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開他的眼神,涼風緩緩點頭。
“不是。”他只是派人將官氏買進不合格原材料製藥影響藥效的證據交給了警察。
官氏成現在這樣,是警察做的,況且,他也不希望她知道。
官氏其實這幾年的業績一直在走下坡路,算起來他算是幫了官氏,避免他們在道德這條路上走得太遠。
涼風還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她還應該相信他嗎?
“不過我倒是很好奇,如果我說是呢,你會怎樣?”微微挑眉,他靜靜的等著她的回答。
只是遲遲,她都沒有開口。
她會怎樣?其實應該問她能怎樣呢?官瑭再怎麽說也是她的朋友,她總不會眼睜睜看著這一切不去阻止吧。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心一點點的往下沉,仿佛深不見底。
終於。
“我會阻止你,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但他是我的朋友,而你~”涼風抬起頭望向他,只是隨後又垂下了眸子,看不清情緒。
“幫我個忙吧?”她似乎忽然又想到了什麽,抬起頭來看他。
“我呢?我是你的誰?”暮河定定的看著她,心底是有答案的,但卻還是想聽她親口說。
她分明就是愛他的,如果不是父母的緣故,又怎麽會疏遠他。
見她又垂下了頭,他眼底那抹光彩瞬間又暗了下去,她終歸還是沒辦法面對他,可是沒關系,他願意等。
“算了,說不出來我也不勉強,說吧,什麽忙?”他淡然的擺擺手,悄然隱去眼底的失落,順著她的意思轉移話題。
“幫我調查一個叫米雪的人。”
“原因?”
見她搖頭,暮河便沒有繼續再多問,她不想告訴他,他會尊重她的,可應該知道的,他總是會知道的。
“那我還有事,先走了。”涼風起身,經過他身邊的時候,頓住腳步,微微側了側頭。
“暮河,謝謝你。”她不是沒看到他眼底的情緒,盡管只是一刹那,有什麽東西在她心底漾開。
他變了,他的小心翼翼讓她心疼。
抬步走出了酒店,涼風找到官瑭的電話,猶豫著要不要撥過去,畢竟他們的關系僅限於朋友,她不想給他以為有任何希望。
指尖在屏幕上頓了頓,最後她還是按了下去。
電話那頭卻遲遲沒有人接,涼風隻好掛掉電話,想著換個時間再打。
深一了一口氣,涼風回眸,暮河就站在落地窗前靜靜的看著她,清晨的陽光打在他的臉上,金色的光暈環繞著他,顯得那麽的不真實,微微眯了眯眼睛,逆光裡,她只能看見影子的碎片,有微風襲過她的發間,可那一刻,她竟覺得時間仿佛永恆。
很久之後,涼風想起了這樣一句話,若愛一個人就放她走,她若回來請好好愛她,她若不不回,那便是從未屬於過的。
傻暮河,既然這是命運,又何必要掙扎呢,那些終將散落在人海的,是抓不住的,可若不是,那麽時間到了,她自然會回到他身邊。
只是,她不知道,那應該是什麽時候了。
桌上的手機傳來震動的聲音,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他的神色越發落寞。
是因為他站的離她太遠,所以她才對他的悲傷視而不見嗎?
暮河的嘴角揚起自嘲的微笑,這些不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嗎?
可是,如果她知道他如此悲傷,她會不會回來呢?
他知道這一切都要慢慢來,急不得,他怕再次逼走了她,他怕再也找不到她。
回身拿起手機,是一條短信。
“也許我的心結終歸會有解開的一天,如果你願意等,我想我會回來,在這之前,你的心,我只能視而不見,對不起。”
將手機埋進心口,可若是暮河他不願意等,很久以前她就知道,從遇見他開始,她就再也無法再喜歡上別的人,可是要他等,不知道是多久,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是很殘忍的吧。
終有一天他累了,也許就不會等下去了。
也許以後她還會遇見其他人,可因為暮河出現過,她沒有辦法與不是他的人將就著過完此生。
她是知道的,如果沒有他,這一輩子,真的好長。
所以原諒她的自私。
“等你。”手機屏幕上傳來簡單的兩個字,涼風卻看了好久。
八歲之前她還沒有愛上他,因為沒有遇見他,她只是一個人很寂寞,可遇見他之後,她帶給他的,卻是更長久寂寞。
因為她,從來不曾理解他心底對她深埋的愛,關於愛情,她其實並不勇敢,至少不如他。
可是他想,就算不曾理解,只要她能感受得到,就是好的。
所以他願意等,哪怕此生無望。
梔子開著車尾隨在陸北的車後面,盡量保持著距離,避免被發現,他要去見她,她知道自己不應該有所逾越,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眼見著陸北的車拐進了一條巷子,梔子也跟著拐了進去。
穿過小巷,沒走多久,車停了,然後梔子就看見了一身白衣的米雪。
梔子一腳將車踩停,目光緊緊地注視著不遠處的一切。
“梔子說你要見我?”陸北一臉平靜的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在他生命裡消失,可如今又出現的人,他不是不知道的,他也懷疑她回來找他的目的,可是所有的理智,全都因為是她,全部撤退。
陸北掩飾住自己早已泛濫成災的心:“怎麽不說話?”
她還是記憶裡的樣子,純白的如同月光般溫柔。
米雪只是望著他,癡癡的望著,眼底漸漸地泛起淚光。
良久。
終於,陸北的冷靜因為她的眼淚全部崩塌了,挫敗的看著面前的人,柔聲說道:“回來就好。”
連他自己也不曾料到,他的心,在見到她的一霎那竟釋然了,他不怪她,她會離開,是因為他沒有辦法給她想要的,現在她回來了,他已經再不是從前的他,她要的,他能給,只要她回來。
這一刻,他發現,原來他想要的,原來如此簡單,只有一個她而已。
替她拭去臉上的淚水,將她緊緊地擁住。
若是可以,他一輩子也不想再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