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蘭在天地翻覆中,聞到來自上方逼人的腥臭味,伴隨著一股極其陰冷的寒意鑽進她的脖子裡。隻一秒,她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住了。
下一秒,一股強大的死亡氣息洶湧而至。求生的本能讓她開始拚盡全力試圖掙脫,可是她始終躺在地上起不了身。電鋸已經脫手摔出去好遠,隻有柳葉飛鏢還死死地攥在右手上,但是被壓得夠不著對方要害。
懸在頭上的血盆大口已經對著她的肩膀咬下來。這時想要保命,似乎別無他法,隻能溝通倉庫,當場大變活人。
就在她以為自己不得不提前暴露這個終極秘密武器的時候,一隻尖刀猛然出現在距離她眉心不到1寸的上方。一股粘稠的液體隨著刀刃滴滴答答淌下來,濺到她的額上,沒入兩鬢。
陳秀蘭眨眨眼,看看視線上方的下頜,和頜上密密麻麻的胡子,再看看絡腮胡子手上的剁肉刀,和穿刀而過的破碎腦殼,她突然推開一動不動伏在身上的喪屍,跪在地上一陣狂吐。
絡腮胡子“嘿”笑一聲,剛要說什麽,就被小區門外聞風而來的喪屍打斷。三個男人立即進入戰鬥,舞刀弄棍往外衝。
勉強咽住從下往上泛起來的惡心,陳秀蘭綴在三人身後,也不必細看戰況,隻要分清是人是屍,便右手一揚,一支支飛鏢直透喪屍眼睛,刺破眼球,穿過眼眶後壁,釘進大腦。一連7鏢,鏢鏢致命,街道上的喪屍紛紛倒地。
三個男人怪異地看著她,然後彼此面面相覷,最後絡腮胡子呲牙一笑說:“艸!夠吊!老子怎麽說的,書上都TM寫著:江湖四忌,僧、道、婦、孺。難道是胡謅?你們沒見識,非要人家亮出來,這才知道有沒有。要不是我硬堅持,等小姑娘方便一起出來,說不定咱們幾個一出門就要折在這兒。”
一字粗眉看一眼絡腮胡子,不說話。曲強警惕地注意四周的動靜,也沒搭理他。絡腮胡子一臉僥幸,卻站著不動,明擺著等陳秀蘭打頭走在前面。
出頭椽子先爛的道理,陳秀蘭還是明白的,所以她毫不客氣地說:“我只會遠距離打鏢,近了沒準頭。你們先走,我掩護。”
三人聽了,磨蹭半天。她也不急,慢悠悠從包裡找出一副一次性塑料手套戴上,然後俯身戳進喪屍眼眶,在裡面掏啊掏,把扎進喪屍腦袋的飛鏢全部掏了出來。可惜飛鏢卷了刃,不能再用――她當然不會說,她真正要掏的是白色晶體。
身後的小區大門緩緩關上。留在小區的人趁機出來下鎖,隱約能聽到插插銷的動靜。
陳秀蘭態度堅決,即便掏完晶體,依然釘在原地一步不邁。絡腮胡子等人見狀,隻好保持隊形繼續前進,目標果然是環路邊上龍門快遞公司的庫房。
轉過街角,映入眼前的是東西環路上下兩層立交橋,一條歪七劣八的車龍扭曲在路上。大部分喪屍被困在車子裡,隻有小部分通過車窗或者撞開的車門跑出來,一隻隻遊蕩徘徊。
幾人心裡都有預料,一旦踏上這條路,必然會與喪屍狹路相逢,可是親眼見到這幅死氣彌漫的場景,還是愣了愣。
絡腮胡子最先反應過來,一閃身躲到一輛汽車後面,剩下三人也連忙貓過去。絡腮胡子轉頭看了一眼,低罵一聲,趁著沒有多少喪屍注意到他們的存在,回手一指庫房門上下拉鎖死的卷簾鐵門,對曲強和一字粗眉下令說:“你們倆,去把門撬開。我和她守在這裡給你們把風。”
一字粗眉和曲強沒有異議,壓低身子摸到庫房一左一右兩個門邊,分別拉住門把手使勁往上拽了幾下。卷簾鐵門紋絲不動,顯然被人從裡面鎖住了。一字粗眉趴在地上,拿刀沿著簾門挨地的縫隙平插進去,撬了半天也沒有撬開。曲強手裡握著鐵棍,更是無處著力。
兩人衝著絡腮胡子看過來,似要表示無奈,卻驀地盯住他身後方,四眼怒睜。
陳秀蘭暗道一聲“不好”,就地一滾,兩下滾離車體附近。隻聽身後一聲嘶吼,伴隨著絡腮胡子“啊”地一叫,瞬間熱鬧成一團。她回頭一看,原來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隻喪屍,攫住絡腮胡子的腿,低頭要咬。
眼見不妙,陳秀蘭一個雁行俯衝回去,伸出電鋸堪堪擋在喪屍利齒和絡腮胡子之間。喪屍抬起頭,陳秀蘭早就備下一支柳葉飛鏢,張手甩出。只見喪屍眼睛一爆,腦袋一耷,徹底不動了。
絡腮胡子一頭冷汗,望著陳秀蘭嘴唇微顫,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陳秀蘭低眼看著他說:“不用謝,算是還你剛才的救命之恩!”說完,抬眼一掃,毫不意外地發現路上的喪屍被集體驚動,正從四面八方包抄過來。
她迅速估算一下目力范圍內喪屍的大概數目,順便幾隻飛鏢呼出去,戳倒距離他們最近的一波喪屍,定一定神說:“這下用不著擔心響動太大招喪屍。砸門吧,多暴力都沒有關系,怎麽快怎麽來。至少先拉個大洞出來,鑽進去再說。”說著,把自己的電鋸遞給曲強。
曲強二話不說接過去,摁開電鋸開關就要往簾門上剌,卻被一聲突如其來的喝令製止:“麻蛋!幹什麽!這裡已經有人佔了,不想死趕緊去別處。”
樓下四人抬起頭,誰都沒想到樓上還有幸存者。說話的人隱在窗子後面,看不清面孔,但是聽話音也知道,並不友善。
絡腮胡子仰頭喊話:“樓上的,我們是後頭小區的住戶,出來找幸存的人。你開門讓我們進去,我們有辦法離開這兒去更安全的地方。”
陳秀蘭聞言覷了他一眼,繼續杵在前線刷喪屍。
現在不僅環路的喪屍朝著這邊猛撲,環路上面的立交橋也湧過來好多喪屍,撲通撲通下餃子一樣往下掉,摔得扭脖子歪胳膊,斷了腿爬也要爬過來。她一時隻覺壓力大增,好幾次手忙腳亂。幸虧曲強一直注意這邊的情況,很有眼力見地配合她進行抵禦,這才免於防守失陷。
樓上的人顯然不吃絡腮胡子這套,不耐煩說:“快走,快走,要死也別死這兒。你們一死,還要帶累我們。”
一時間,樓上樓下陷入了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