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楚浩燁的敘述,林夕顏平靜地問道:“你應允了嗎?”
楚浩燁俯下身去,將她的雙腳從有些涼了的水盆中捧了出來,又拿過布巾想替她擦拭,林夕顏伸手接過布巾低頭將自己的腿腳擦乾。
“你說呢?你說我應沒應允?”楚浩燁看著她問道。
林夕顏歪歪嘴角,想笑,卻沒笑出來。
他自是不應允的,可不應允又有什麽用?皇上下了命令又有誰能違抗?
“然後呢?”她又問道,既是皇上怒了,命他必須迎娶韋小姐,怕是連日子都定下了吧?
“然後我便還是不允,父皇便下令讓我禁足府中,非皇命不得外出。”楚浩燁說道,然後又歉意地說道,“本來答應要帶你出遊的,這下去不成了。”
“啊?”林夕顏沒想到他的思維跳躍的這麽快,一下子倒接不上話來。
楚浩燁將她的雙腳放到床上,又拿了藥油出來,慢慢地給她按摩著。
“那,那你打算怎麽辦?”林夕顏問道,說到底這禍都是她惹出來的,可是現在,她卻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讓韋小姐嫁進府裡來?她當然是十萬分的不樂意,即使楚浩燁不與她親近,隻讓她做個名義上的側妃,李夕顏也不樂意。
可若是不同意,難道就讓他一直禁足在府裡?即使楚浩燁同意,怕也是沒那麽容易!皇上說是將他禁足,不過也就是等著他自己來乖乖認錯,束手就范而已。
這關他幾日,也就是懲罰他之前不應允之事,也是皇上給自己找找面子而已!換句話說,不管楚浩燁同意與否,這聖旨一下。他都得將人娶進來,否則便是個抗旨不遵!
楚浩燁本是通透之人,這些她林夕顏都能想到的問題,他又豈能想不到?
楚浩燁輕輕地放下她的腳,又拿過薄毯子輕輕蓋上。然後才挑眉問道:“你說,這次又是誰的詭計?”
“嗯?”林夕顏的思維有些跟不上他邏輯的跳躍。
“我是說今天這個陷阱。”楚浩燁耐心地解釋道。
“今天……可是沒人知道我會去母妃的寢宮,而且那麽久都沒回去呀。”林夕顏雖然也覺得今天的事有些太過巧合,可畢竟事情是因為她而起。
“若是你沒有去母妃的寢宮,而是跟著那個宮女去了後殿,你覺得事情會是怎樣?”楚浩燁問道。
林夕顏順著他的引導想了想。說道:“若是那樣,也許我換了衣裳便回到宴席上,你便不會出去找我。便不會有後來的這些事情。”停了停,又道:“也許,我去換衣裳的時候又有什麽別的事情等著我,那結果可能還是今天這樣。”
楚浩燁讚同地點點頭,說道:“恐怕是後者。”
“為何這樣說?”林夕顏也有些疑慮。便同他探討開來。
“你想呢?可覺得此事有什麽疑點?”楚浩燁循循善誘。
林夕顏咬著下唇想了半刻,扳著手指說道:“此事卻有許多疑惑之處,首先,你說進了門便看到韋小姐,據我所知,後殿的布局大都是對著門是一道屏風。後面才是床榻,為何她會躺在入門的矮榻上,而不去屏風後面的床上?”
“其次。韋小姐只是醉酒而已,又不是遭人侵犯,頂多是衣衫不整而已,哪裡就至於衣不蔽體?”林夕顏繼續說道,雖然她當時沒在場。但肯定是韋小姐露了不該露的地方,否則哪裡至於就尋思覓活的?
楚浩燁看著她專心思考的模樣。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說道:“分析的很有道理,還有嗎?”
林夕顏受到了肯定,更努力思索起來,邊想邊說道:“還有,還有,哦,還有為什麽那些太監宮女趕去的那麽及時,再就是,那韋小姐不過是個侍郎的女兒,怎麽就有機會參加皇后的壽宴?”林夕顏越說思路越清晰,突然瞪著眼睛驚道:“啊,我知道了,剛才,剛才你說她是跟芳華公主同去的,肯定這事就是芳華公主搗的鬼!”
楚浩燁淺笑道:“不錯,思維縝密,想的倒是齊全,看來你這迷糊的毛病好多了!”
林夕顏展顏一笑,頗有些沾沾自喜,可忽而又想到了眼前的形勢,立刻又垮下臉來,悶聲說道“你還笑的出來?”
不過,經過剛才這一番對話,之前低沉的氣氛倒是減少了幾分。
楚浩燁不以為意地說道:“即使是發愁也於事無補,還不如分析一下事情的真相,也好想想如何去應對。”
“還能如何去應對,左不過是娶了那人便是。”林夕顏小聲嘟囔著。
“哦?你這是同意我迎娶側妃了?”楚浩燁問道。
林夕顏立刻抬起頭來,認真的看著他的臉,想看看那上面是否有一絲半點的喜悅,可他偏偏一臉的平靜,不嗔不喜。
“你這是什麽意思?是在征求我的答案?還是你一直都在盼著這一天?”林夕顏的思維很容易就被楚浩燁牽著走,這回又開始吃起醋來。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楚浩燁依舊面無表情,讓林夕顏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林夕顏一賭氣,便道:“娶吧,娶吧,索性多娶幾個,我可是不是那等妒婦,你想娶多少,隨你便是!”
“這樣啊?為夫今天才知道你原來不是妒婦啊?”楚浩燁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見他是在逗自己,林夕顏頓時啼笑皆非,說道:“你還有心思逗趣?這都什麽情況了?你還不急?”
“有什麽可急的?側妃之位只有兩個,又不是像你說的想娶幾個都可,這側妃位置滿了,你不就不用再為此事發愁了?”楚浩燁意有所指地說道。
林夕顏心裡一動,可又有些不甘地垂下了頭,半響才說道:“那你是想讓這名額滿了,來絕了其他人的念頭嗎?”
按照當朝典製,王爺可有一正妃、兩側妃,她猜楚浩燁的意思是讓這兩個側妃的位置有人佔上,其他人便不會再弄這些么蛾子了。可是,她的心裡,卻是如此的不甘。
“你就不怕,韋小姐是她們的內應?”林夕顏想起吳靜柔的事情,忍不住問道。
楚浩燁見她抑鬱不快的樣子,說道:“我即便是娶了哪個,也只是擺個樣子罷了,你莫要憂心。”
林夕顏勉強地掙出一抹笑容,澀聲說道:“即便是樣子,那也是你的妃。”況且,那樣的嬌媚女子擺在那,長久如此,又怎知他能毫不動心?即使是不動心,豪門大院裡面的爭鬥怕是這些世家小姐們最得心應手的,即使她們得不到他的心,可絲毫不妨礙她們使計耍詐、搬弄是非,他們夫妻即使情深,又怎能一點都不生嫌隙?到那時,就等於這宮裡面的爾虞我詐搬到了昊王府!那樣的生活,不要也罷!
楚浩燁見她那小臉一點點的冷了下來,心裡不由的心慌,說道:“我只是這般想想,這不是在同你商量?再說了,你不也說了,這韋小姐是個內應?”
“可是,說不定韋小姐也只是被她們算計在內而已。”林夕顏不確定地說道。
楚浩燁本是想讓她分神,見她又為這憂愁起來,便說道:“若是這樣,你便想想看,能否有什麽法則拒了這婚事?”
林夕顏黯然道:“皇上都下了命令,我又能如何?”轉而又疑惑道:“我只是不明白,芳華公主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難道只是為了讓你身邊多個女人,讓我心裡不舒坦?”
楚浩燁冷笑道:“總之,她們是不會存著好心的!”歷來,皇后便以賞賜美女之名,往各位王爺的身邊安插眼線,這次為了能讓他無法拒絕,更是想盡計策送了個官宦之女進來,這韋小姐即便不是她的眼線,怕跟進來的也定是個被授了命令的!這種事,向來和皇后脫不了乾系!
不過這話,他想先不必和她說,且讓她想起法子,免得整日哀歎。
林夕顏見他如此說,便認真的想起推據婚事的法子來,嘴裡還試探道:“若真是推掉了,你不後悔?那韋小姐容貌怎樣?可是個美人?”
楚浩燁笑道:“哪裡及得上你的萬分之一?你莫要亂想,我也會想些解決之策,看看咱們哪個先有良策可好?”
林夕顏有些難為情地笑道:“好, 我會想的。”
楚浩燁回身去喚雨桐來擺飯,在宮裡林夕顏基本都沒吃什麽,想來早就餓了。
青兒進來伺候兩人洗了手,雨桐將依雲等人手裡的菜飯一一擺在桌上,林夕顏也穿了鞋襪下床來吃飯,折騰了這一通,她這時才感覺到真是餓了。
林夕顏一邊吃著飯,一邊看著楚浩燁那堅毅的面龐,無論出了什麽事,都少見他有失措的樣子,這樣一個沉穩睿智的男人足可以作為她一生的依靠。
不行,自己絕對不能隻做那攀援的凌霄花,定要做他有力的臂膀!
林夕顏盡力的想著在前世時聽說的那些對付小三兒的方法,忽而眼睛一亮,她興奮地說道:“有辦法了!”
楚浩燁感興趣地問道:“有什麽好辦法,說來聽聽!”
林夕顏胸有成竹地說道:“我去找韋小姐!只要她拒絕嫁給你,皇上也就絕對不會再強迫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