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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海商》第32章 1切就緒
  數日後的一天,吳孟奇已經可以下床行走了,綠竹在一邊為他穿著衣服。

  一邊忙著,她一邊囑咐道:“夫君,你得留心些。身子剛痊愈,可不能太操勞了。”

  吳孟奇答道:“知道了,我會注意的,那我走了。”

  其實自從那天,從伯父口中知道船隊的消息後,他就想去看看。只是綠竹擔心他的身體,一直沒同意。他隻得無奈在房中,休養了數日。如今他身體大好了,綠竹隻得無奈答應了。

  朝外走著,吳孟奇心中暗自笑道:他吳孟奇,以前伯父管著,如今又給綠竹管著了,看來這世界上真是沒有絕對的自由啊。

  白天的碼頭,忙碌異常,吳孟奇不喜人多,便隻帶了趙瑞一人。這裡人來人往,十分混亂。吳孟奇尋了個茶攤坐了下來,而趙瑞則給他打發去找人了。

  過了那麽一會,趙瑞便領著王勝尋了過來。兩人在茶攤裡,找到了吳孟奇。

  見他們過來,吳孟奇笑著說道:“王叔,坐下喝杯茶吧。”

  王勝應了聲,然後大聲喊道:“拿隻碗來。”很快,便有夥計送了過來。

  他倒了滿滿一大碗涼茶,一口氣喝了下去,方才覺著痛快。用袖子擦了一下,開口道:“少主人,你身體好些了?”

  吳孟奇頷首答道:“嗯,好多了。王叔,說來還得謝謝你那天把我背回去。”

  王勝笑著回道:“少主人,我的命都是老主人救的,這些小事,您就別記在心上了。”

  吳孟奇點點頭,接著便問道:“王叔,船上的人手齊了嗎?”

  王勝點點頭:“前兩天就齊了,這次大老爺出的價很高,人都是我親自選的,保證個個是好手。”

  吳孟奇聽罷便道:“那你領我去船隊看看吧。”

  於是,三人便離開了茶攤,朝碼頭而去。碼頭裡停著的都是清國船隻,除了之前的那艘,似乎很久沒有西洋船隻來廣州了。穿過那些忙碌的碼頭苦力,吳孟奇在王勝的迎領下朝碼頭深處而去。

  “少主人,這就是咱們家的船隊。”

  聽著王勝的話,吳孟奇看著眼前這四艘平排停靠的商船,感概了下,這就是他的船隊啊。只是感概過來,便發現眼前的商船與他所想,大不相同,似乎小了很多。

  他低頭想了一下,開口道:“王叔,咱們上去看看。”

  上了船後,這種感覺更甚了。他雖然對船隻沒什麽經驗,可是他去過迭戈的那艘。直觀的感覺告訴他,這船不大。憑欄遠望,剩下的三艘似乎也與這艘大同小異。在腦中盤算了一下,估摸著還有迭戈那一艘船來的壯觀。可是這些事情,也只能在心中想想。

  想清楚後,他對身邊的王勝說道:“王叔,這四艘船上,是不是都得有位船長。”

  王勝點點頭:“少主人,這是一定的。如果沒個領頭的,那還不得亂套嘛。”

  吳孟奇點罷便道:“這樣的話,你找些合適的,讓我見一見。”他沒什麽經驗,這種專業的事情,還是讓專業的人去做吧。

  王勝答應道:“好的,少主人,回頭我就把人帶來給您過目。”

  船有些讓人失望,不過船上的這些水手,看樣子還是比較得力的。一個個都是皮膚黝黑,身材結實,在船上也是如履平地,不像他走路都不穩當。看著眼前的這些人,他心裡又多了一份信心。

  正看著,突然眼前走過一個熟悉的人,是李澤。看來,他在這裡是如魚得水了。吳孟奇知道他是從南洋來的,如今正要去那裡了,似乎可以找他參謀一下。

  正當他想把人招呼過來的時候,就聽到王掌櫃的聲音。

  “少東家,終於找到你了。”

  聽著聲音,吳孟奇轉頭看到他正上船來,似乎是有事情。

  王掌櫃一路小跑得到了他跟前,開口道:“少東家,老爺找您呢。”

  吳孟奇一聽,便問道:“王掌櫃,你可知伯父找我何事?”

  王掌櫃搖了搖頭道:“老爺沒說,我也沒問。只是我出來時間久了,老爺可能著急了,您還是快點跟我去吧。”

  吳孟奇看他累的樣子,看來是先去了自己的宅子,之後再到這裡的。想了下,覺得伯父多半是要說出海的事情,自己還是個半吊子,帶上王勝這個老手,可能會有幫助。於是轉頭說道:“王叔,要是沒別的時候,你跟我走一躺吧。”

  王勝聽罷,點頭答應了。

  一行人跟著王掌櫃回了吳家牙行,在門口的時候就見到了潘府的轎子。看著漸漸走遠的潘家人,吳孟奇若有所思。

  跟著王掌櫃來到牙行的會客廳內,吳啟恆正坐那裡想著事情。

  眾人發出的動靜,似乎打斷了他的思路。抬起頭,他便問道:“王掌櫃,怎麽這麽久才把人找來?”

  王掌櫃正想開口答話,吳孟奇先說了:“伯父,我早上就去了碼頭。王掌櫃不知道,這不就耽誤工夫了嘛。”

  吳啟恆點點頭:“孟奇,過來坐吧。”

  “唉。”

  吳孟奇答應了聲,坐到了伯父的對面。

  待他坐下,吳啟恆開口道:“孟奇,見過家裡的船了?”

  吳孟奇點點頭。

  吳啟恆:“說說,有什麽感覺?”

  吳孟奇思索了下,才說道:“伯父,我只看了個大概,別的都還好。只是有個疑問,咱們的船似乎小了點。”

  吳啟恆聽罷,便解釋道:“這也是朝廷規矩,沒辦法的事情。”

  原來朝廷雖然開放民間出海,可是對出海的船只有嚴格的要求。現在吳家的商船都是在這種要求下建造的,看來這又是清朝的一項奇葩規矩。

  吳孟奇聽了點點頭,便沒再糾纏這個,接著問道:“伯父,還不知道您找我來,是因為何事?”

  “哦,對了。”吳啟恆給他提醒了一下,才想了起來,“剛才潘家人來過了,你見到了沒有?”

  吳孟奇點點頭:“恩,在門口看見了。伯父,他們來做什麽?”

  “是出海的事情,潘振海來催了,希望你們盡快啟航。”吳啟恆答道,“孟奇,現在貨物都已經上船,如果準備好了,你們就可以出發吧。”

  原來在他修養的這段時間,吳潘兩家已經把這次出海的貨物準備妥當了。

  “王叔,咱們現在能出發嗎?”

  吳孟奇對情況還不是很了解,隻得找王勝了解情況。

  王勝聽了,想了下答道:“少主人,應該可以了,只是咱們還沒把三個船長的選出來。”

  吳孟奇考慮了下:“王叔,你從當年跟隨我父親的那些人裡,選三個出來。人我就不見了,你都熟悉,今天晚上就把人選出來。”

  “伯父,只是咱們這次是去那裡?”

  吳孟奇如今最大的問題, 就是船隊的航線。

  吳啟恆聽罷便道:“王掌櫃,你去把家裡的海圖拿來。”

  很快,一張四方桌上,鋪著一張清國海圖。

  吳啟恆手指在上面說道:“孟奇,你們先到安南國的峴港,之後就直接去暹羅的曼谷。在那裡,把我們的貨物賣給當地人。至於具體交易的事情,這裡有本冊子,你可以拿回去好好看看。”

  說著話,他從王掌櫃手裡接過了一本書冊,遞給了吳孟奇。

  吳孟奇接過後,看著地圖,這三個地方他是知道了,具體的路線還是不清楚。想了下,他回身對王勝道:“王叔,你經驗豐富,說說看咱們該如何走?”

  王勝聽了,便走到海圖前,看了看說道:“少主人,我覺得從這裡走比較好。”說著他便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連接著三座城市。

  看著他所指的路線,吳孟奇還是有疑問:“王叔,為何不從廣州直接去峴港,繞一個圈子是什麽原因?”

  王勝解釋道:“少主人,咱們的船適宜走近海。而且這條路是常年走的,大家都熟悉,這樣不容易出問題。”

  吳孟奇見他說的有理,便點頭說道:“那伯父,咱們就走這條路,三日後便出發。”

  吳啟恆自是同意的:“那好,孟奇,伯父就先祝你一帆風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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