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過了交杯酒,楚浩燁將酒杯接過放下,林夕顏紅著臉笑道:“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
楚浩燁拉著她的手坐到桌旁,說道:“接下來就按你說的慶祝方式——我們大吃一頓!”
林夕顏被他誇張的語調逗得笑出聲來,拿起碗筷擺在他的面前,道:“相公請用膳!”
楚浩燁眉目含笑的拿起筷子,看了看面前有些發黑的一道菜問:“這是什麽菜?”
林夕顏又些難為情地說道:“這是清炒白菜,炒的有些糊了。”想了想,又補充道,“我也不是故意的,油開了我便往鍋裡下菜,可沒想到油花濺的到處都是,我一害怕,拿著鏟子就跑到了一旁,等我見油花不再四濺再回來時,菜、就糊了!”
楚浩燁嘴角歪了歪,強忍住笑意道:“那還真的不怪你,可有被油花濺到?一定要小心些。”
林夕顏得意的搖搖頭:“我跑的快,沒濺到!”
楚浩燁硬著頭皮吃了一筷子發黑的白菜,又去看另一盤菜:“這又是什麽?顏色還不錯!”
“這是青瓜煮蘿卜!”林夕顏解釋道,“我做那道菜時被油嚇到了,便做了這道煮菜。”
楚浩燁吃了一口道:“這菜倒是新奇,我還沒見過這兩種菜放到一起煮呢。”
“那是自然,這是我自己研究出來的,看!紅紅綠綠的多好看!”林夕顏指著那一盤味道“奇特”的菜炫耀道。
楚浩燁笑眯眯地將那些菜都嘗了一遍,林夕顏見他吃的高興,不禁又些歡喜:“看來我還是很有烹調的天分嘛!”說著,也舉箸想要品嘗一下自己的勝利果實。
楚浩燁眉毛一跳,趕緊伸手擋了一下,道:“這些還是都留給我吃吧!這可是娘子第一次給為夫下廚呢。”然後將味道還算正常的肉湯給她盛了一碗道:“喝點湯吧,咱們該進行下一步了。”
林夕顏依言就著湯吃了些米飯。卻趁他去取茶的時候偷偷吃了口菜,頓時一股又苦又澀的味道在嘴裡擴散開來。
她心裡一暖,卻趕緊將菜咽下去,裝做不知情的樣子。
楚浩燁端了茶來,兩人漱了口,他又將她拉到床邊,充滿的雙眼看著她:“你猜,咱們接下來該做什麽了?”
縱是二人新婚已久,林夕顏終是放不開,遂紅著臉裝糊塗道:“我不知道!”
楚浩燁見她一身的紅色衣裙。雪白的臉上一片紅雲,那嬌滴滴的樣子真仿佛是平常人家的新媳婦一般。
他微微一笑,仿佛微風拂過山川。她心裡一動: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個冷面王爺的臉上開始總對她掛著那一抹微笑。
他伸手拔掉她頭上的玉釵,烏黑的長發披了一肩,讓她純真的笑臉更添了幾分嫵媚!太醫所囑咐的百日之期早過,他不必在禁欲了。
他低啞的聲音出賣了他此時的激動:“我們來補上那一夜的無價!”
她紅著臉任他脫去紅襖。緩緩的躺了下去
接下來的幾日,他們如同新婚的夫婦一般,每日膩在一處。
楚浩燁雖不會說什麽情話,但每日攜著她的手走遍了谷中的每一個角落。他們甚至還如尋常的農家一般,在屋後種了幾壟蔬菜。
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如淙淙的溪水,緩慢流淌,而又清澈溫馨。
轉眼間。十幾日便過去了,他忘卻了朝堂的爭鬥,她也不再擔憂宮闈的陰謀。仿佛這天地之間,便只有他們二人而已。
他在言語間,也流露出對隱逸生活的向往和對朝堂生活的厭倦,甚至願意和她老去在這天地之間。
她雖心動,卻仍然是搖了搖頭。他若這時真放棄了王爺的生活,也不過是一時心動而已。畢竟,他也許為了那至尊之位已經謀劃了多少年,這次隱居在此,也不過是縮回拳頭為了更狠的再次出擊而已。
若真的在這時舍棄這一切,雖得全身而退,可若乾年後,他難保不會後悔。
若有一日,他真的對世俗之爭完全厭倦了,真心的甘願隱退,那時,她自當相陪,可現在,不是最恰當的時機。
“若你心在朝堂,我必堅韌的站在你的身旁,若你無心權貴,我也隻當甘願隨你歸隱,可是,我不希望你的心底留下遺憾!”
聽著這樣的話,楚浩燁心裡感歎:恐怕,最了解他的內心的,不是他自己,而是身邊這個看似糊塗而其實玲瓏剔透的妙人!
這一日,山洞裡傳來悠長的嘯聲,楚浩燁一怔,林夕顏笑著拍拍他的手背:“一切順其自然即可,不必強求。”
楚浩燁整了整衣衫,徐徐的向山洞走去。
林夕顏脫下身上的布衣布裙,換上她來時穿的那套衣衫,這裡的一切她都安放妥當,她堅信,他們還有再回來的那一日。
過了一會兒,聽到他的腳步聲,她起身去迎,他那英俊的眉眼不憂不喜。她為他也換上錦袍,攜著他的手向山洞走去,臉上是明媚的笑顏:“是凌風來接我們嗎?吃了這幾日的粗茶淡飯,我到真是想府裡的飯菜了,哎,就我這一張饞嘴,怕真是忍受不了這隱居的生活呢!”
楚浩燁沒有答話,只是緊緊的將她摟在懷中,這個丫頭時而刁蠻,時而又善解人意,真讓他不知該說些什麽。
半響,才道:“若下次再來之前,我一定多學做幾道好菜,當時,我來下廚。”
“真的?一言為定!你到時可不許耍賴!”她趕緊說道,這段時間,日子雖愉悅,但她做的那些菜,連她自己都不愛吃,偏他每日還吃的歡喜。
兩人攜著手走進山洞,迎頭看見那塊巨石,林夕顏心裡一動:“我們這谷還沒有名字呢!要我說,應該在這裡刻上個名字。萬一其他人誤入了這裡,也好讓他知道,這谷是有主的!”這古代應該沒有什麽山林歸屬權的問題吧?那她可要多佔些地方!
楚浩燁啼笑皆非的捏了捏她的鼻子,這幾天還是視富貴如浮雲的隱逸之態,這會兒又是這幅貪婪的模樣!
“好,那你便來取個名字吧?”楚浩燁停下腳步。
“嗯。”林夕顏皺著眉毛想了一會兒,還是想不出來:“幾不能太俗,也不能是生僻的,得要有特點,又要能讓人眼前一亮的。”
“嗯?要求還挺高的!那恐怕你這片刻功夫是想不出來了?”楚浩燁靜靜的等著。
“要不。你幫我想一個?”林夕顏偏著頭,寄希望於楚浩燁。
卻不料他搖搖頭:“你這要求太多了些,我也一時之間想不出來。不如我們回去慢慢想,待想好了,我讓人來刻上?”
“也隻好如此了。”林夕顏有些失望,但想到眼前確實沒有雕刻之物,她那柄刻刀雖隨身帶著。但畢竟太小。
他們繞過了巨石,見到等候在此的凌風,凌風立刻上前見禮,林夕顏趕緊伸手虛扶了一下:“凌護衛無需多禮,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此乃屬下的職責所在。”凌風道。
三人離開山洞前,林夕顏又看著楚浩燁道:“之前你在這裡設置的機關還是撤了吧?萬一有人誤入。受了傷可不好。”之前是為了避禍的無奈之舉,眼下他們已要離開,自然這些機關也沒有必要了。
“放心吧。凌風剛才都安置好了。”楚浩燁知道她的想法,早在他剛才回去換衣服時,就囑咐凌風將那些機關撤去。
出了山洞又走了一會兒,才見到一輛四輪的馬車,劉青等人見到他們急忙搶步上前跪地行禮。眼圈都有些微微泛紅。
“見過王爺王妃!屬下護衛不周,請王爺責罰!”凌風當時沒有告訴他們楚浩燁的下落。等事情過後才說了楚浩燁的安排,他們雖知道他是將計就計,可一想起那日的情況,還是忍不住後怕,這下見了他,激動之情自然溢於言表。
“各位請起,本王此舉也是無奈,讓大家擔心了。”這些部下跟了他多少年,很少離開他這麽久。
眾人幾乎見慣了他的喜怒不形於色,此時聽了他人軟言安慰,更是又驚訝又感動,而後又都齊齊的向林夕顏看去,一時間到讓她又紅了臉。
楚浩燁和林夕顏上了馬車,仍舊是凌風駕車,其他人騎馬,一行人向京城進發。
隔著車簾,林夕顏便忍不住地問道:“凌護衛,雨桐和青兒還好吧?”
當日,凌風來尋楚浩燁,第二日,他便將事情都告訴了她,她知道那片楚浩燁故意留下的裙擺是雨桐發現的,也知道她們已知自己無事,可心裡總是惦記著,畢竟從雨桐她們跟了她開始,她們便一日也沒有分開過。
“王妃請放心,兩位姑娘都好,只是時不時的念叨王妃。”凌風回答道。
“哦,這就好,我也是很想她們呀!”林夕顏感歎著,卻見楚浩燁眼神一動,帶著一抹詫異向車簾處看了一眼,又馬上收回目光。
林夕顏也覺得好像哪裡不太對,又問道:“凌護衛,雨桐和青兒從未離開過我,也不知是否清瘦了?”
凌風一向是大大咧咧的性格,便順口答道:“是清瘦了些,尤其是雨桐,一提起王妃便紅著眼圈,總擔心您吃不飽呢。”
林夕顏漫不經心地笑道:“凌護衛真是有心,連那兩個丫頭總是念叨我都知道,還有,雨桐總和你提起我嗎?”
凌風心中一怔,窘道:“沒有、只是兩位姑娘惦記王妃,有時候在府裡遇到了,便悄悄地問問屬下您和王爺的消息。”
林夕顏心裡暗喜,臉上卻不露聲色,就連聲調也是冷冰冰的:“哦?看來雨桐這丫頭總是悄悄的和凌護衛來往了?”
凌風心中大駭,忙道:“沒有,沒有,雨桐姑娘一向恭謹,只是偶爾遇上屬下,因王爺王妃的事不便讓人知道,便不敢大聲詢問。”
“是這樣啊!”林夕顏語調微微上揚,凌風懸著的心也稍稍放下了,可林夕顏忽而又道:“我本是擔心,雨桐那丫頭是個實誠的,若是為了打聽我的消息和凌護衛走的近了些,難免會傳出些‘私相授受’的話來,到平白的汙了她的名聲。”
凌風聽到這話,一個激靈將馬車停了下來,也顧不上楚浩燁是否會責怪他,便單膝跪倒在車簾外,緊張地說道:“王妃請放心,雨桐姑娘冰清玉潔,恪守禮節,屬下萬萬不敢唐突!”
楚浩燁一直沒有說話,這時雖看出了林夕顏的用意,也隻憋著笑,伸出手指點了下林夕顏的額頭。
林夕顏朝楚浩燁做了一個示意他噤聲的動作,才舒緩了聲音道:“凌護衛不必緊張,雨桐是我的人,我自然多為她考慮些,這倒是我多慮了。”
凌風擦了擦腦門的汗,剛要起身繼續駕車,林夕顏突然又道:“這樣我就放心了,這雨桐年紀也不小了,王爺,我覺得也該給她尋門好親事了,這樣,也不枉她跟了我這麽多年!”說著,狠狠地瞪了一眼楚浩燁,示意他配合一下。
楚浩燁無辜地搖了搖頭,她要給自己的護衛下套,他哪裡好還幫著挖坑!
林夕顏隔著車簾,隱約看到凌風想起身又似乎忘了起身的身形,用力的在楚浩燁的手臂上掐了一把,又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楚浩燁立刻清了清喉嚨,說道:“你說的輕巧,若是她真的嫁了人出了府,你能舍得?你若舍得,我回去便張羅這事。”
“哎!”林夕顏故意歎了口氣,“不舍得也是無法,我總不能這樣自私吧!你回去就尋尋看,家世不能太差,也不能委屈她給人做妾不是?”
“那這可就難了!”楚浩燁為難道,“雨桐雖好,可畢竟是個丫鬟出身,若要尋個家世好的,怕是做不了當家的主母,不然,便尋個商賈之家,倒也使得。”
“我不管!”林夕顏刁蠻地說道:“就是又要家世好,又要是當家的主母,實在不行,我就認她做義妹,我堂堂昊王妃的義妹還怕沒人求娶嗎?”
只聽的車簾外“撲通”一聲,凌風一屁股坐到了車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