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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待了一會兒,便到了用午膳的時間,傅紹秋這回與晚七走在後面,他手抱著胸,看著前面的錦夕,“我看錦夕是有心事了。“
林晚七不由得詫異起來,未曾想到他也會有此般細心,“你是如何得知。”
“小丫頭的心思都一樣。紹玉有了心事,便顧不住學習。整天恍恍惚惚的,有時自己一人傻笑,你問她她又不說。”傅紹秋瞧著她,“你也是這樣。”
“我?”晚七不屑的一笑,他怎會知道自己經歷了什麽,哪還是小姑娘的心思,“傅二少自是閱女無數,可我的心思,你還是莫要胡亂猜測。”
傅紹秋低頭一笑,倒是沒有把話接下去。他並非真的猜不到,只是她這樣的女子,給他的感覺太過於虛幻了,如同一個虛假的人一般,從沒有發過脾氣,沒說過喜歡,也不在乎他在外是何種作風。有幾次看著她,卻像是看一本書。經歷了很多之後,與世人斡旋相處的古書。
不肖幾刻鍾的時間便有小廝來請了去用午膳了,如今林清居一家子也住在一起,用飯時的陣勢大的嚇人,可與傅家相比便又是不值一提了。怪不到別人說,這林家傅家一成婚,以後若是有些什麽酒宴,便是要將一半的汾州請入了。
林治生準備著十月金秋的考試,難得回家一趟,自然與花蓮纏得緊,瞧見了晚七也只是淡然地問了聲好,便再無其它了。晚七倒是不在意,這弟弟以往片刻跟自己是什麽感情她最清楚,只怕如今因為花蓮而產生了些間隙。
大家夥兒入了坐,可愛懂事地小婉婉挨著晚七坐,一邊吃著晚七給她布的菜,一邊搖著頭輕輕的哼著歌。
“我們婉婉什麽事兒今天這麽開心啊?”晚七將一碗清湯擱在了她面前,都弄著婉婉地小臉問道。
林清居笑呵呵地看著晚七與林婉婉,心裡喜歡的緊,”我們婉婉時高興姐姐回來了,對不對?“
“姐姐……”婉婉自是高興地很,手舞足蹈之間卻打翻了手邊地那碗清湯,湯水順著木桌子一下子淋濕了坐在一邊地花蓮地裙子。原本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家裡有了小孩子,難免磕磕絆絆,這兒打翻那兒弄亂的。
這般一來,坐在桌上用飯地一群人也沒有注意太多,命了下人過來收拾一番,卻哪知道這一直坐在婉婉身邊用膳的花蓮不顧著一桌子的人,狠狠地將手中的白玉碗砸在了桌上,婉婉愣了片刻之後,便丟了筷子大哭起來。
林晚七萬是沒想到,這花蓮敢在眾人面前發如此大的脾氣。林治生瞧出了不對,忙作勢扯了一把花蓮,“你做什麽!碗都拿不住!”
花蓮偏是不依不饒,“婉婉的湯都灑到我身上了,你不長眼瞧不見麽?”花蓮堵了氣,便有些許口不擇言,“我花蓮嫁給你,就沒過上好日子過。今日一個小丫頭弄髒了我的衣裙,叔叔嬸嬸一句道歉都不講。隻叫那下人婆子處理了,我當是受不了這委屈。”
“夠了!”林老夫人原是不欲插著個嘴,可如今花蓮沒了分寸滿口胡言,“你一個晚輩,倒是要你的叔叔嬸嬸給你賠禮。那老身是婉婉的奶奶,是不是也得給你賠禮?你嫁到我們林家鬧到今天,何來委屈你一說?”
花蓮在家中最怕的便是林老夫人,可又是掛不下這面子,便氣衝衝地起身跑出去了。林老夫人臉色難看至極,便喊了老管家過來,“去,請二少奶奶到後院面壁去。”
“奶奶,花蓮不是有意……”林治生心疼媳婦兒,倒是站起來替花蓮說話,“長姐,便幫我替奶奶求求情吧。”
晚七微微抬眸瞧了他一眼,“惹了祖奶奶生氣,是該好好治治。治生你隻管你自己便好。”
別說今日花蓮這般不懂事,擱在平時,一個不清白的女人她也是不會幫著的。花蓮對這一家子什麽態度,幾乎是有目共睹。更是與她有著前世的怨恨之情。
傅紹秋到底是外人,他不動聲色地為晚七布了些許菜,事不關己,自然高高掛起。
用過飯之後,林老夫人身子到底不如之前,回去休息了。傅紹秋說是犯了困,晚七隻得帶著他去自己出嫁之前地房間。倒是經過花園的時候,瞧見了被下人管著面朝牆的花蓮,晚七本是不想理睬,那花蓮卻像是背後長了眼一般,但喊住了她身邊的傅紹秋。
“長姐夫……”花蓮一個歌妓,聲音自是婉轉好聽的很,這一聲喊的委屈盡說。
傅紹秋皺緊著眉頭,應了一聲便抬腳要走。
“傅少爺,真真是這般不願見到花蓮嗎?”對他的稱謂一改,晚七倒是明白了她的心思,踱了幾步上前,笑顏之間卻是冷淡的很,“花蓮,你這般沒有禮數,罰你面壁倒也沒有什麽說不過去的。”
花蓮本就因晚七與傅紹秋成婚一事對她不喜得很,而今又瞧見傅紹秋對她貼心照顧,心裡更是妒意增生。她花蓮本是風塵女子,見好就收這般的本事早就學會,林治生歡喜她想要娶她,她自然不會拒絕,況且傅紹秋說他是不會娶妻。這般她便保不全自己的余生,與其與傅紹秋耗著,倒不如嫁給這讀書人。林治生怎說也是刺史的兒子。
“長姐,我與傅少爺說話,長姐插嘴,難不成是有禮數之說嗎?”花蓮皺了眉頭,及其不悅。
還沒等晚七說話,傅紹秋就上前來與她站在一起,瞧了瞧那兩個下人說,“你們先下去吧。”
小廝退下了,傅紹秋竟笑了起來,他不知藏了些什麽的眸子瞧著晚七,卻是對花蓮說,“花蓮,如今你可不比以往善解人意了。這樣爭鋒相對的臉面,可惜我之前沒瞧見過。”說罷,收起了笑意,轉過身盯著她,“你是個什麽樣的東西我清楚,聽說你嫁到林家來我萬分詫異,便來瞧瞧這沒有腦子的林家少爺,那天在新房裡我告訴過你,往後見了我繞著走。可你似乎,聽不懂。”
“花蓮,人自古分三六九等,你的出生令你做了下等人,可若是要這般的不知退進,怕是這下等人嫁給了少爺也便只是下等人。”傅紹秋往日裡只不過是萬花叢中過,對這些人哪有著真感情,他甚至覺得對晚七也只是出於家庭的責任。
“長姐,長姐夫……你們在說些什麽?”兀地身後有人,竟是來找花蓮的林治生,他神色凝重不解的很,站在那裡如是被重創一般。
“治生……”晚七打心底裡還是不願意傷害這弟弟的,畢竟從小到大的親情在這裡,可方才那些話,不知他聽進了多少,也不知他理解了多少。
“長姐,你竟與外人合著欺負花蓮。”林治生大步上前來,將傅紹秋與花蓮隔開,“我的夫人,不用別人來評說。”
傅紹秋瞧著這樣的林治生倒是笑了起來,搖了搖頭,“治生呐,讀書你行,別的方面也要多想想多看看……”
“還輪不到你來教育我。”林治生似乎是瞧著惡人一般,拉過花蓮便走。
晚七欲要喊住他,卻被傅紹秋握住了那要抬起的手,“罷了,多說無益。”
晚七點了點頭,“治生他平時不是這般,你莫要往心裡去。”
傅紹秋含著笑看著她,像是瞧一個不認識的人一般,“你認為我會在意這些?”
“終究是治生無禮了,你與花蓮之間的事情,於他而言,的確難以接受。”晚七帶著他,往自己的閨房走去,她走在前面,瞧著擺了一路的白的純潔無辜的花,“原本,我是這般喜歡這些花,可如今瞧著,覺得刺眼地很。”
如是一段不堪回首地過去,出現於現世生活的角角落落,如是那四月的日頭灑下的光輝,鋪在她的肩頭,卻依舊冷的徹底。
“玉兒告訴我,你喜歡素美的丹蔻,我並非如此覺得。 那日與你在花園遇到,那朵花便是鮮紅地,像是人的血一般。”傅紹秋幾步跟上她,站在她的身側,“有些事情會將人改變,我遇到的,便是改變後的你。”
晚七腳下一滯,而傅紹秋卻如同何事都沒有發生一般繼續往前走,晚七瞧著他的背影,腦中顯現的竟是他上一世的樣子。其實除了那天傅紹秋問她悔不悔外,她曾在上山采摘野菜的時候,遇到過他一次。他仍是驕傲的不可一世,走近了她的時候,腳步放緩了,眸子卻極速地將她盯在山間裡,然後忽的就笑了,他就那般不顧唐突地摸著她的臉說,“有些事情會將人改變的,如同你的環境你的身份,可美人的眼睛是永不會變的。”
傅紹秋轉過頭來,一頭水霧地望向晚七,“帶路,愣著作何?”
晚七忙收了思緒,低著頭走在他前面帶他去閨房。傅紹秋怕是真的累了,這一天他時時刻刻在她身邊,在家人面前免不了做著樣子恩愛一番。他進了晚七的屋子甚至沒多打量,躺倒在床上便要睡過去了,晚七推了推他,“鞋子脫掉。”
“幫我脫了便好。”傅紹秋心裡怨念著,虧得他今日前前後後照顧了她一天,她倒是沒有點感謝的意思。
晚七歎了口氣,背對著他坐在床邊幫他脫鞋子,待雙手剛從他腳上離開,身後的人猛地一用力,晚七便倒在了他身邊。傅紹秋支著身子眯著眼,將她半圈在自己懷中,“不知為何,想著這兒是你從小到大的住處,我便很是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