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老太心裡記恨陳秀蘭罵她是“沒人要的老寡&婦”,只可惜這個小死丫頭賊頭鼠腦不露面,讓她一直摸不著,隻能乾生氣。現在看見她本人俏生生站在眼前,哪裡能忍,嘴裡喊著“我打你個小娘養的賤貨”,一隻雞皮老爪子就朝著陳秀蘭的臉上招呼過去。
陳秀蘭經歷幾次險死還生,整整忙活了一宿,心情已經很不好。如今又見一群陌生人撬門而入,更有甚者,二話不說上來就喊打喊殺,陳秀蘭怒了。
她杏眼一眯,從袖口滑落一支柳葉飛鏢,揮手就向迎面抓來的骨嶙嶙尖手射去。飛鏢並沒有射中寡老太,而是從她手上戴的金鐲子縫隙穿插而過,呼呼生風地拖著她的胳膊往後拗去,連帶她整個人跟著倒退兩步,這才卸下去勢。
全場落針可聞。
陳秀蘭一臉平靜無波,可是心裡早已五味雜陳。
若說功夫本身,真真是極好的,想來應用在這般濁世,倒也不負恩澤――可是尼瑪,這一身流弊哄哄的技能,要不要都是武俠位面商店的低端配置啊,要不要用這些低端配置乾光她全部積蓄啊?
原來,昨晚賣掉最後一粒煤渣以後,系統入帳45W積分,加上任務獎勵10W積分,她的總資產空前啟後達到551025積分,系統升級所需剩余交易次數也從最初的1000/1000變成443/1000――她哪裡能夠料到,這個時候她有多麽幸福,接下來她就多麽鬱悶。
不提如何手腳並用攀著繩子往上蹭到房頂,她好容易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住處,匆匆忙忙洗了個澡,便一頭鑽進武俠位面商店,精神奕奕地挑選各種江湖大殺器。
首先是逃跑必備的《健步功》。她甚至擔心最出色的運動員速度還不夠快,於是又花15W奇遇值買了一本《雁行功》,可以壓低底盤,俯身貼地疾行,比《健步功》快1倍有余。因為是有形的招式,所以雁行功不像健步功那樣可以被動使用,持續時間完全看個人體力。不過至少,麻麻再也不用擔心她被喪屍追得險象環生了!
防禦的話,她專門選了一件可以貼身內穿的金線肚兜,僅護這2尺肚皮不懼尋常刀槍的代價就是20W。
另外,遠程輸出有《柳葉鏢》法和柳葉鏢2封,內功《坐忘功》可以增加“白雲蓋頂”1倍效果,4兩蒙汗藥用來出其不意對付壞人。
在她琢磨著再買一本《輕身術》的時候,系統提示她積分不夠了。難以置信地掐著系統面板看了又看,上面明明白白地寫著“總積分:10725”。
她掰著手指頭算了7遍,每算一遍內心就有上萬噸草泥馬呼嘯而過,最後隻好碎碎念地把倉庫升級到1000平米大,看著積分終於重新回歸到4位數,陳秀蘭默念:“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今天是她承諾出門找資源的日子,暫時壓下心頭不快,她裝備上土豪金肚兜,把4部功法學透練熟,然後整理出一只看似很大、其實不重的背包作為倉庫取物的掩飾,結果剛一出來就先上演了一出全武行。
飛鏢震退寡老太,看著集體陷入呆滯的小區幸存者,她率先一步走出門,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一件事,回頭見大家神色各異地看著她,氣氛似乎有些詭異。
陳秀蘭忽生感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末世,所以道理沒有拳頭好用,還是說當拳頭真正大過道理之時,才是真的末世。
她胡亂一想,來不及在意,退回到屋裡對眾人說:“等我3分鍾。”說完反手“砰”地一聲關上門。
她不知道他們會選擇哪裡落腳。但是即便目的地是幾米開外的龍門快遞公司庫房,在這末世,誰也不能保證可以囫圇個兒去,還可以全須全尾地回來。所以萬一中途出現意外自己一時回不來,萬一恰在這個時候小章子回來卻找不見她,萬一這對苦命鴛鴦各種狗血擦肩而過,萬一他們從此有緣無分、今生各自白頭,她不就淪落成悲情女主角了嗎?說好的爽文呢?作者隨意變標簽,點娘知道嗎?
所以為了避免大家麻煩,她果斷買來一罐耐高溫大紅手噴漆,在地板、牆壁和門窗上分別寫下一行大字:“借問老婆何處尋?對面庫房有女神!”
看著潔白的天花板,她突然促狹心起,依然是這幾個字,卻把“問”和“面”用叉叉了,加上兩個逗號變成:“借老婆,何處尋?對,庫房有女神!”想象著小章子抬頭看到這一行字的神情,她樂不可支。
再次來到樓道,等在外面的絡腮胡子主動迎上來。陳秀蘭反鎖上門,轉身先看了一眼縮在後面不敢上前的寡老太,然後注意到被她甩出去的那支飛鏢此時正握在一字粗眉手上。
飛鏢果然卷了刃,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使出了多大的力道!
絡腮胡子咧著嘴笑說:“TM這麽大一個包,背著礙手礙腳,看著跟出去旅行似的,又不是不回來了。”
陳秀蘭顛了顛背包,說:“包大一點,找著什麽好東西,可以多拿一些。”說著看了一眼同去的三人。
絡腮胡子和一字粗眉背上綁了兩個透明塑料空水桶。另外還有一個叫“曲強”的中年男人,背上系著一只看不出容量的皮水袋。三人手上攥著菜刀鐵棍,作為武器,用來護身。
看得出來,絡腮胡子和一字粗眉是室友,行狀似更有默契。曲強和他的妻子,還有一兒一女作別,其它時候很沉默。
跛腳老頭兒和他的老伴兒也在場,兩人拉住陳秀蘭絮叨:“小姑娘看著柔柔弱弱,原來身手這麽俊,難怪他們一定拉你一起去。這樣我們也不擔心,只等你們安全回來。”
說走就走,三個男人當先出了樓道,直奔小區大門,卻在靠近通人小門的時候,齊齊停住了。所以等陳秀蘭反應過來,她已經走到了最前面。
什麽意思?陳秀蘭拿眼掃過三人。
絡腮胡子指一指小門上的插銷,大概在說:“姑娘,你還記得當年大鐵門畔的小插銷嗎?有些插銷,雖是你插上的,但卻由不得你不打開。”
一陣腦補過後,陳秀蘭嘴角一抽,一手抱緊電鋸,一手掌心暗藏飛鏢,同時指尖靈活地輕輕拔動插銷。她倒不全是迫不得已,反而覺得,如果讓這些男人粗手粗腳地做這種精細活兒,萬一中間發出響動,他們的處境只會更加被動。
小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她還沒來得及往外看上一眼,隻覺眼角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然後就被一股大力撞了個四腳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