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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陽差》第10章 陣鬥林果
  當我走下麵包車邁出第一步的時候就感覺兩腿軟綿綿的有些使不上力氣,就跟一根蘿卜底下插了兩根在水裡泡三天的粉條一樣。雖然之前做了很長時間的心理準備但等到了動真格兒的時候心裡頭還是不可避免的有些忐忑。費了好大力氣才往前挪了兩步,回頭觀察了一下蒜頭鼻,他倒是比我淡然多了,下了車走了兩步可能被這凹凸不平的泥土地硌了腳。就低頭找了起來,等他站起來的時候手裡頭就多了一小堆的石頭。我看著自己玩的不亦樂乎的蒜頭鼻心裡竟然沒來由的羨慕了起來。記得上學老師曾經教過的一句名言“無知者無畏”,雖然忘了是誰說的但是在此情此景之下回憶起來簡直太貼切不過了,如果現在把我倆的大腦調換一下等事情結束之後再換回來那就再好不過了。

  唐九龍見我磨蹭磨蹭的明顯有些不耐煩了,快走幾步抓住我胳膊就把我牽到了老徐頭的面前,之後對我說道:“一會你別的什麽都不用做,站在中間那個圈裡等著,聽我喊聲‘疾’之後就快退兩步。”見我雙眼略帶迷茫的點了點頭之後他又提高了聲調對我說道:“我沒叫你動你千萬站著別動,聽見了嗎?”我點點頭說了個:“嗯。”

  之後唐九龍拽著我讓我進了那個“豌豆莢”正中間的圈裡。老徐頭從旅行包裡頭翻找兩下便拿出了個罐頭瓶子,遞給了唐九龍,唐九龍把蓋子擰開,用左手食指在裡邊捅了一圈,之後在我兩個上眼皮挨個點了一下。我隻感覺除了眉目間一股涼絲絲的以外也沒有什麽其他變化。這時唐九龍又把左手食指伸進那個罐頭瓶裡捅了一圈,就將瓶子遞給了老徐頭。

  只見唐九龍右手為掌,用左手食指在右手手掌上飛快的畫著,畫完了之後飛快的立掌在我心口拍了一掌同時嘴裡厲喝了一聲:“去。”隨著唐九龍的這一聲厲喝之後,我的心髒也隨之劇烈的跳動了起來。我知道,今晚的正題開始了。

  我瞪大了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柳樹下那片泥土地,在唐九龍麵包車的車燈照耀之下,明顯的可以看到從地上開始向外冒著一股黑紫之氣,而那幾棵柳樹的枝葉也發出了“沙沙沙沙”的響動,仿佛那幾棵樹在顫抖一般。伴隨著眼前這異象,我又不放心的向兩側看了一眼,左邊是老徐頭和唐九龍,此時老徐頭也緊盯著那幾棵柳樹之下的泥土地,而唐九龍雙腿微蹲成馬步,左手成掌,掌心向上。右手收緊了小指和無名指立掌於左手之上,也是死死的盯著樹底下。而我的左側,蒜頭鼻蹲在距離我大約兩三米的地上,仿佛沒事兒人一般弄了一根小木棍在擺弄著他撿的那一堆小石頭……

  我前方的柳樹枝葉擺動的更加快速了,沙沙響的節奏也變得越來越密集,而那股黑紫之氣也變得越加的濃烈。隨後忽然間從四周刮起了一陣冷風,吹到身上竟似針扎一般冰冷刺骨,被這股刺骨的寒氣一激,明顯的感覺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不自覺的打了個冷戰。

  伴著這股冷風,泥土地上升起的黑氣忽然急速的一飛衝天,而林果也從地底升了上來。不著寸褸的身上滿是黑紫色,面目猙獰,眼神凶厲。而這黑氣正是從他的身體裡一縷一縷的緩緩的散發出來,再緩緩的匯集在一起。

  待林果從地上升起,只見他用凶厲的眼神掃視了一下四周,之後張開了嘴仰天尖嚎了一聲,隨著他這一聲尖嚎,周圍吹起的寒風竟然也凌厲了起來,帶起的沙粒砸在身上十分的刺痛。

  林果似乎能察覺到一般,胡亂的揮舞著雙手抓撓著四周的空氣,顯著特別的暴虐,在抓撓了一陣毫無效果之後竟一躍而起,可是沒躍起多高就好似撞到了一個無形的屏障上,又重重的摔了下來。

  看著眼前和我樣貌一樣的林果這般狼狽,我心裡驟然一痛。似乎一種本能一般有讓我去將他扶起來然後緊緊抱住的衝動,我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下左側面色凝重的老徐頭和唐九龍,咬了咬牙,雙手使勁的攥成拳頭,硬生生的忍住了這種念頭。

  林果似乎沒有按照唐九龍的計劃向我走來,只見他從地上爬了起來,咧開了嘴,露出牙齒,眼神更加的凶厲,而致使表情也變得更加的猙獰!

  這時林果緩緩的將身型低伏,雙腿微屈,雙手呈爪抓伏於地面。就像一隻即將進攻的猛獸一般。忽然仰起頭又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嚎。這次林果發出的聲音似乎比以前聽到的都要尖銳的多,我條件反射的用手捂住了雙耳,而冷風驟然之間猛烈了許多。吹打的插在地上的小黃旗竟然撲棱棱的在顫抖。又是一聲慘烈的尖嚎,似乎使得大地都跟著顫抖了起來。插在地上的一圈小黃旗終於沒抵擋住狂風的肆虐,噗噗的一面接著一面被掀了起來。而旁邊的唐九龍和老徐頭幾乎同時“噗”的一聲噴出了一口鮮血,也隨著陣法被破而倒飛了出去。

  此時一切的跡象都表明我們這次的計劃以失敗告終。隨著陣法被破,我的心裡竟莫名的有些欣喜。

  定了定神,我看了眼四周。老徐頭雙目緊閉躺在地上生死不知,唐九龍用雙臂反撐著地面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另一邊蒜頭鼻依然蹲在地上扒拉著他的小石頭。而正前方,便是帶著一身黑氣低伏於地呈攻擊姿態的林果,只見他依然面目猙獰的掃視著四周,眼神在我身上略微停留了一下卻又將目光鎖定了蹲在我右側的蒜頭鼻,只見林果忽然一躍而起向蒜頭鼻直衝了過來。

  突如其來的變故將我驚呆了,我看了一眼蒜頭鼻他似乎並不知道自己處於怎樣的險境,依然自顧自的玩著那堆小石頭。我腦子裡忽然浮現出蒜頭鼻給我掰雞腿之後衝我傻樂和在麵包車裡遞給我糖餅時的片段。

  想到這我鼻子一酸卻又有些不知所措。眼看著林果距離蒜頭鼻越來越近,我也不知哪來的勇氣,緊閉起雙眼,“啊”的大叫了一聲衝了出去,擋在了林果與蒜頭鼻只見。接下來,脖頸處便傳來了一股熟悉的刺骨的冰寒。而我也自然而然的緩緩睜開了雙眼。

  眼前是林果那張和我無異的臉,猙獰面孔上的雙眼帶著冰冷而凶厲的殺氣,他站了起來,一隻手放於身側,一隻手捏住了我的脖子,而這時我的雙腳也緩緩的離開了地面。我無力的看著林果,竟然又一次沒出息的流下了眼淚。腦子裡一瞬間浮現出很多曾經在我夢裡面才出現過的畫面:我和林果一邊打鬧著一邊跑進學校;在家裡和林果十分較真的爭搶著零食,他沒搶過我然後氣呼呼的跑去和我爹我媽告狀;踩著凳子仗著“我是哥哥”的蠻橫理由一手叉腰一手指點著數落林果……

  我的眼角依舊流著眼淚,和脖子上傳來的那冰冷的觸感相比,淚水竟然也是如此的溫熱。 我嘴角微微向上翹了翹,好似自嘲一般微笑著。

  “恐怕,這樣的夢以後再也做不到了。”我心裡面這樣想著。

  隻感覺意識在逐漸的模糊,眼前的事物被周圍的黑暗逐漸的侵蝕著,我努力的想睜大雙眼好好的看看林果,卻有些力不從心的遺憾。

  就在我感覺馬上就要沉睡的時刻,忽然感覺我背後左肩下面一陣灼熱。強烈的灼痛感讓我竟然又清醒了幾分,我重新睜開雙眼,看著林果後面隱約的有個身影。

  脖子上林果的手竟然逐漸的有些松動,眼前的畫面也一點點的清晰了起來。我終於看清了,林果背後竟然是唐九龍那張飽含堅毅的臉,他的眼神很複雜的看著我,不知為何,我竟然從唐九龍的眼神裡邊讀出了一些玩味。

  隨著我後背上那股灼痛感,林果終於徹底的松開了他的手。我詫異的發現,林果身上的黑紫色竟然在逐漸的變淡,最後竟然變得和常人一樣,盡管有些慘白。而那張猙獰的面孔也在逐漸變得平和了起來。隨著這些變化,他的眼神,也由凶厲變得帶著一種純真的清明,還夾雜著一些茫然。

  我解脫似的呼出一口氣,苦笑了一下,心想:“看來死不掉了,隻是林果……就要和你永別了嗎?”之後,便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向後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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