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恭被3級力量型喪屍用一整棵大樹砸中後背,行狀有如遭遇車禍,嘴角浸血不斷,很快昏迷。現在,他唇上慘白,臉如金紙,顯然內裡受傷,而且傷得不輕。
陳秀蘭看著乾著急。她分不清楚章九恭傷在哪裡,而且就算可以確定出血口,沒有專業醫生,憑在場這些人,只能束手無策。
所以,默許轉道李梁莊,她有其它考量。一來章九恭實在不宜繼續顛簸,二來如果能在村莊裡找到大夫自然最好不過。她的倉庫裡有的是各樣醫療設備,全是當日洗劫三甲醫院主樓地下一層儲物間,得來的戰利品。
怕只怕,大夫無能為力。那麽,她隻得另想辦法對付這種最不利的局面……
陳秀蘭心緒難以平複,注意到章九恭臉色異紅,摸一摸他的額頭,微燙。
高放走過來,問照顧楊明修的小雨:“修哥還好嗎?”
小雨點點頭,一臉心疼說:“剛睡著。你幫他正過脫臼的關節以後,已經好很多,不那麽疼了。謝謝你,高放大哥。”
高放便轉過頭,看一眼情況更糟的章九恭,生硬地安慰陳秀蘭說:“他怎麽樣?等到李梁莊,讓有經驗的人瞧瞧,不會有問題的。”
陳秀蘭“嗯”一聲,仔細給章九恭掖被角,又用礦泉水濕透毛巾,敷在他的腦門上助他退熱。
高放躊躇一會兒,到嘴邊的話咽了又咽,最後還是乾巴巴地試探道:“你知道,我的槍掉了。”
陳秀蘭抬眼,目光一掃對方忐忑的模樣,依舊低頭關注章九恭。
有些話,一旦開頭,後面的反而更加容易出口。
“我不會別的。”高放懊惱地攥拳捶頭,似乎很痛苦地說:“沒有槍,不能保護敏敏,不能消滅喪屍,甚至連人都打不過。沒有槍,我什麽都不是。”
小雨見不得他這副樣子,手足無措地抓他的手,試圖阻擋他不要命狂擂自己,卻被他一把推個趔趄。靠近車頭位置正言語投機的楊明敏和李梁莊眾人俱被驚動,齊齊回頭,疑惑地看過來。
陳秀蘭按捺心中煩躁,語氣頗為不佳:“有話直說,抒情滾蛋。”
高放猛然將頭從手掌中間抽離,肯切乞求:“你能給我一把槍嗎?大恩大德,我一輩子不忘。”
“你怎麽知道?”她有槍的事,只有三人知情,章九恭、矮個子保安和小雨。章九恭知道她的凡俗位面商店售賣槍支,矮個子保安和小雨親眼目睹她收繳大塊頭的手槍。
陳秀蘭眼神冷然,越過被人當頭棒昏的矮個子保安,射中坐立不安的小雨。
小雨兩手死絞,期期艾艾,聲如蚊蚋地承認:“我……我不是故意的。”
陳秀蘭抿嘴。雖然小雨同她和矮個子保安曾共同經歷在龍門快遞公司的庫房裡發生的一切,但是從某種意義上說,身非曹營、一心在漢,她更應當歸於楊明敏兄妹這一隊人馬,所以這般行徑符合她的立場,況且她也沒有做什麽不堪的事。
“我要你一輩子不忘做什麽。”陳秀蘭輕描淡寫,不說答應,也不說拒絕。
高放聽話音似有余地,急於承諾:“你要什麽?你要什麽都行。只要你給我槍,我的命就是你的。”
陳秀蘭漫不經心地問:“你確定?我要你殺了你的敏敏,也行?”
高放勉強忍住才沒有跳起來,臉色難看,斷然拒絕:“不可能!要我傷害敏敏,我寧可不要性命。你給就給,不給拉倒,別拿敏敏要挾!”說完,憤憤起身,抬腳就走。
伴隨著“哢噠噠”一聲脆響,一支手槍丟在他的腳邊,在滿月的清光裡,閃著暗黑色金屬光澤。
整個大巴車為之一默。
高放喉頭微動,許久,眼珠子艱難從槍身上拔出,問陳秀蘭:“什麽意思?我說過,要我性命可以,傷害敏敏絕對不行。”
陳秀蘭換下章九恭頭上的毛巾,重新搭一條新的,將舊的放在一邊,待自然冷卻以後重複利用,看也不看高放一眼,冷哼說:“我不會叫你傷害她。除此之外,你最好說話算數。”
高放馬上表態:“只要不傷害敏敏,你讓我赴湯蹈火,我眼睛絕不多眨半下。”說完,見她再沒反應,彎腰撿起手槍,放在手心顛來倒去,摩挲不已。
“大妹子,”消停不一會兒,李母拉著李石頭挨過來,訕訕對她說:“剛才,俺們也是沒法。你……你莫怪俺。”她說的是,之前他們百般懇求,陳秀蘭答應放他們離開,而她卻反過來聽精明相男人指使,把楊明敏綁了。
陳秀蘭冷笑。
李母說不下去,左右看看,話題轉到章九恭身上:“這個是你女婿吧?你甭擔心,他這種情況好治。”
陳秀蘭聽到這話, 眼睛一亮,伸手抓住她的胳膊,迫切詢問:“你知道?怎麽治,你快說!”
終於尋著溝通門路,李母反手拍拍她的指背,打開話匣子:“俺不會治,不過俺們莊子上,有人會治。以前誰從樹上栽了,被車撞倒了,被房梁砸了,嚴重的,就是姑爺這個症狀,都知道要找李老舅,最後十個有九個,沒過半個月就能下床走動。”
陳秀蘭簡直要喜極而泣,反覆確認:“真的?”
李母信誓旦旦:“可不。當時進的氣少,出的氣多,要多慘有多慘,人人都說不行了,可比姑爺嚴重。現在再看,個個活蹦亂跳,好著呐!”
李石頭問者無心:“娘,萬一李老舅變成喪屍怎麽辦?”
“呸呸呸!”李母揚手打兒子兩下,使眼色嗔怪:“胡說什麽!你個不懂事的娃,淨盼著李老舅變喪屍?回頭看他知道了揍你,俺可不攔。”說著,見陳秀蘭臉上的歡快一閃而逝,眉頭重新凝蹙起來,給她打氣說:“大妹子,你別多想。就算李老舅老了看不動,他四個兒子大河、二河、河流和河川都深得他的真傳,難道都看不動?”言外之意,便是李老舅變喪屍了、死了,他一大家子總不都死絕。
陳秀蘭本沒有指望李梁莊上殺出個專家國手,這番算是意外之喜。有這通便利,更好;沒有,難道她放棄小章子?當然不!
這樣一想,她反而沉靜下來,暗自隻做最壞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