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屋子的人,老老少少的,晚七見過面的也就沒幾個。她還是有點不習慣這麽多人,好像看著怪物一樣瞧著她。
傅老夫人對她卻是謬讚了,晚七從鳳兒手中拿過茶水,“祖奶奶請用茶。”
“好好好。”傅老夫人自然是極其的喜歡晚七,接過茶笑眯眯地喝了一口,又從身後的丫鬟手裡拿過一個錦盒,“這啊,是我們傅家的白玉簪,雖然年份不久,可也是平淮王從外邦得來的好東西。我過壽辰時送給了我,可你看我一個老婆子,要這玩意兒做什麽?”
白玉簪常見,可竟是平淮王送給老太太做了賀禮,自然也是有所不同。晚七一開始就有了如此大禮,她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可如今時候,隻管著謝便可。其余推脫的話說出來,都是不吉利的。晚七隻好頷首一笑,“多謝祖奶奶。”
“不謝不謝,你啊,給祖奶奶生個重孫,祖奶奶就高興啦!”傅老夫人歪過頭去看了看晚七的身子骨,倒是一副旺夫之相,也好生養,她便是更喜歡這晚七了。
眾人聽了都笑了,李氏忙插嘴道,“老太太可是心急,也不怕臊著這新媳婦兒。”
傅老夫人哈哈大笑起來,傅紹秋站起身來,拉過晚七又到了傅老爺和傅夫人跟前,“爹,娘。”
晚七跟著傅紹秋,“爹,娘。”
“誒,好。”李氏和楊氏一般,每每都掛著慈祥的笑容,毫無別人口中那般,婆婆凶神惡煞的模樣。傅老爺也滿意地點頭,瞧了瞧這小兩口,接過了晚七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後讓李氏把東西拿了出來。
“這啊,是一顆夜明珠。”李氏將手中的木盒交給晚七,有意味深長的說道,“夜明珠雖好,可晚七知道這夜明珠的用途嗎?”
晚七心中一愣,隨即開口道,“夜明珠珍貴,可它的價值不在於高貴。而是它能夠在黑夜裡,給人帶去光,讓人醒目,以至於不走錯路,不做錯事。”
“是啊。”李氏是聰明的女子,她將拍了拍木盒子,“夜明珠再珍貴,關在一個平平的盒子裡到底是無用。你說的很好,它不在於身份,而在於作用。好好拿著,可別丟了。”
晚七點點頭,李氏這一番話,她還是明白的。她是官家女兒,即使家底不是最厚的。可身份卻是傅家沒有的,李氏無非是擔心她,往日仗著自己刺史嫡女的身份,在傅家興風作浪,有損家容。只是教她進了傅家,便忘記自己已有的身份,好好地幫著傅紹秋。
她的尊貴,不在於身份,而在於對傅家做出的貢獻。
傅老爺拍了拍傅紹秋的肩,口氣有些欣慰,“你啊,一直混著不像話。如今倒是給我選了個好兒媳回來。男人成了家,就該好好的做事。不然你如何養這個妻子,往後有了孩子,又如何過的和如今一樣好。不要再去花天酒地了,好好的做些生意,我們傅家的基業,也只有你能承繼了。”
傅紹秋孝順,聽了做父親的話,哪有不遵從的道理,連連答應了幾個是。
晚七跟著傅紹秋一一見過了七大姑八大姨的,也都是一個個表面上慈眉善目,可眼睛裡少不了許多的嫉妒和不喜。晚七隻當是沒瞧見,坐在傅老夫人身邊,和紹玉聊著天。
“夫人,夫人!”這時候,兩個丫鬟急急忙忙的跑進來,瞥了晚七一眼,有些難為的說,“夫人,方才奴婢去拿喜帕,只是,只是……”
晚七一驚,這才想起來,昨日她與傅紹秋根本就沒有圓房,而這喜帕第二日,是會被丫鬟拿走的。
李氏狐疑地看了晚七一眼,見她面不改色,便問道,“如何?”
“喜帕,喜帕沒有見紅!”
丫鬟越說聲音越小,大堂裡即刻就炸開了窩,方才還對晚七笑眯眯的幾個姨娘,本就不喜歡這新嫁來的媳婦兒這麽得寵,找到了機會挑刺,連忙說道,“誒喲,我說這二少奶奶,你好歹是官家人,怎麽做出這等有損顏面的事情來?”
晚七抬頭看了她一眼,這是三姨娘,三姨娘身邊的便是紹玉提到過的三少爺傅習單,他倒是沒有多大的反應,就是三姨娘臉色已經變了。
“可不是嘛,之前還聽說二少奶奶和大少奶奶的弟弟有關系。原來是真的……”附和著三姨娘的是柳氏,柳氏是傅老爺兄弟傅安廉的妻子,倒是和那三姨娘差不多年紀,兩個人湊在一起,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李氏與傅安德的臉色也不好看了,他們沒想到,晚七竟是……
“吵什麽吵,煩人!”傅紹秋斜靠在椅子上,滿臉的厭惡瞧著三姨娘和柳氏,他又轉過頭去看了眼面色不改的晚七,站起身來,“昨天我喝醉了,宏鳴抬我回去的時候,我差點就不省人事了。現在頭還痛著,吵得真夠煩的。”
傅安德有些不信的看了眼宏鳴,跟在傅紹秋後面的人連忙上前,“老爺,二少爺真被人灌醉了。昨日要不是季公子幫著說話,二少爺可是別想睡覺了。”
傅安德一聽是季衍,便收斂了神色,指了指傅紹秋,“你看看你鬧出來的笑話。”
“爹,你也知道的,喝醉了酒,有心無力啊。”傅紹秋示意著宏鳴回來,瞧那李氏又恢復了顏色,這才笑嘻嘻的打諢著。
傅安德瞪了他一眼,忍不住歎口氣,“你啊,沒什麽正經。你要有你大哥一半的認真,我也就安心了。”
話一說完,站在傅紹秋身邊的青姨娘倒是開口了,“大少爺許久沒參加過喜事了,倒不如讓二少奶奶去給大少爺敬杯茶,也好衝衝喜。”
“不必了。”陸氏忙站起身來推辭,晚七見過她一面,卻是那時候和陸年在外面用餐的時候。如今相見,不免有些許尷尬。陸氏朝晚七笑笑,“弟妹是新娘子,睦清交代我了,讓我替他來。他說得了病不好見人。”
傅老夫人忙揮揮手,皺了眉頭,“睦清就是太懂事了,如何也是自家人,哪有好見不好見的。”
“祖奶奶疼睦清,睦清自是明白的。只是若是這麽多人去了,屋子裡藥味重,實在不適合。”陸氏是明白傅家人的心思,可這晚七的脾氣她可不知道,如那睦清說的,若是為了這件事,讓晚七心裡不舒服便不合算了。
晚七也是知道陸氏在擔心什麽,她站起身來,走到陸氏面前握著她的手,“嫂子別說這話,晚七不懂事,也不知道什麽是好什麽不好。只不過,大哥既然可以與人聊聊天,晚七便想去瞧瞧。我雖不能幫大哥看病,可過去和大哥說說話,他也能開心一點,不是嗎?”
“這……”
“晚七說得對。”傅老夫人也站起身來,滿心歡喜的拉過晚七的手,“既然人多不方便,便少幾個人去。睦清這孩子,也是太嚴謹了。你也是,操心太多了。”
陸氏一看老太太都起來了,也不好多說什麽,只能點點頭,在前面帶著路,傅老爺和李氏,傅老夫人,加上一對新人和紹玉,去看那一個多月沒有出過房門的傅睦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