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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七推開他的手,理了理衣衫坐起來,“你這些甜言蜜語,倒是說得得心應手。”
傅紹秋低聲一笑,一雙淨白得手撫上她後背的長發,“奶奶說,頭髮好的女子心地也善良的很。你……”
“凡事都會有例外。”晚七站起身走到化妝台前,瞧著之前的化妝鏡,忽的覺得自己似乎又與之前不同了。眉眼之間的愁苦似乎消散了不少,那上一世的苦痛如是被紅蓋頭衝蓋一樣,可是想起陸年,想起祝月,她的心裡仍舊是淒苦一片。
傅紹秋如何,她的丈夫卻是極會逢場作戲,將情話說給他不愛的人聽也是張口便來。她早就知道他是怎樣的為人,可終究嫁夫的想法讓她有時覺得淒涼,兩世為人,一世隨心所欲卻家破人亡,此世順從家願她卻不知如何自處。更是在於傅紹秋獨處的時候,如此時的光景,那些甜言蜜語從他嘴裡說出,顯得極其無情。
傅紹秋知道她一向如此,可偏就因此起了極大的好奇心。這位林家的大小姐是外人口中的才女,更是林家的掌上明珠。想當初奶奶將她誇的像是一朵花。可如今看來,她自然是美的不可比較,書墨更是多的很。可脾氣卻不像奶奶說的那樣貼心善解。
而是,有一種難以接近的感覺。
不知為何,想著便入了眠,春日困乏得很,傅紹秋閑手少爺做慣了,自然睡得不知東南西北。晚七正要將房門關上之際,老管家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小姐……”
“輕聲。”晚七朝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老管家瞧去才看見傅紹秋正睡著,他笑著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小姐,老爺叫小姐去書房。”
“書房?”晚七細細一想,莫不是有了什麽頭疼的事,否則是不會找她去書房的。她回頭瞧了眼傅紹秋,見他睡熟著,便又叮囑管家道,“管家,你叫個下人過來罷,一會兒等他醒了,伺候一番。”
“是是是,小姐對姑爺真是上心。”老管家笑得眯緊了眼,晚七卻答道,“這是莫要叫他覺得,我們林家沒規矩。”
說罷,便轉身關了門朝書房而去,老管家笑著輕聲嘀咕道,“小姐還難為情起來,對姑爺好有什麽好難為情的。”
晚七進了書房,才瞧見站在屋內的治生,他隻瞧了晚七一眼,並未似之前那般喊她長姐,晚七對這弟弟還是有幾分情感的,便笑著喊道,“治生,你與爹在講些什麽呢?”
治生卻如同未聽見一般,皺著眉頭站著。林清毅不悅地拍了拍桌子,“你長姐問你話,你便這般沒禮貌。”
“這是我的事,不需要長姐插手。”治生因中午那件事,對晚七也有幾分怒氣。
晚七似乎明白了些許,怕是這弟弟又想出了一些不正經的東西來,惹了爹的心思,“爹,到底何事喊晚七。”
“治生……治生不願讀書了,想要接手家裡的生意。”林清毅很不喜這樣的事情,“心思不正,偏要做那生意人。”
“爹,您將家裡的生意給了叔叔,我自是沒有想法。叔叔一家也不容易,可為何要將醉紙坊也交給叔叔。我也是林家的男兒,自是可以由我掌管。”治生瞧了眼晚七,“長姐嫁給了傅家,自是有好日子過。可花蓮嫁給了我,為了給我讀書,她時常要向娘家要錢購置衣裳。我不可如此委屈她。”
晚七聽他如此說,才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系,只怕又是花蓮生風作浪的,教了這弟弟說這些話,“治生,花蓮一事,你怎可如此看。我們林家,難不成會虧待她不成?你莫要為了一個女子昏了頭腦。好好考取功名,在朝廷裡也可幫助爹……”
“長姐,爹,今日我心意已決,至今開始,爹便放心將醉紙坊交給治生罷。也給叔叔松口氣。”他從袖中拿出了一把刀子,“治生削發立志,自此與功名不再有任何關系。”
林清毅心中一緊,還未來得及阻止他,已有一段頭髮落了地,治生從小便是聽話的很,今日的他如此極端,著實讓林清毅看不透。
治生轉身經過晚七之際,竟帶著一絲她看不懂的笑意,“長姐無需擔心治生,好好擔心姐夫便可,他的名聲與作風,相信誰都清楚。”
晚七皺緊了眉頭,他終究是為了中午那件事。
林清毅踱步上前來,“晚七啊,治生這話是何意思?莫非紹秋在外……”
“爹,您別擔心,沒有這樣的事情。”晚七笑著扶過林清毅,“爹,您坐。我啊好久沒和您說說心裡話了。”
“哈哈哈,你啊到底是懂事。”林清毅瞧這女兒自是萬分喜歡,坐下之後握著晚七的手,“晚七呐,傅家對你好不好?”
晚七點點頭,這傅家對她自然是沒有話說的,甚至對鳳兒也是照顧的很,“大家都對我很好,傅家奶奶說起以前的事情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林清毅點了點頭,“咱們倆家可是舊相識,只不過為父從官傅家經商,往來不多。起初,你嫁給紹秋,我自是覺得委屈你。紹秋一表人才,也是難得的聰明人,可他心思花,男兒的**氣太強。”
“這不是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嗎?”晚七拍了拍林清毅的手,“爹且寬心,我與紹秋之間自然有好好相處之道。晚七也大了,爹爹莫要多惦記。爹爹啊,只要好好的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娘與奶奶便可。”
“治生與錦夕有你一半懂事我呀也就放心了。可你瞧瞧這治生,整天為了媳婦兒鬧來鬧去,至於錦夕,這幾日功課上一點都不知道上心。如此下去……”林清毅搖了搖頭,“家中的事情小,朝廷上的事情大啊。”
“朝廷?”晚七為他倒了杯水,“朝廷之上有人與爹爹作惡嗎?”
“這倒沒有,只是青州的刺史與爹是同道之人,可前日卻因得罪了朝中大臣,被貶謫了。如今,我也算是孤立無援了。”林清毅起身,瞧著屋外的竹子,心中卻是惆悵得很。
“若是治生好好學,考個功名怕是輕而易舉,到時候與爹爹可以幫襯著些。”晚七也開始擔憂起來,自己的父親太過於耿直,實在不能讓他一人在朝廷中行事,怕心直口快的便掉了腦袋。
“不該與你說這些事情的,你一個女兒家,別為為父擔心。”林清毅搖了搖頭一笑。
“爹,女兒有個主意。”晚七細思之後說道,“汾州書生如此多,甚至有些都是窮苦人家,並不能支付這些學費。爹不如拿出家中的錢,為他們付了這些學費。”
“這,這可是在有意培養勢力啊!”林清毅最碰不得這樣的事情,連忙揮手,“萬萬不可,萬萬不可。”
“爹,您不可這般想。你這樣,只不過是做了善事,幫助了那些苦人家。可至於他們能不能考上功名仍是未知的。”晚七知道這父親是認準了死理不會變,“爹便好好想想罷,朝中不可無人可靠。”
林清毅點了點頭,他承認自己沒有這女兒會變通,只知道為官必得清廉耿直,別的便沒有想過一分。
“大小姐,大小姐,姑爺醒了,在找小姐呢。”管家急急忙忙地跑來,笑著對晚七說道,“姑爺說,叫小姐趕快過去。”
晚七隻覺眉間一疼,傅紹秋多大一人,偏偏做的事情還如同小孩子一般,她看著笑眯眯的林清毅,倒也不好意思起來,“爹,那女兒先告退了。”
“去吧去吧。”林清毅呵呵笑著,想著果然如她所說,傅紹秋待她也好的很。
晚七推門進去的時候,傅紹秋正坐在床邊發呆,她還沒說話,傅紹秋倒是站起來幾步就走到她跟前,“你去哪裡了?”
“這是我家,我自然四處走走。 ”晚七被這樣的傅紹秋弄得奇奇怪怪的,“你有何事找我?”
“我一醒來你人都不在了。”傅紹秋一指便點在了她頭上,“好歹是在你房間,醒來可著實讓我不悅。哪有這般對客人的,自己走了。”
晚七被他這話逗笑了,忽的想起一事兒,“你該不會是有床氣罷。”
“是又如何!”傅紹秋惡狠狠地瞧了她一眼,“從小到大,誰不是站在門口等著我醒過來。你不願與我一同小憩便罷了,還自行離開。林晚七,你可真不把我當回事兒。”
“我自然不把你當回事兒了。”晚七終於是被他逗笑了,“我把你當人看。”
“……”傅紹秋被她這麽一將,倒是反駁不了什麽,隨著她坐下了,笑眯眯地湊到跟前問,“方才去做什麽了?”
“為何要告訴你?”晚七喝了口茶,瞧了瞧屋外天色慢慢要昏下去了,“天也要黑了,便要回傅家了。”
傅紹秋一聽,心裡覺得怪怪的,他有些不悅得問,“不想要回去?”
“自然是家中好了。如何來講,傅家我也是個外人。”晚七意外的有些可愛般聳聳肩,“爹娘年數大了,奶奶身體不好,我不知能陪他們多久。”
傅紹秋一聽,倒是從沒見過她這樣愁悶,晚七在他面前從來都是不動聲色的,他摟過她的肩膀,“好了,往後你若想回來,便多回來好了。我與你一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