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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晚七》8、得寸進尺為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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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麗紅豔的屋內,喜燭跳躍著印照出屋中人的臉,個個皆是臉色凝固,眉頭深鎖。唯有坐在老婦人邊上的女子,眉黛間毫不動容一分,像是剛才的話並不是在說她一樣。

  林老夫人雖是信佛之人,可心中的怒氣還是隱忍不住,狠狠地將手中的拐杖敲在地上,將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她仍是拉著晚七的手,卻目露厭惡地看著花蓮,“你一個新媳婦,就如此目無尊長。七兒可是你的長姐,她的事何須你來多問?又說回來了,七兒是如何的人,我最清楚,你莫要信口雌黃!”

  花蓮欲要還口,林治生忙低聲呵斥住她,訕笑著對林老夫人和林清毅說,“祖奶奶,爹,這事我會好好處理的。天色很晚了,還是回去……”

  “林治生,難道我一個清白女子嫁給你,就是這麽受人貶低唾棄的嗎?”花蓮聽他這麽說,算是要不了了之,便又聲嘶力竭地叫喊起來。

  林清毅眉頭越皺越緊了,晚七心中知了數,反倒笑起來了,依偎著林老夫人,“祖奶奶,原是七兒不好。這蘇姨娘開了玩笑,晚七當了真,也是無心冒犯到弟妹。都怪我這張不討巧的嘴,給大家夥兒弄出了這麽多不愉快來。”

  除了林老夫人,在座的都明白她說什麽,也實在是無法去說怪罪她的話。這林晚七,在林家何嘗不是掌上明珠,捧著寵著的。

  林老夫人瞪了眼蘇姨娘,“淨鬧事!七兒是姑娘家,臉皮薄,你是長輩,竟然如此不知道的去開她玩笑。姑娘家的聲譽豈是可以開玩笑的?”

  蘇姨娘暗暗地低了頭,諾諾了幾聲沒話了。

  晚七輕輕地撫了撫林老夫人的背,有望了眼哭個不停的花蓮,眸子一轉笑道,“我啊,給弟妹賠個錯。咱們之間有了誤會可不好。祖奶奶,就讓爹和娘送您回去了,這兒啊,晚七來處理好。”

  “乖孫,祖奶奶知道你是乖孩子,既然是誤會就算了。你送祖奶奶回去好不好?”林老夫人不願意理睬花蓮,倒真是她哭起來讓人受不了,隻怕再鬧騰,明日家裡的醜事就要萬裡傳了。

  “祖奶奶,讓爹娘去吧。七兒想和弟妹談談心。別到以後七兒又犯了忌諱。”晚七說著便站起身來,林清毅和楊氏忙攙過了,林清毅道,“晚七啊,可是辛苦你了。”

  晚七搖了搖頭,又對一邊的蘇姨娘和林治生說道,“蘇姨娘先回去睡吧,你也忙了一天了。治生,去給你媳婦打盆水來。好好地親自去,知道沒?”

  林治生很小就聽晚七的話,應下了跑出去打水了。蘇姨娘倒是遲疑了一會兒,她知道晚七是為了楊氏才支開了她,如此一來今日的後半夜她又得一個人睡了。

  蘇姨娘微微碰到林清毅的手臂,笑的有些不自然,“老爺,我還是和你們一塊去吧,不然老爺回來時沒燈籠了。”

  “不用了,你回去好好睡一覺。我與木卿回去便是了。”說罷,小心的提醒著林老夫人,林老夫人跨出了門欄,又回過頭來笑眯眯道,“七兒明日可要陪祖奶奶吃飯啊。”

  “好祖奶奶,我叫三妹一同來。”晚七心中酸澀不已,她最喜歡祖奶奶了,如今能夠看到她依舊如此健康,心中百般的都願意依著她。

  蘇姨娘見如此,也隻好暗暗回去了。

  喜房裡,登時隻留下了晚七和花蓮兩個人。

  晚七望著桌上的兩杯交杯酒,不由得搖了搖頭,“折騰了半夜,連交杯酒都沒有喝。”

  花蓮擦去臉上的淚珠,紅紅的眼睛盯著她,“你要和我說什麽?”

  身著錦衣的女子並未回答,塗著粉色丹蔻的玉指微微拂過桌上的喜帕,她也曾嫁過人洞過房,自然知道這雪白的喜帕代表著什麽。終究,手落在喜帕上,攥緊了又扔到花蓮面前,語氣中盡是不屑,“花蓮,這喜帕隻怕你不敢用。”

  被叫了名的新嫁娘一下子臉色蒼白,與身上極紅的嫁衣相映襯,更顯諷刺。她開了口,隻是聲音顫抖眉宇間盡是慌張,“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弟妹真是好耳力,怎就聽得出我就是在與傅二少卿卿我我呢?還是弟妹能夠看到外面呀?”晚七面帶著微笑,卻讓人覺得更加不善,她眸子掃過她失色的面容,“傅二少是什麽人,風流紈絝。卻從你的房間裡出來,更讓我覺得奇怪的是,你屋裡的那些丫鬟下人,都走得一乾二淨?弟妹你說,他們去做什麽了?”

  花蓮頓時啞口失言,她萬萬沒有想到,這一幕會被晚七看到。

  花蓮身邊的丫鬟告訴她,今日晚七對她語出不遜,甚至在人前說她是不潔之身。花蓮本不會在乎,可她隻覺得晚七是多麽好欺負的人,卻被她騎到頭上來了。心中不悅,再加之林治生喝的酩酊大醉,盡說一些胡話,惹得她心中不悅之極。如此,才和他大吵大鬧起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花蓮別開頭,語氣有些收縮了,“我累了,還請長姐回去休息了。”

  “現在就喊我一句長姐了?”晚七頓住腳步,臉上的笑意也褪去了,“花蓮,你今日是我們林家的兒媳婦,你就將過去那些不乾不淨的東西和人撇清楚。我們林家雖不是大富大貴,可也是汾州的刺史,我爹同意這門婚事已經不易。你若想後半輩子過的舒服一點,不要生出這麽多事情來。”

  花蓮低著頭,方才的傲氣全然沒有了。她咬了咬牙,有些不安的問道,“你當真會嫁給傅二少?”

  “這是我的事情,就算所有女人都要與他成親,都沒有你一點事情。”晚七伸手又撿起方才的喜帕,“你要什麽林家都可以給你,可你如果不知分寸的讓我們林家丟臉了,讓我爹和祖奶奶生氣了,你可不要怪我不幫你守著這秘密。”

  新嫁娘大氣也不敢喘,和方才劍拔弩張的女子完全是兩個人。

  晚七估摸著林治生快回來了,將喜帕放回桌上,走到門口,卻又頓住了腳步,“你要記得好好為人處世,不要耍小心眼。做人,得寸進尺的就是下等人了!”

  說罷,推開門頭也不回的走了。

  花蓮望著她離開的背影,默默地握緊了拳頭,目光落在喜帕上時,卻又不由得覺得心慌,擰緊了眉頭。站起身來一看,卻發現喜帕上早有一片猩紅,她心中更加加深了對晚七的恨意。

  鳳兒幫著晚七巴扎好手上的傷口,忍不住埋怨道,“小姐又不注意,這手心的傷口才結疤,又弄傷了。留了這麽多血。”

  晚七收回手,淺淺一笑,“無礙,我倒是忘了手心還受著傷呢。”

  “小姐你瞞著老爺夫人,自己也忘了。”鳳兒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幸好老夫人沒注意到,不然就要怪罪鳳兒了。”

  晚七仍是淺笑,她果真已經忘記手心中的傷疤了,那也是因為陸年。陸年前幾日做毛筆時,將她的手劃傷了,長長的一道口子,可能會留下傷疤。可她不想讓家裡人覺得陸年粗心,愣是誰都沒告訴。

  直到捏緊喜帕的時候才想起來,故意掙開了傷口染紅了喜帕,接下去的便是花蓮該做的事情。

  她並不想幫花蓮,可卻不希望明日清晨,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林家人面子上的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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