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她手上的傷口,暮河微微皺眉,找到醫藥箱放輕了動作,小心翼翼的替她處理好。
“對不起~暮河。”他聽見她說,寂靜的夜晚,她說話的聲音襯得格外清晰。
轉頭看去,她卻依舊睡的沉沉的。
沈暮河抿唇一笑,她不需要說對不起,該說的其實是他,他希望用一輩子去愛她,給她幸福,讓她忘記痛苦,遠離悲傷,可這一切,都要建立在她在他的身旁才可以。
他不是沒想過放手,可是除了他,把涼風交給任何人他都不放心。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回她。
涼風無奈的看著暮河,她說什麽,他都是點頭。
“那昨晚的事,謝謝你了,至於辭職的事,你明知道我付不起那麽高的違約金,所以我會如你所願繼續工作的合約期滿。”說完,涼風再次看了看暮河。
結果,他仍舊點頭。
“你說完了嗎?”爾後,她聽見他說。
他不泛波瀾的語調讓涼風微微一怔,什麽意思。
“說完了收拾一下,我們去吃早餐。”
早餐?
“不用了,謝謝您對下屬的體貼。”涼風扯起嘴角,僵硬的笑著:“我要整理一下,您能出去嗎?”
沈暮河將涼風全身掃了個遍,弄得涼風不自在極了,然後眼神怪異的看著她的眼睛。
轉身離去,齒間輕飄飄的跑出一句話:“你什麽地方我沒見過。”
涼風渾身一怔,臉刷一下就紅了起來,什麽時候?
“你在浴缸裡睡著的時候。”提示音傳來,他怎麽還沒出去。
“請你快點出去!”涼風羞怒的低吼。
關門聲終於響起。
快速的整理了一番,涼風終於從角落裡找到了自己的手機。
在通訊錄裡找到梔子的電話,涼風撥了過去。
“涼風,他知道了,一定是昨天我喝醉說漏嘴了。”一看到來電顯示是涼風,她就像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訴說的人。
“那陸北去找她了?”
“大概是吧,他一大早就過來質問我米雪回來的事為什麽不告訴他,他還說我變了,變得有城府。”梔子輕輕一笑:“你看,愛一個人可以原諒她所有的錯,不愛一個人,她有半點不是都會被無限放大。”
涼風不知道該說什麽去安慰她,梔子太傻,明知道不會有結果。
“我也是為了他好啊,她配不上陸北,如果她回來再傷害他一次,如果她有其他企圖,我真的很害怕陸北再次受到傷害。”
“其他企圖?”涼風疑惑。
“她為什麽忽然就回來了?”
“有可能是他們彼此厭倦了?”
“是嗎,希望你說的是真的。”
“梔子,你不要太擔心,我會盡所能幫你的。”涼風讓她放心,梔子的事,她怎麽能袖手旁觀。
打開房門,涼風一怔,暮河就站在門口,他沒走,是在等她?
“走吧,吃早餐。”暮河沒有半分不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就朝電梯走去。
涼風下意識的要掙開,卻無奈被握的越緊。
“你到底想幹嘛?”終於,涼風忍不住低吼,餐廳裡一時靜寂,人們紛紛回頭,目光一瞬間全都聚在了她的身上。
暮河一臉的波瀾不驚的樣子,仿佛他最無辜。
涼風尷尬的輕咳,隻好無奈放軟語氣,壓低了聲音:“我說了但願我們不會再見面,你現在這樣是什麽意思?”
“嗯?聽不見,暖,你大聲點。”他輕輕挑眉,嘴角若有似無的笑著。
“沈暮河,我現在才發現,你溫潤如風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腹黑才是他的本性,涼風嘴角有些抽搐,一如四年後他們相遇時,她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也許那時的他也是真實的,他早已經在她不曾察覺的年歲裡有了她不曾了解的面容,是她,是她以為什麽都不曾改變。
遺憾的是,現在的她不曾想過,也不曾了解,無論是什麽樣子的沈暮河,他所愛著的人都始終只有沈涼風,所以後來,但願一切都還來得及。
“所以,你會愛著的是什麽樣子的我呢?”他優雅地端起咖啡送至唇邊輕啜,眼神輕輕的,似乎是在看她又似乎不是。
涼風聽他,似乎是無意的一問,這樣的沈暮河讓她的心七上八下。
“什麽樣子,我們都不太可能。”涼風無意將目光投向窗外, 視線最遠的地方,街頭的電子屏幕上特寫著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她的視線裡。
官瑭?涼風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愕。
官氏的大門口,他上了檢查院的車。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暮河上揚起嘴角,一副自若的樣子。
“你做的?”涼風收回視線的時候正撞上他的表情,讓她有種直覺:“為什麽?”
他並沒有點頭,但涼風卻更加確定是。
“為什麽?為什麽要告訴你呢?暖暖~”他的語氣似乎是在問她,又似乎不是,始終淡淡的。
涼風滿腹疑惑,憤然:“沈暮河,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子很好玩?”
他不喜歡她這樣直呼他的名字,非常。
“你什麽時候換個稱呼,我就什麽時候告訴你。”
看著他漸漸沉下的淡笑,涼風這才驚覺,她什麽時候竟會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話了。
大概是,從前她怕他會離開她,而現在,她卻巴不得他離她越遠越好,可是,真的是這樣嗎?
涼風不說話了,靜靜的坐著,反而是他受不住這忽然安靜的她:“想知道嗎?”
涼風抬頭一愣,然後點頭。
“我說的話,你,還會相信嗎?”暮河直勾勾的看著她的眼睛,卻又佯裝的一臉淡然,這是他最想知道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