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最孤單的時候,是未沿溪陪在她身邊。
還有那個夜晚,那個夜晚~
“你先走~”未沿溪一臉嚴肅的看著眼前攔住她們去路的酒鬼,將涼風護在了身後。
“你走,我練過,對付他們沒問題。”涼風看著眼前的幾個人,其實她心裡也沒底,畢竟光憑力氣她就輸了。
涼風沒有給沿溪反應的時間,將她拉到自己的身後,上前就給了其中一個混混一腳。
雖然是喝醉了,但是他們也知道疼啊,自然不堪示弱,紛紛朝涼風圍了上來,涼風只顧著應付前面,卻沒注意到後方突然襲來的棍子,等她發現的時候,那棍子卻落在了沿溪身上,她用背緊緊地護住了涼風的頭,涼風被撲倒在地,如果不是及時趕來的警察,她想她和沿溪就都完了。
而在那之後,沿溪最愛的舞蹈,也因為這一棍,再也不能跳了,那時涼風就覺得,她這一輩子都欠沿溪的。
“那你怎麽不去死,你去啊!現在去啊!”未沿溪嘶吼著,眼眶發紅:“你明知道我喜歡官瑭,你明知道那是我第一次愛上一個人,可是他只看見你,為什麽是你,你們居然還一起去酒店,你們到底做了什麽?為什麽,你明明知道我那麽的喜歡他。”
“我們真的什麽也沒有,你信嗎?他喝醉了,我不知道他家在哪裡,才送他去酒店,我很刻意的和他保持距離。”涼風被看護小心翼翼的扶了起來,攙扶著,一條腿勉強撐著站立:“我知道你喜歡他,又怎麽可能~而且我喜歡的人永遠都隻有暮河,你也知道不是嗎?”
未沿溪突然笑了起來:“信不信又有什麽關系呢,知不知道又有什麽關系呢,我這麽壞,他又怎麽會再看我一眼。所以你開心嗎?哈~”她冷哼著,看著面色蒼白的涼風:“沈涼風,是我傷害了你,可為什麽得到報應的卻是我爸媽?”
未沿溪的爸媽,就在幾個小時以前竟陸續爆出醜聞,迫於無奈,相繼自殺。
未沿溪想哭,可是她的眼淚早已經在昨晚就流幹了,五官都擠在一塊去了,也不見有半滴眼淚落下來。
“沿溪,我~”涼風的情緒越發的激動,這一切都是暮河做的嗎?涼風說不出心底的感覺。
“暖,小心傷口。”門口突然傳來暮河的聲音,他徑直朝涼風邁了過來,橫抱起她,不顧她的掙扎將她放在了床上,檢查起她的腿來。
“暮河,沿溪騙我的對不對?”涼風牽強的撐起笑容,她想聽暮河親口說都是誤會。
暮河心疼的看著涼風近乎透明的笑容,輕輕的將她擁入懷裡:“你傷心,我會比你更痛。”
“那,這是夢對吧,一定是!”可是疼,卻是那麽真切,連自己也騙不了呢,涼風無力的靠在暮河懷裡:“沿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可是暮河,你為什麽要這麽對她們~”她的淚水將暮河的襯衣暈開,留下一片一片蒼茫的淚漬:“停手吧,暮河,我沒事了不是嗎。”
沈暮河冷冽的眼神掃向未沿溪,語氣帶著薄怒:“帶她出去。”
涼風別開身,看著暮河:“放過沿溪吧,暮河,我是罪人對不對,你是因為我才做的這一切。”
近乎哀求的語氣,讓沈暮河不由得呼吸一窒,雙手撐起涼風的肩膀:“看著我,暖,她的父母都是罪有應得,我隻是把這一切公諸於眾而已。”他還沒來得及對他們做些什麽,他們就已經死了。
那時,沈暮河知道她有一個好朋友叫未沿溪的,他自然會調查一下她身邊的人的背景,他派人暗中去調查了好久最近才知道,未沿溪的父母利用自身的身份竟然研究從事毒品製造,並從中獲利。
眼前是他俊逸的輪廓,可是她突然覺得好陌生,暮河竟然會去調查別人可是下一刻,她聽見暮河說,
“她的父母從事的是毒品研究製造。”他淡淡的說出真相,涼風怔住。
暮河看著她的樣子,不由得擰起了眉頭。
“所以這根本不關你的事。”
“可是~”涼風還是覺得她對不起沿溪。
暮河見不慣她這副自責的樣子,最後妥協:“如果你能夠少些自責,我不再計較她綁架你這件事,順便幫她一把,送她出國,讓她去國外生活,給她最好的照顧,忘掉這裡發生的一切事。”
涼風隻能點了點頭,她已經無力再說些什麽了。
沿溪,這也許是到此為止最好的結果。
恨吧,如果恨是你站起來的動力。
官瑭也許永遠也不會知道,為什麽後來涼風看著他的眼神總是帶著淡淡的歉意和糾結,他對她太好,她欠他越多,歉意變越深,越是糾結,他們中間隔了一道叫做沿溪的深海,注定連朋友也沒有辦法做,是不管他怎麽遊也到達不了的彼岸,唯有沒入深海。
眼前越來越模糊,漸漸地,她失去了意識。
耳邊是暮河焦急的呼喊,可是她真的累了。
門外,未沿溪木然的站著,眼睛漸漸失去了焦點,一片茫然,她什麽都沒有了,一個什麽都沒有的人,她想過死,可是,她不能,她要活著,不能比沈涼風先死,不能。
“想過死嗎?”暮河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冰冷的眼神看的未沿溪不由得顫抖起來,他是真的魔鬼,而她連半分都不及。
忘記了痛,也忘記了掙扎,手被保鏢掰在了身後,看著他幽深的眸子,心裡寒的厲害。
真正的痛苦,是讓她活著,卻永遠改變不了什麽。
“你怎麽會讓我死呢,沈涼風會傷心死呢。”什麽都沒有的人,自然無所畏懼,可是為什麽看著沈暮河,害怕的感覺卻那麽清晰,他真的是魔鬼。
她試圖激怒沈暮河,可是,他的唇角卻微微向上挑起,松開她被他捏到麻木的下巴,冷笑著,風輕雲淡,:“你不配~去國外吧,再也不要出現在她的視線裡。”
恍若未聞的,直到被帶出了醫院,未沿溪才反應過來。
官瑭將車停在了醫院門口,當他得知涼風被綁架受傷的時候,沒有顧上父親的呵斥,飛奔了過來。
“你怎麽會來?”
未沿溪下意識的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不堪的頭髮,她會變成這個樣子,不是為了官瑭又是為了誰。
雙手因為濃烈的恨意,緊握成了拳頭。
官瑭看了一眼未沿溪,一想到她傷害涼風的事,他就恨不得捏碎了她:“為什麽要傷害她?”
為什麽?未沿溪不禁悲極反笑:“你問我為什麽?我愛你,可是你喜歡沈涼風,呵~什麽都沒有了~為了愛你。”未沿溪抓著官瑭的衣服,竭斯底裡:“她不死,你永遠也不會看我一眼,你說,你說你愛我啊~說啊!”
官瑭扯下沈涼風激動地手,滿臉冰霜:“這樣的你,肮髒到不配說愛。”
愛情本身沒有錯,錯的隻是得到愛情的方法。
未沿溪像是刹那失去了力氣,跌坐在地上,聲音嘶啞的像鴨子的叫聲:“我是肮髒,可那也是沈涼風害的,是你們害的~”
“你真是可悲!”官瑭嘴角勾起一絲嘲諷, 越過頹然的坐在地上的她,留下一臉空洞的未沿溪。
未沿溪,你到底是為了什麽啊。
他不愛你,就算你付出一切,捧著你的真心,滿心歡喜的跑到他面前獻上,他也會毫無感覺,於他,你隻是自作多情。
他愛你,你就算站在原地,什麽也不做,他也會不顧一切的向你靠近。
血淋淋的心,千瘡百孔,可是,誰也不會心疼,這一切都是她一時糊塗做出的決定,那麽後果也該有她承擔,你的愛,與他無關。
“錯了嗎?愛情錯了嗎?哈~愛你錯了嗎?”未沿溪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官瑭站在病房門外,手裡的鮮花被他蹂躪的不像樣,透過玻璃,病房裡,暮河俯下身神色溫柔,淡淡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如蜻蜓點水般小心翼翼。
涼風仍然在昏睡中,可是他卻沒有勇氣邁進去一步,他們在一起的畫面美好的讓人不忍心破壞。
而他,突然感覺,他就像是這幸福的窺探者。
是不是,當你還買不起幸福的時候,絕對不應該站在櫥窗前盯著幸福發神。
可是沈暮河,他真的有資格給涼風幸福嗎?
官瑭俯身將鮮花放在地上,深深的看了一眼涼風,轉身走出醫院,冰冷的失落將他裹得緊緊的,不給他喘息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