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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王子!”
球場邊整耳欲聾的加油聲,高倉慶一郎踏著夕陽的余暉走上打箱,昏黃的太陽光打在他身上好似給他披上了一層金色的戰甲,仿若天神。九局下半,神谷下場之後兩出局,二壘有人,最後的打者上場。
報幕的女孩報出最後一名打者:“打者,八棒高倉。”
高倉細細踢開打擊區土地上每一塊硬結的泥塊,將打箱平整如初。他的身上散發凜然的寒氣,目光威嚴,極附逼迫性。高倉抓球棒的兩隻手掌在球棒上慢慢扭動,以從未有過的認真盯著投手即將投球的右手。
終於輪到我了,這是復仇的時刻!
高倉的嘴角被他自己咬出了血,卻仿若不知,任它流下。
投手丘上今井仔仔細細的將松香粉塗抹在棒球上,被汗水淋濕的棒球會影響投手對球路控制,對高倉這種打者一丁點的破綻就會被他打出一個長打,所以今井按照他自己的節奏對棒球做著最後的保養。
秦守抓欄杆的手不由自主的緊了緊,今井是他僅剩的籌碼,他一向有備無患,料敵於先。每場比賽之前都會做出好幾份預備手段,這也是他跟著導師那幾年養成的習慣,但是今天他真的是底牌盡出,一點後手也沒有了。
神谷的實力還有他叫來的後援高倉都是他沒有意料到的,所以他用盡手段也不過領先對手一分。
比賽結束之前的最後一刻領先一分其實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因為一旦對手翻盤那麽你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只能束手就擒接受失敗的苦果。
今井兄,看你的了!
秦守雙手握拳之後放在唇上輕吻,心中默默祈禱。
球場的氣氛變得安靜起來,詭異的安靜!兩邊投打的王牌注意力都是高度集中的時刻,緊張的氣氛籠罩整個球場,這種逼人的氣氛之下,即便是最花癡的女學生也捂住嘴巴,眼睛盯著場上一眨不眨。
在這種寂靜的讓人感到難受的氣氛下,今井動了。
他先是左腳踏出一步,然後扭動身體投出一球。
“咚~”
狂暴的棒球以無可匹敵的姿態砸人捕手的手套發出令耳膜撕裂的摩擦聲,棒球進入手套前最後一丁點氣浪讓整個本壘位置蕩漾開一層肉眼可見的塵土波紋。
“是壞球~”高倉慶一郎輕哼一聲,然後自顧自重新蹲下。
“壞……壞球!”裁判這才反應過來,磕磕巴巴的喊了一句。
瀨川日鬥艱難的從手套中將那顆還留有余熱的棒球摳出,回傳給今井。他的手現在很痛,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手套之下的左手現在青腫得有多大,但他現在一點痛苦的感覺也沒有。因為……今井回來了!
那個曾經的天才投手,野手今井回來了!
接回瀨川傳回的棒球,今井甩手將手腕活動開,再次擲出棒球。
“兩壞球!”
棒球再次偏出好球區,瀨川日鬥甚至要移動步伐才能將球接住。
“要保送我?”高倉慶一郎眉頭皺起來問道。他的想法是人之常情,最後一球用最穩妥的方法取勝本來就是理所應當。但是笨蛋的世界不存在理所應當,瀨川日鬥好笑的看了高倉一眼,笑道:“保送你,抱歉~我們可沒有退縮的傳統,好好準備吧,今井前輩可是很恐怖的。”
“哼,但願如此……”
“前輩,稍微注意下控球!”瀨川日鬥再次將球回傳的時候喊了今井一聲。
今井勇顛顛手上的棒球,掩在帽簷下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沒辦法啊瀨川,好久沒碰棒球手都生了,先讓我熱熱身嘛。”
“嗖~”
“嗵!”
“三壞球!”裁判吼道。
高倉將身子放低,輕聲哼道:“已經三壞球了。”
“放心,放心。接下來的球都會是好球的啦,前輩熱身很快的。”
高倉先看了下已經做好接球姿勢的瀨川日鬥,又看看投手丘上在進行最後整理球的工作的今井,嘴角彎了起來。然後將球棒繞了個棒花,斜斜指向計分板。
“轟!”場邊的喧囂頓時大了起來,眾人交頭接耳,誰都沒有想到在最後的時刻高倉竟然做出了全壘打宣言。這可不是一般的全壘打宣言,兩隊相差只有一分,而現在場上二壘還有前部員的跑壘員在。
這是再見全壘打宣言!
“嘖嘖嘖~”秦守看見高倉的動作忍不住嘖嘴。
“守醬似乎對高倉君的全壘打宣言看不上眼?”藤原鈴緒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他的身後,好奇的問道。
“小把戲而已。”秦守不屑的撇嘴,繼續說道:“高倉的舉動不過是造勢,用全壘打逼迫今井和他正面對決。但是他太小看棒球部的諸位了,不過也難怪,就連我之前不是也沒看清楚這些笨蛋們的本質麽。”
“本質?”藤原鈴緒若有所思的低喃。
“是的,本質。這是一群將男兒榮譽看得比勝負還要重要的笨蛋,他們不是棒球運動員,只是簡簡單單的熱血少年,所以高倉一開始就輸了一籌。”
“守醬,有時候我真覺得你不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而是一個三十六七歲的中年大叔……”
秦守尷尬的笑了起來,他上一世雖然沒有三十六七歲但二十六歲還是有的,比現在的藤原鈴緒還要大四歲。
“嘛,不過算了。”藤原鈴緒看見秦守尷尬的笑容,自己噗嗤一下笑了出來,將秦守拉近懷裡抱著他的腦袋親昵的揉著他柔順的頭髮。“守醬,謝謝你解開了我心中的迷惑,沒有讓我做出無法彌補的錯誤。”
秦守的身子僵硬了一下,但馬上又變得如往常一樣。諸多線索走馬觀花一般在他腦海裡旋轉,他總覺得鈴緒姐在對棒球部謀劃著什麽,現在看來鈴緒姐確實是在進行著某種手段,而且似乎還對棒球部不怎麽有利。
“鈴緒姐?”
“守醬,我會和你說明的,但不是現在。周六去父親家吃飯的時候我們在好好談談吧。”
“嗯。”秦守順從的點頭。
“不過守醬,你說場上會怎樣發展呢?”藤原鈴緒將目光轉移到場上,低聲問道。
“呵呵,鈴緒姐你知道麽。人在背負無比重負的時候才會爆發出最大的潛能呀,剩下的交給前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