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帳東西!”大堂裡,身穿著厚綠衣服的老人狠狠地一掌拍在身邊的身邊的紅木桌上,桌子上的瓷杯震落在地上。老人有些站不穩,扶住了桌角,身邊立刻有一個花枝招展的婦女跑過來扶住她,“老爺你可別生氣啊,注意身體。”
“不生氣?”傅安德甩開她的手,上前幾步指著李氏就罵道,“你就慣著他,如今倒好,才成親就宿夜不歸!”
李氏皺緊了眉頭,她倒也沒有想到,傅紹秋竟然會發著燒出去了。她知道傅紹秋在外面有著一個女人,卻從來沒有當回事。如今卻冷落了晚七,新婚時候已經如此待她。李氏瞧了眼跪在一邊的晚七,“老爺,讓晚七起來吧!”
“跪著!”傅安德氣憤地瞅了她一眼,火氣直冒,“我當你是懂事的姑娘,可你卻幫著自己的丈夫,讓他出去花天酒地!要不是你三姨娘瞧見了,還不知道你要幫到什麽時候。”
晚七跪直著身子,目光平視,不哭不鬧也沒有替自己爭辯一句。李氏見傅安德脾氣上來了,忙勸道,“老爺,你,你這麽緊張做什麽?紹秋什麽樣子,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再說了,這晚七也是順著自己的丈夫罷了。你如此呵斥她做什麽?”
“你當真不知道他在外面的好事?”傅安德一雙袖子負在背後,“紹秋是我們傅家唯一的繼承人,他若是這麽不知道收斂,如何對得起晚七,你要我怎麽和林清毅交待!”傅安德頓了頓,“去把老夫人請來!”
晚七瞧了眼傅安德,忽的想起上一世的事情。傅家的酒雖好,可卻是在其中存在一些官場上的紕漏。當初傅家和林家關系要好,那多是因為在官場上需要爹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上一世的爹爹,清正,並沒有多幫到傅家。以至於之後傅家有了別的依靠者之後,便馬上聯合陸年害了林家。
傅安德心中的怒意絕對沒有這麽高,只不過是當著她的面做一場戲罷了。做出這傅家有多維護這個媳婦兒。讓她跪著,也無非是試探傅紹秋的心有多少是關心她的。若是傅紹秋對她還有所關心,傅安德定會安心不少。
自己的父親是真心誠意要把自己嫁給傅家的,而傅安德,如商人做生意,只是注重它的利益。
“老爺,二少爺回來了!”管家急急忙忙跑回來,大春天的還是滿頭大汗。
晚七跪著,也沒回頭看一眼。只聽得腳步聲近了,忽地一雙大手拉住她的胳膊,“起來。”
傅紹秋拉起晚七,滿目都是不悅,他摟著她的腰,咬牙道,“你是啞巴嗎?你不會解釋啊?”
“紹秋,你倒還關心晚七啊?”傅安德收斂了怒意坐下來,“成婚前你如何答應我的,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也都是自己人,你自己好好反省!”
“爹,你怎麽知道的?”傅紹秋瞧了眼站在他身邊的三姨娘,笑得陰柔,“三姨娘,你倒是消息靈通啊!”
三姨娘白了白眼,笑眯眯地瞧著晚七,“我這也是關心二少奶奶,這不小心瞧見了,我去問問二少奶奶知不知道。”
“哼。”傅紹秋冷哼,瞧了眼面不改色晚七,心裡倒有些覺得愧疚了。她好歹也是一個女孩子,卻讓她一個人面對這麽多人的質疑,傅紹秋瞪著她,“我都忘了,三姨娘的出身就是在青樓。有時候去舊地重遊,也是一種樂趣!”
“放肆!”傅安德從未見過傅紹秋這麽和三姨娘說話,這三姨娘的確出身青樓,她當年乖巧美麗,傅安德也是風流人,又豈會不動心?傅紹秋一貫對家裡的人都很客氣,就算他再不喜歡這幾個姨娘,說話也不是這麽衝的。
“幹什麽呢,又怎麽了?”眾人聚在屋子裡,老太太也早就看到了,沒想到她後面還跟著傅睦清與陸氏。李氏見了自然是高興不已,“睦清啊,你終於很出來走走了?”
晚七一開始沒認出眼前這個相貌倜儻的男人來,等到李氏喊出口,她才明白,這大少爺平時是帶著面具的。其實細想也不覺得奇怪,這傅睦清若真的是常年不出門,前幾日見到她應當會有所反應。可他沒有任何不適,對外人也不覺得陌生。
傅家家大業大,區區面具,不在話下。
“怎麽了?”傅睦清似乎對李氏很冷淡,也沒喊她一聲。李氏伸出去扶她的手一頓,有些難過地伸了回來。
“娘,你坐,睦清啊,你也快坐下。”傅安德扶著老夫人坐下,才瞧了一眼傅紹秋與晚七,“紹秋有不正心思了。新婚就出去鬼混,這晚七還幫著瞞著我們!”
傅老夫人放下了拐杖,朝晚七招招手,晚七忙上前。傅老夫人笑眯眯地握著晚七的手,誇讚道,“這才是好媳婦兒呢!”
傅安德一聽,倒是不知道什麽意思了。晚七也是一臉的迷茫,只聽那老人說道,“自古妻為夫綱,妻子主內,自然應該幫著丈夫。丈夫是女人的天,若是今日晚七來向你們告狀,那就不忠!你們還反過來欺負這乖媳婦兒,真是!”
傅老夫人畢竟是上一代的人,她對自己的丈夫便是從不多問,也從不懷疑。若是有事情發生,無所謂對錯,她都維護著自己的丈夫。
晚七笑了笑,回頭看了眼傅紹秋,像是一個好媳婦兒,“紹秋說了出去看看,不告訴家裡人是那時候他還生著病, 怕爹娘擔心,晚七並無隱瞞之意。而紹秋出去做了什麽,他心裡自然是有打算的。”
“可不是?”傅老夫人瞪了三姨娘一眼,生氣地說道,“我說你這幾年來傳話的本事倒是長了不少,這麽大人了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你不懂啊!”
“我……”
“喲呵,這麽熱鬧呢!”三姨娘正要解釋,門口的丫鬟迎著一個身穿藍色衣服的男人進來了。男人眉目清秀,義氣凜然,一瞧便是成大事的人。晚七有些驚訝,也不顧這裡人多就喊了出來,“李子皓?”
男人一愣,瞧見挽起長發的晚七,心中有一絲喜悅,可很快就冷靜下來,笑得禮貌,“
原來是晚七啊!”
傅老夫人見是李子皓,忙笑道,“昨天你大姨還說你呢!”
“那大姨定是怪我沒來紹秋和晚七的婚事了?”李子皓開玩笑道,又一一給在的人請了禮。李氏開心見到這個侄子,想到他剛才見晚七的反應,有些好奇,“子皓啊,你和晚七……怎麽認識的啊?”
“噢,那時候我們在同一個私塾念書,晚七聰明,私塾老師常說我差說晚七好!”李子皓一眼不眨地盯著晚七,晚七倒也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反應,兩人都是相視一笑。
倒是一邊的傅紹秋不開心了,他拉過晚七,清了清喉,“子皓,你不來我的婚禮就算了。這下晚七是你的表嫂了,你連稱呼都不稱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