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顏聽了婉妃的話,心裡頓時七上八下的,覺得腳下的地面都不穩當起來!
倒不是她心裡擔不得事,實在是這宮裡面人心險惡,令人防不勝防!
婉妃見林夕顏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的,可她心裡的火還窩著呢,那就這麽容易散去?便又接著說道:“既是換好了衣裳,為什麽又不快去回去?倒在這裡睡的好!”
既然之前拿腳痛的事當了借口,現在自然得接著說下去,林夕顏道:“是夕顏不頂事,腳疼的厲害,怕是走回去也慢的很,又怕宴會散了和王爺走岔了路,所以才自作主張讓人帶了話,夕顏便在這等著。”
婉妃偏過頭,睨了一眼她的雙腳,說道:“既然是腳傷未好,便回去好生歇著,莫要東走西逛了,今天的事也算是你惹出來的,你回去好生勸著燁兒,莫讓他再負氣任性,你好歹也是這一府的王妃、當家的主母,這府裡的事該怎樣處置,你心裡也得有個數!”
婉妃這一席話,說的林夕顏雲裡霧裡一般,便陪著小心問道:“母妃息怒,今個兒的事是夕顏的不是,到底出了什麽事,還望母妃明示。”
婉妃冷哼了一聲,說道:“這些事,還是等著燁兒回去再同你說吧,你就在這等著,他一會兒就會過來接你了,免得你又到處亂跑!”
林夕顏心裡惦記著楚浩燁,不知他到底出了什麽事,可見婉妃歪在矮榻上閉目養神,絲毫沒有想理她的意思,知道多問也是無用,她又不好自行坐下,便規矩的在一旁站著。
雖看著婉妃的神情,林夕顏便知道不是什麽不可逆轉的大事。否則她哪還有這閑工夫在這掉臉子發脾氣?可也必不是什麽不打緊的小事,否則一向和藹的婉妃怎會這般模樣?
林夕顏看著婉妃那面無表情的臉,心裡一陣苦笑,怕是她平時的溫婉也只是外表吧?能在這宮裡混的風生水起的人,又有哪個是省油的燈?
人與人之間,又有誰真的為你考慮?兩世為人,她又豈能連這個都看不透?不過一想起楚浩燁,她的心底又有一處柔軟起來,他與她,是真的愛了吧?
林夕顏的腳本就有些脹痛。這又站了半天,越發覺得小腿都脹了起來,她兩隻腳交換著當做重心。不時的動一動,好緩解一下腳部的不適。
婉妃微眯著眼睛,好像沒有看到她那不標準的站姿一般。林夕顏不禁腹誹起來,看來這是婆婆要給她這個做媳婦的“立規矩”了,本來她還以為作為王妃不用和婆婆住在一起。肯定會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沒想到這婆媳矛盾還真是無處不在呀!
好吧,人家是婆婆,她是媳婦,人家地位比她高,年齡比她大。能怎麽辦?隻好忍著吧!
就在林夕顏覺著忍無可忍,考慮著是否自己主動坐下來的時候,楚浩燁急匆匆地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進了門就奔林夕顏而去。嘴裡說著:“不是腳痛嗎?怎麽還在這裡站著,快坐下,我看看你的腳。”
林夕顏搖了搖頭道:“我沒事。”這麽久都站了,還差這一會兒?而且她現在要是坐下了,婉妃肯定會更對她不滿。
婉妃輕輕的咳了一聲。以表達她對楚浩燁只看見媳婦看不見娘的不悅,他看了看林夕顏那探尋而無辜的表情。便知道他母妃什麽都沒和她說。
楚浩燁拉著林夕顏的手對婉妃說道:“今日驚擾母妃了,還請母妃好好休息才是,兒臣和夕顏這就回去了。”
林夕顏趕緊施了一禮,就被楚浩燁拽著走出去了,只剩下婉妃在屋內惱怒地皺著眉頭。
出了院門,楚浩燁連聲便問道:“腳還痛吧?嚴不嚴重?怎麽沒命人宣太醫?”說著便彎腰伸手,想要將她抱起來。
林夕顏唬的向後退了一步,說道:“哪裡就這樣嚴重了?這還是在宮裡呢,莫要讓人說了閑話!”
楚浩燁有些不信地說道:“真的不妨事?我看你走路都不自然呢。”
林夕顏實話實說道:“是之前走路走的久了,剛才又站了一氣兒,腿有些僵罷了。”
楚浩燁皺眉說道:“那你怎麽不坐下?還在母妃那裡傻站著!可是母妃她為難你了?”
林夕顏搖搖頭,說道:“我看母妃在氣頭上,她沒說讓坐,我就沒敢坐。”
楚浩燁一邊拉著她的手慢慢地向前走,一邊低頭看著她的腳說道:“看來真是沒什麽大事,剛才你向後那一跳,跳的倒是快。”
林夕顏見他還有心情打趣自己,才略略放下些心來,知道宮裡不是說話之地,她也不便多問,楚浩燁握了握她的手道:“回去再說。”
林夕顏“嗯”了一聲,兩人便不再說話,一直到走出宮門,上了馬車。
坐在馬車上,楚浩燁想了想,還是不知該如何說,只是將林夕顏的鞋脫了下去,輕輕地給她按著小腿和腳踝。
林夕顏見他如此,也沒再問,隻閉著眼睛享受著他的服務。
回到了絨繡院,楚浩燁便命雨桐打來了熱水,讓林夕顏將腿腳放在裡面泡在。
林夕顏讓在一旁伺候的雨桐下去了,便低著頭泡腳。
楚浩燁知道,她這是等著他說今天的事呢。
“你今天怎麽去了母妃的寢宮,可是有什麽不對?”楚浩燁問道。
“我在宮裡被人陷害怕了,當時就轉了念頭,想去母妃宮裡換衣裳,那個叫桂枝的小宮女說母妃的寢宮很遠,我沒有信她,沒想卻因這個生了事。”她雖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可也猜到是因為她久去未歸的原因,楚浩燁從這事問起,怕也是不知該怎麽和她說罷了。
“你走了以後,過了一會兒還不見你回去,我便打發人去找。”楚浩燁低聲的講述起來。
他當時打發旁邊的宮女去尋她,可那宮女卻說她沒在後殿,那個陪著王妃離開的桂枝也不知去向了,他一聽便覺著事情不對,忙起身向後殿跑去。
一路上詢問了幾個太監和宮女,有的說沒見到林夕顏和桂枝,有的到說是看著她們往後殿來了,後來便不知去哪了。
無奈之下,楚浩燁隻好在後殿一間房一間房的找,找到第五間房的時候,卻見裡面拴著門,他拍打著門扇喊了幾聲,裡面卻沒有聲音,他一急之下,抬腳便將門踹了開來。
說到這裡,楚浩燁略停了停,見林夕顏不說話,他便又接著講下去。
他踹開門,卻看見正對著門的矮榻上躺著個衣衫不整的少女,那女子聽到響聲,睜開朦朧的雙眼看了看楚浩燁,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半掩的衣衫,接著便發出了尖叫之聲。
林夕顏聽到這裡,雙手緊緊的握成拳,眼中掠過自責與痛楚之色。
楚浩燁澀著聲音講道,他見情況不對,忙轉身就走,卻被聞聲而來的宮女太監堵了個正著。
他沉著臉繼續去找林夕顏,找完所有的房間都沒見到她,心裡便明白這是中了計,又怕林夕顏已經回到宴席上了,又忙轉身回去,想著再找不到就要稟明皇上派侍衛去搜。
他回到殿裡卻見到了氣喘籲籲的桂枝,桂枝告訴他林夕顏去了婉妃的宮裡換衣裳,還不等他去核實這事是否為真,卻見皇后從外面走了進來,附在皇上耳邊低語著什麽。
接著便見皇上一臉的不悅之色,讓人叫了楚浩燁去了偏殿。
原來那後殿裡衣衫不整的少女是工部侍郎韋正的長女,今日隨同芳華公主來參加宴會,卻因不勝酒力去了後殿休息。不想卻被楚浩燁踹開房門看到了她酥胸半露的樣子,一時間又羞又憤,便欲撞牆自盡,被在場的宮女攔下,這才有人將此事稟明了皇后。
皇后知道此事後,先命人給韋小姐梳洗,並穩定了她的情緒,又讓人去找了她家裡人來,這才來告知了皇上,說是楚浩燁不知何故,硬踹了人家小姐的門,並將人家的身子看了去,毀人清白。
皇上雖知楚浩燁向來不是個魯莽的, 更不是好色之人,可這事畢竟出在宮裡,確是有損皇室聲名,所以便傳了他來詢問。
楚浩燁自然是將事情照實說了,這事雖事出有因,可他畢竟看了人家姑娘的身子,雖只是匆匆一瞥,可這已經是有損姑娘清白的大事了,現下韋小姐雖被勸著不再尋死覓活了,可仍垂淚不止。
韋正的夫人被傳進宮裡接女兒回去,更是跪在皇后腳邊泣不成聲,求皇后給她女兒個說法。皇后不敢做楚浩燁的主,便又請皇上的示下。
出了這樣的事,沒有別的解決辦法,只能是由楚浩燁娶了韋小姐,不然這韋小姐怕也是無法再嫁人了。
楚浩燁自然是不應允,可韋侍郎雖然官職不高,皇上卻一向公正,必得要給他個說法,於是便惱了楚浩燁,命令他必須擇日迎娶韋小姐為側妃。
說到這裡,楚浩燁的聲音有些暗啞,他拿起茶杯喝了口水,卻不知該怎麽再往下說。
林夕顏愣了一會兒,平靜地問道:“你可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