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顏心裡疑惑,腳下就更慢了起來,臉上卻是不動聲色。
她向來不記路,所以也無從辨別桂枝帶她走的這條路對不對,旁邊雖然偶有過路的宮女太監,可她總不能當著桂枝的面去詢問吧。
“桂枝,你以前去過婉妃娘娘的寢宮嗎?”林夕顏漫不經心地問道。
“回王妃,奴婢去過幾次,都是尊總管大人的命令,和大家一起去送東西的。”桂枝畢恭畢敬地答道。
林夕顏有些暗暗後悔,這桂枝看起來沒什麽問題,可她這麽久沒回去,就怕楚浩燁找她已經找翻了天,這倒怪她思慮不全,若是當時另派個人去知會他一聲就好了。
又向前走了一會兒,林夕顏終於看到了婉妃寢宮那熟悉的大門,她心裡的石頭這才稍稍落了地。
林夕顏擔心楚浩燁找不到她會著急,便囑咐桂枝先回去報信,說等自己換了衣服再讓人送她回去。
桂枝行禮告辭,早有婉妃宮裡守門的人迎來出來,林夕顏便跟著進去讓婉妃宮裡的墨香給她找替換的衣服。
林夕顏來到偏殿,一邊換著衣服,一邊對墨香說道:“我自己換就好,你快去問問守門的人,可認識剛才送我來的那個叫桂枝的宮女?還有,你再派個小宮女去宴會上通知王爺,告訴他我在這裡,就說我有些不舒服,讓他宴會結束後來這裡接我吧。”
墨香領命下去吩咐了。
林夕顏之所以這樣吩咐,是因為她實在走不動了,這裡離宮門不是太遠,可要回到宴會的宮殿,再從那走到宮門距離卻是不近,還不如找個借口在這裡等楚浩燁來接。至於再派個人去通知,也是因為她不信任那個桂枝。
不多時,墨香端著茶回來說道:“王妃且喝點茶歇息一會兒,奴婢已讓人去稟告王爺了,門口的小安子說,那個宮女是個打雜的小宮女,他確實見過幾回,但倒是不知她叫桂枝。”
林夕顏坐下,拿起茶喝了一口,不涼不熱剛剛好,便一口氣喝幹了,說道:“這茶的溫度倒好。”
墨香笑道:“奴婢見王妃走的一頭汗,便擔心您渴了,這溫茶可立時喝了解渴。”又道,“奴婢剛才聽王妃說腳痛,可是要緊?可要奴婢請太醫來瞧瞧?”
林夕顏讚道:“你倒真是個可心的,難怪娘娘喜歡你;我的腳沒什麽大不了,不用麻煩太醫了。”
墨香道了“謝王妃誇讚”,便搬了個繡墩讓林夕顏將腳放在上面,她蹲在一旁輕輕地給她按著腳踝。
林夕顏走了半天,腳還真是有些脹痛,瞧著墨香那乖巧伶俐模樣,心裡讚歎婉妃的好福氣,不過又想到自己的雨桐也不遜於這墨香。
心裡歎息了一聲,怪不得這人人都想做主子,有人這樣伺候著,這做主子的生活倒真是自在。
要是自己現在再穿回去,怕一時倒又適應不過來了,暗笑道,自己這不也孵化起來了?還總說楚浩燁是封建主義呢!
墨香見她面上帶著笑不知在想什麽,也不敢多問,隻一下一下的輕輕按著。
林夕顏回過神來,說道:“我沒事了,你快起來吧,仔細蹲久了腿酸,快坐一會兒歇歇腳。”
墨香連連搖頭,說道:“奴婢沒事,奴婢不敢。”
林夕顏也不強求,畢竟是宮裡的人,規矩森嚴,哪能和雨桐同她那樣親近?
她估計若是自己這樣坐著,她定會一直站在旁邊陪著,便說道:“我困了,先躺下歇會兒,你出去吧,王爺若是來了,你再來叫我。”
墨香答應著,手腳麻利地扶她到床榻上躺下,又幫她蓋了薄毯子,放下床帳,才又輕手輕腳地退下去了。
林夕顏本是想著躺一會兒,可躺著躺著,困意上來了,不知不覺地竟睡著了。
她這裡倒是一場好眠,卻不知那邊已經鬧的天翻地覆了。
林夕顏睡的正香,卻被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吵醒,那腳步聲在門外稍停了停,大概是有些猶豫。
她坐起身來,說道:“我醒了,進來吧。”
墨香快步走了進來,臉色有些不好看,林夕顏心裡一沉,她睡了這一覺,楚浩燁也該過來了,莫非是有什麽事不成?
墨香猶豫了一下,說道:“秉王妃,娘娘回來了,讓您快去呢。”林夕顏看她好像還想說什麽,可又沒有說。
林夕顏見她不說,便知可能問也白問,便急忙齊身,墨香幫著她簡單地理了理發髻,又抻了抻衣裳,便又催著她趕快過去。
林夕顏心裡也覺不妙,忙快步的向正廳走去。
一進正廳,林夕顏便覺氣氛不對,婉妃一向對人和藹,可這會兒卻見宮女太監們個個斂聲屏氣,待看了婉妃那低沉的臉色,她更是心跳的急促了些。
不過,她隨即又想,楚浩燁應該是沒什麽大麻煩,否則,婉妃絕對沒有時間來這裡給她擺臉色。
林夕顏斂衽行禮,然後便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因不知婉妃所為何事,她便也不敢多言。
婉妃一改往常的和氣,陰沉著臉問道:“你不是說去換件衣裳,怎麽倒來了這裡?”
難道是嫌自己提前退席失了禮數?林夕顏忙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母妃,夕顏記得這裡有替換的衣裳,便想回來換,沒想到會有這麽遠的路。”
婉妃更是不悅地問道:“怎麽宮裡備下的衣裳你就穿不得?非得回來換你自己的衣裳?你這規矩還不少!”
林夕顏忙解釋道:“不是夕顏非得穿自己的衣裳,實在是前幾次進宮,差點遭人暗算,前些日子府裡又發生了那樣的事,所以夕顏便想著,母妃這裡才是最安全的,便繞了遠路來這裡,讓母妃惦念了,還望母妃恕罪。”
婉妃聽她這樣說,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上次吳靜柔夥同睿王嫁禍昊王府的事,她已經從楚浩燁那裡得知了,當時還直誇林夕顏機智,還派人送了好些貴重的補品給她。
況且,林夕顏的這話裡還透著和她的親近,她便稍稍放緩了聲音說道:“我惦念倒是其次,這回,你倒是給燁兒忍了麻煩,恐怕,這也是你自己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