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孤單吧。”涼風看著紙上的畫面,一筆筆的勾勒裡滿是孤寂的味道,她的記憶是從孤兒院開始的,那裡的每個孩子,都是孤單的,但卻總是拚命的笑,討好每個來領養孩子的好心人,仿佛只要笑著就會忘掉被丟下的痛苦,那種痛苦孤單的冰冷深到骨髓裡。
“這棵樹一定很孤單。”
夏熙頓住了筆,眼睛裡有著看不清的情緒:“對啊,可是孤單也有孤單的迷人。”
“喂,我們是來找你吃飯的,走啦!”式微不解,卻沒有多問,拉起涼風的手,然後白了一眼夏熙:“快點啦。”
“什麽啦!涼風,那個沈暮河冷冷的,有什麽可喜歡的。”飯間,式微忽而冒出一句話來,夏熙頓了頓手裡的餐具,狀似不經意的看了一眼涼風。
“那個~”涼風停下刀叉,看向式微“他才不是呢,式微,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知道了,知道了,小氣鬼。”式微看著涼風沉臉的樣子,然後看向夏熙:“喂,我說夏熙你有時候看起來真的讓你很難懂唉?”
涼風無奈的輕笑,夏熙,也許他們曾經是同類人,都活在孤單裡,只是現在,她很幸福,而他,不見得好。
“微微,有空不如多吃點,今天我請客,你不是讓我報答你嗎?”
夏熙微微轉過頭,眸子裡閃過一絲黯淡,原來,這個精靈般的女子,心裡也有隱秘的哀傷。
吃過飯,夏熙便稱有事離開了,所以,現在她的耳邊只有一隻蜜蜂似的聲音,一直嗡嗡的鬧,涼風有些吃不消了。
“微微,你的話,可不可以少點呢?你再這樣滔滔不絕,不光夏熙走了,我也要快受不了走了。”
涼風實在沒想到,式微打扮倒是乾淨利落型的,為什麽一說話,就像黃河水災了呢。可是,她的心卻因此不可思議的充實了起來。
有多久,有多久沒有人在她耳邊念念叨叨的呢,沿溪,你還好嗎?
“好啦,好啦,不念你了,但是我是真的想要和你做朋友,那麽,為了增進友情我們等會去逛街吧!怎樣?”
式微一臉真誠,涼風其實挺喜歡她的,性格直率,爽朗,是她喜歡的那類人,但是,此刻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比如,官瑭。
許久不見,他望著她的瞳孔似乎比以前更深邃了,看不清情緒,更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涼風望著他,她有些手足無措,沿溪之後,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對他,更不知道從何說起。
“微微,你先走吧,我有些事。”涼風看著官瑭,對身旁的式微說,輕不可聞的歎息。
“那我們改天再約吧。”式微看著涼風,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官瑭,似乎明白了什麽,但是,有些事,遲早是要面對的,不管現在或是將來。
“好久不見。”是官瑭先開了口,打破了令涼風無措沉默。
“嗯。”涼風微微頷首,她不知道此刻她臉上到底是什麽表情,應該是無法言喻的糾結吧。
僵硬的笑容在涼風臉上停留,官瑭盡收眼底,眸子裡閃過一絲清冷的落寞,但轉瞬即逝,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種感覺仿佛千年不熔的積雪,將他打進冰窟。
“上車吧,我有事和你說。”
“不用了,我等會還有事,有什麽就在這裡說吧。”也許,她不應該把沿溪的遭遇怪在他身上,罪魁禍首應該是她,可是人呐,總是為了減輕自己的罪惡感,所以連著別人都一同無法原諒。
她願意原諒暮河,卻不願意原諒自己,以及其實最無辜的官瑭,他什麽也沒有做,他只是喜歡她而已。
“我做錯了什麽嗎?要這樣逃避我?”官瑭俊逸的臉上掩藏不住的冷寂,最後化為一縷仿若自嘲般的冷笑:“什麽時候,連朋友也不能做了。”
“對不起。”涼風臉上掛著歉疚:“我只是無法原涼自己,所以真的無法原諒,你的喜歡只會加深我的罪惡感。”
眼淚打在地上,混著塵土,不再清澈。
“涼風,今天來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沈暮河他根本不愛你,他才是真的歉疚。如果你想知道為什麽隨時來找我~”他這麽說不能否認自己藏了私心,可這也是為了她好,若是她再遲些知道,恐怕她會瘋掉的吧。
官瑭轉過身,說完最後的話,不再回頭,拉開車門絕塵而去。
涼風,如果真相過後,她能夠留在他的身邊,愛情原本就是自私,讓他來替她療傷吧,一輩子那麽長,他相信總有一天會好的。
涼風愣在了原地,腦海裡揮之不去的是官瑭最後的話,暮河才是真的歉疚?為什麽這麽說,不,她相信暮河是真心愛她的,可是官瑭,他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回到家的時候,暮河已經在家裡等她了,他知道今天她見了官瑭。
“暮河。”涼風換好鞋子,便朝沙發上的暮河走了過去。暮河此刻正在用電腦操作著什麽,起起伏伏的線條。
涼風撇撇嘴,從剛才到現在暮河都只看著電腦。
“不能把電腦放在腿上, 對身體不好的。”涼風故意打岔,把電腦從暮河身上移開,自己趴在了暮河懷裡。
“擔心我沒辦法傳宗接代嗎?”暮河似笑非笑的挑起唇角,看著懷裡的涼風,寵溺的揉了揉涼風的頭髮,將頭埋低,呼吸著她的發香,“要不要先試試?”
“才不要,生寶寶很痛的。”
“有我在呢,我已經安排好了,過一陣子,我們就先訂婚吧。”
“訂婚嗎?”涼風仰起頭看著暮河俊美的五官,心裡美滋滋的,她的暮河,他們正在一點點的靠近,越來越近:“嗯,我都聽你的。”
每個女孩心裡都有一個夢,夢見自己和深愛的人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涼風的夢,好像都實現了呢。
她的夢,是暮河和陽光都在。
暮河緊緊的擁著涼風,他所做的一切,只要她在身邊,他就覺得幸福,沒有值得不值得,只有願意不願意,是的,他願意,不管值得不值得。
涼風沉浸在訂婚的喜悅裡。
在她的強烈要求下,暮河總算是把跟在她身後的一群人撤走了,可是,此刻在她面前的一群黑衣人,還有面前的賓利緩緩滑下的車窗,沈爸,許久不見,他的頭髮已然花白:“沈爸~”
“方便去喝杯咖啡嗎?”
他沒有給涼風多余的念想,涼風點點頭,隨著沈爸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