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風雨將至
葉柯被廢,葉家震怒,北石城風雨將至。
“吩咐下去,把那小傻子給我帶回來,死活不論。”淡漠的聲音從大堂裡響起,默立大堂外的數百家仆轟然應命。
“不,還是留他一口氣,總得教他知道招惹葉家會有怎樣的下場。”話音幽幽一轉,似乎還帶著笑意。底下的家仆們卻都是心頭一顫,看來二爺是真生氣了,北石城裡怕是不得安寧了。
派遣了裡裡外外所有家仆,空蕩的大堂上便隻端坐了一個男人。
“二爺,人帶來了。”管家將人領進大堂,正是當日值班的藏書樓守衛。那守衛低著頭死盯著腳尖,明明人高馬大卻哆嗦成了一團,看上去滑稽又可憐。
“他在藏書樓拿走了什麽?”二爺開口問話,陰影下的臉看不清他的神情。
守衛雙腿一軟,砰地一聲跪在了地上,“小的不、不知道,當時柯、柯少爺讓我去......去二樓......”他磕磕巴巴地說著,驚恐地連抬頭看上面那個男人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從他看到柯少爺的慘狀時就知道自己已經完了......
“這麽說葉柯當時是在一樓了?”二爺依舊不緊不慢地說著,似乎看也沒看那快嚇暈過去的守衛一眼。
知道在守衛嘴裡問不出什麽來了,管家接過話說道:“當時一樓隻有雜物間開著門,不過那裡都是些瑣碎,沒什麽特殊的物件。”
二爺沉吟了一會兒,說:“當年那小傻子剛來的時候帶了什麽東西沒有?”
管家回想起來,道:“這麽說的話卻是有樣東西,一隻普通的黑色儲物袋,柯少爺把玩了一陣就給丟雜物間了。”
“普通?能讓他裝成傻子忍氣吞聲了五年的會是普通玩意兒?”二爺笑,陰寒至極。“總得讓咱瞧瞧是什麽好東西吧,何況天賦如此妖孽的孩子放走了終歸可惜。”最後那句話一字一頓地從二爺嘴裡吐出來,帶著絲絲寒意。
......
天色尚還鐵青的黎明,喜來樓的店夥計們才把滿溢的泔水桶抬出後門,就被蹲守在小巷裡的乞丐們團團圍住了。兩個小夥計剛罵罵咧咧地擠了出來,寒風寂寥的巷口忽然響起一陣沉重的腳步聲,肅殺的氣息彌散而來。
一向膽肥皮厚的老小乞丐們像受了驚的鳥雀,呼啦啦地便逃竄了個乾淨。
出現在巷口的是一群身著灰衣的家仆,每個人的胸口都繡著一隻小巧的銀燕標志著葉家的身份。當頭一人如刀般的冷厲目光向小巷掃來,壓抑的氛圍使得夥計們呆立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出。
直到那人確認無恙帶著其他家仆走遠後,一個夥計才拍著胸口對同伴擠眉弄眼地說道:“嘖嘖,葉家這是要來狠的了!”
“可不是,這幾日光派出來巡邏的日夜都沒間斷過,更別說守備森嚴的四個城門,我看就差封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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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這麽問,小夥計謹慎地四處張望一番,確信沒有旁人才壓低聲音道:“這你都不知道?那你總知道葉家老二吧?”
“這不廢話嗎,在葉家除了閉關的葉老祖,他二爺可是這個!”說話的夥計表情誇張地豎起了大拇指。
另一人接著說:“就是這二爺,他膝下無子,最寵愛的就是葉柯了。這柯少爺也算爭氣,都說要不了十八就能突破築體成為養靈期的靈修,結果卻被養在自個兒家的傻狗給廢了,二爺還能饒他?這葉家還能輕易罷休?”
“謔,
怪不得!可我看這滿街滿巷告示上的通緝犯年紀可不大啊,居然還有這能耐......”話未說完就被同伴捂住了嘴,不客氣地低聲呵斥道:“這話若是讓葉家人聽去,你這小命還要不要了?”......
不遠處拐角的陰影下正蹲著一個不大的乞丐,散亂肮髒的頭髮披在臉上看不真切,他薄唇緊抿,垂下的眼中一片寒光。從葉家宅邸逃出來已經有四日,可他還是被困在北石城中。
葉家認定除了四個守備森嚴的城門,古柏找不到別的出路,現在隻要葉家仔細搜尋就不怕古柏不會自投羅網。
低頭,腳下踩著畫著他畫像的告示。重金懸賞500晶石?還分良田美舍?他古柏的身價未免也太低了一點吧?心中隻有冷笑。
古柏轉身欲走,回頭卻看到一個小乞丐正眼巴巴地盯著他手裡的半塊冷饅頭咽著口水。他遲疑了一下便將饅頭扔了過去,小乞丐有些膽怯地蹭了過去,抓過饅頭時悄悄瞄了幾眼告示便頭也不回地跑開了。
古柏沒有在意,連日來的躲藏已讓他有些疲憊, 隻想著不能再被動地等待下去。一個轉身就要走進常年陰暗的小巷,隻是……
“我真的看到畫上的人了!剛剛就在這邊。”去而複返的小乞丐領來一個灰衣銀燕的葉家家仆,手裡還抓著那半塊饅頭。古柏神色冰冷地看著他們向著小巷走來,走在前頭的小乞丐一眼瞧見他立馬慌忙躲到了家仆身後,嘴裡卻興奮叫嚷到:“就、就是他!你答應給我報酬的!”
那葉家家仆卻沒有理會小乞丐,摩拳擦掌地向著古柏笑道:“嘿嘿,老子要發了!二爺可說了,不論死活抓到就是重賞!”
不論死活?怒火從胸口燃起,卻化不開眼中的寒意。想要重賞也得有命拿吧?看著氣勢洶洶地朝自己撲來的葉家家仆,古柏起身迎了上去。
噗!
不敢相信地看著那隻穿透自己胸口的纖細手臂,一股劇痛後知後覺地襲上腦海,手心剛剛成形的銀色燕子似是悲鳴一聲消散了開去。隨著少年淡漠地收回手掌,那名家仆無力地癱倒在地,闔不上的眼睛裡盡是悍然神色。
古柏走向呆若木雞的小乞丐,臉上滿是噴濺出來的滾燙血水的小乞丐大概都沒看清戰鬥是怎麽結束的,被他出賣的通緝犯便站到了自己面前。
“想活命嗎?”古柏平靜地詢問已是面無人色的小乞丐,看到對方拚命點頭又繼續說道:“那就往城門跑,一邊跑一邊喊你看到通緝犯了,一直跑到城門口。”
目送小乞丐連滾帶爬地向城門跑去,古柏單手拖著死透了的家仆向小巷深處走去。如果他條路非得踏著別人的血肉前行,那麽就由葉家先來祭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