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紹秋濕漉著身子,隨便披著一件衣服就板著臉站在了晚七床邊。晚七洗完澡,穿了一件雕花薄紗,甚至隱約間都能看見她的內衣。胸口的凝脂湧露在傅紹秋眼前,他不由得皺了皺眉,有些心猿意馬了。
晚七放下頭髮,見他似乎躊躇了,她想了想,畢竟是在他們家做媳婦兒。如何傅少爺也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什麽時候收過一點點委屈。她癟癟嘴,往裡面睡了一點,“你自己拿一條被子過來吧。”
傅紹秋挑眉,火熱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她,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晚七瞪了他一眼,“不然你就睡地上!”
床邊的男人忙走到櫃子前,拿出一條被子就扔在了晚七身邊。他利索地平爬上床,忽地拿過蓋在晚七身上的被子,已然閉上眼的女子如驚弓之鳥,撐起身子冷淡淡地瞪著他,“你幹什麽?”
“現在是早春,蓋一條被子要冷死我啊?”傅紹秋冷著臉瞥她一眼,背對著她再也不說話了。
晚七也懶得理他,也轉過身去,一夜好夢,卻是同床異夢。
翌日清晨,晚七醒來時身邊的男人已經不知去向,她也不在乎。伸了伸懶腰,喚了幾聲鳳兒,著著一件粉色新衣的鳳兒笑著推門進來,“小姐醒了?”
“嗯。二少爺呢?”晚七想著一會兒還要去敬茶,若是這傅紹秋走了,她倒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姑爺去找季衍了,姑爺說讓小姐在屋子裡等他,一會兒一同去敬茶。”鳳兒打開衣櫃,裡面是一些嶄新的衣服,她按著禮俗,挑了一件新娘子該穿的紅衣裳,笑道,“傅家對小姐可重視了,今日大早便派了四個丫頭來給小姐梳洗。鳳兒想著還是鳳兒熟悉,便回退了。”
“你這個小丫頭還知道些分寸。”晚七伸開手,任鳳兒幫她穿戴好,坐到了銅鏡前。可身後的女子卻像是受了驚嚇一樣,“小,小姐,我不會新娘髻。”
晚七一怔,倒是笑了,“可不是,你哪裡會呢?”上一世的鳳兒並不是陪嫁丫鬟,她與林家決裂了,自然不會將這個小丫鬟帶到陸家。那時候她也不需要敬茶,甚至成婚後的發髻大多是陸年幫她弄的。
可她後來自己會了,陸年也不願意幫她弄了。
她拿起木梳,順著頭上往下梳,瞧著鳳兒難為情之極的面容,寬慰道,“沒事,我自己來。”
鳳兒還驚訝著,晚七就已經開始盤頭髮了,只是盤完之後,便覺得一點都不合適了。當年陸家,算是平常人家,頭髮自然是一盤便可,可這傅家講究禮數,如此一盤,只怕是太隨便了。她凝了凝眉,將頭髮又悉數放下,左弄右弄了好幾次,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小姐,我去把那杜若姑姑叫來吧,她本是來給小姐梳髻的。”鳳兒懊悔不已,若不是自己逞能,也不用這麽麻煩了。怕是怕這一去一來的,誤了那敬茶的時間。
“我來。”這時,早就不見身影的傅紹秋忽的出現了。他笑著從目瞪口呆的晚七手裡拿過梳子,調侃道,“怎麽,不相信我的手藝?”
“我怎麽敢不相信。”晚七媚眼透過銅鏡瞥了他一眼,撥弄著妝台上的首飾,“二少爺女人緣多好,區區一個發髻,不知梳過多少次了。”
鳳兒憋著笑,偷偷瞟了一眼傅紹秋。傅紹秋竟然毫不在乎,也不理會她說的話,自顧自地道,“女子的發尤其需要好好對待,這可是最美好的東西。”
晚七的頭髮又黑又長,從肩膀往下,直到不盈一握的腰間。女子青絲結,傳聞女子的青絲越長,便越能與丈夫白頭偕老。傅紹秋從未見過如此美的頭髮,一時間竟有些說不出話來,久久才讚歎道,“真美。”
銅鏡裡芳華百態的女子沒說話,倒是瞧著傅紹秋像是做了幾百遍一樣,沒過多久,一個大方得體的發髻已經完成了。他將妝台上的首飾,細細幫著晚七戴好,兩個人一同往銅鏡裡瞧去,倒是君子美人,匹配得很。
傅紹秋彎下身來,湊到她耳邊,“如此美人,便應該有如此美發。”
晚七不由得玩了玩嘴角,推著他起來了,“差不多該去敬茶了。不要讓他們等急了。”
“好。”傅紹秋知道晚七懂得大體, 做事情也很有分寸。只是這女人偏偏冷冰冰的,少了些樂趣。
傅家大宅到底與林府不一樣,出了房門,又要繞出一個別院,再從小道中穿過,過了一個大花園,才是到了傅家祠堂。
祠堂內在座的,皆是傅家的人,晚七當是自己來得晚了。不由得嘀咕道,“我倒是快點,你盡走得慢。”
“急什麽,如今還早。”傅紹秋拉過她的手,“大哥成婚那會兒,他們天沒亮就在這裡等著了。”
晚七簡直不敢想象這一家子,哪有大黑天等著敬茶的。
只是說話間,已經進了祠堂,她跟著傅紹秋,傅紹秋如何做,她便如何做。
“二少爺與二少奶奶新婚燕爾,新媳婦兒進婆家,一杯茶敬,萬事吉。”管家站在身側,笑眯眯的瞧著晚七和傅紹秋,傅紹秋面色淡淡,晚七也是沒有多大的喜悅,只是同樣淡然地跪在傅紹秋身側,聽他說完後,才跟著說,“晚七見過祖奶奶,祖奶奶身子安好?”
“好好好。”傅老夫人知道這小丫頭,是當年鄰家的孫女了。時隔多年,她也沒有與林老夫人多聯系,兩家若不是因為晚七這門親事,估計到下一代就會斷了,傅老夫人喜歡晚七,笑眯眯地說道,“果真是個標致人物,怪不得,把我們紹秋的心都給收了。”
晚七低了頭,倒不是難為情。而是聽那傅老夫人說她收了傅紹秋的心,真讓她好是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