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陰沉的夜。
HALF&HALFPUB
昏暗的燈光,汙濁的空氣,這裡永遠聚集一些有聊或者無聊的人。人們談話,歡笑,抑或哭泣,人與人之間陌生而又熟悉,冷漠而又熱情,在這個時候一切變得模糊不清,無論是人或物,無論是外表還是內心。
羅秋寒冷峻的臉龐在昏暗的燈光下似乎襯托得柔和許多。坐在他身旁的殷傑此刻心理有些忐忑不安,因為對方已經用那種怪異的眼神看了自己半天了,剛想說句話緩和一下尷尬的氣氛,便被對方伸出的一隻手打住了。
羅秋寒伸出手輕柔地撫摸著殷傑平淡無奇的臉龐,動作曖昧,但是……為什麽沒有感覺呢?拾起對方的一隻手反覆揉捏,手還是那樣的柔軟纖長,可是明明是如此的熟悉,為什麽看著對方卻覺得心距離對方之遠,竟然沒有一絲心動的感覺?羅秋寒真的迷惑了。
隻是,他不知道有時候人們的心會被一些看似真理的假象所蒙蔽,就像現在的羅秋寒,就像坐在角落裡的一個清瘦身影。
齊美此刻面如止水,而內心卻是翻江倒海,它不是天生的演員,但是此刻他卻表演的天衣無縫,他看見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正坐在吧台上深情地望著另一個男人,他看見自己日夜思念的人正用一隻手溫柔地撫摸著那個人的臉,動作如此的曖昧,眼神如此的柔和。
而自己呢,竟然傻得多次跑到金櫃等待那人再次的出現,然後相認,擁抱……卻不曾想過其實對方早已有了心愛之人,自己曾經幻想過無數種兩人再次相遇的場景,但是絕對沒有今天這種。
心裡有個疙瘩堵在那裡,上不來下不去,異常難受,卻又無處宣泄,當夢想照進現實之時是如此殘酷的情形,自己應該如何面對,他不知道,軟弱的他只會選擇沉默。罷了,在對方的眼裡自己不過是一個過客,想到這裡齊美突然覺得心被扎得很疼。
坐在齊美對面的秦小曼此刻正大口喝著啤酒發泄著內心的怒火:“本小姐21年守身如玉,竟然就這樣白白地被那個可惡的家夥佔了便宜,死色狼,氣死我了。”越想越委屈。
“小美,我們真是同病相憐呢,不過和我比起來,你好像更可憐,我隻是被看了而已,你就不同了,第一次都給那個人了。”
齊美苦澀一笑:“所以我們才是好朋友啊。”
“為我們的友誼乾杯。”秦小曼舉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因為他看到一個壯漢正搖搖晃晃地向他們走來,一種莫名的恐懼湧上心頭。
“兩位美人,怎麽躲在這喝悶酒啊,讓哥哥陪陪你們解解悶啊。”
齊美厭惡地皺起眉,不理會那人,站起身拉著秦小曼的手:“小曼,咱們該回去了。”
壯漢伸手一擋:“這麽快就走了,哥哥送送你們啊。”
本就心情不好的齊美,被壯漢惡心得差點沒吐出來。而這時那家夥竟然抓住了齊美的手。
一股莫名的怒火油然而生,齊美順手抓起桌上喝剩半杯的酒直衝對方臉潑去。
“噗。”
壯漢顯然被齊美的舉動激怒了,面部瞬間扭曲,滿臉的橫肉堆在一起顯得異常凶悍:“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齊美用力想推開對方,但是對方太過強勢,只見那人一手揪起齊美的烏黑長發,另一手用力向齊美的俊臉甩去。
“啪。”一個清脆的響聲傳來。
聲音引來了許多的人注意。
“你個男不男女不女的賤人,我看你是活膩味了。”說著又拉起齊美的衣領大手再次揮去。
“啪,啪!”更大的響聲。
齊美被對方打得癱倒在地上,臉上火辣辣的疼,衣領被斯扯開大敞著,頭髮胡亂地散開,狼狽不堪。
齊美強忍著屈辱的淚水,他知道很多人過來看他們的熱鬧,但是他希望那裡面沒有“他”。不要轉頭,不要看他這裡,他不想讓那個人看到自己狼狽不堪的樣子,隻要記住他美好的樣子就好了。
但是很遺憾,他看到對方顯然已經注意自己了,他看到對方很不耐煩地皺了一下眉,他看到對方慢慢地走了過來,眼神冷漠,面部沒有任何表情,他看見對方的眼神裡充滿了不屑和厭惡,好像自己真的如那個壯漢所說的賤人一般。
但是最讓他痛心地是,他看見了對方眼神裡的陌生,他根本就沒有認出自己。
齊美發現自己的視線越來越模糊,不能哭,他告訴自己,真的不能哭,留下自己最卑賤的自尊。
只因對方根本就像陌生人一樣看著自己,只因那個令自己刻骨銘心的夜晚,在對方的心中,根本,一文不值。
而秦小曼早已被嚇得呆傻在一邊,當看到羅秋寒向他們走過來時,她才反應過來,驚訝地喊了一聲:“羅總!”
突然般地天旋地轉,緊緊咬住下唇,面色蒼白的齊美再次看向那讓人無限迷戀的臉龐,淒慘的笑掛上嘴角。他知道,現在,自己真的可以放棄了,因為那個人竟然是自己的總裁,那個出了名的冰寒冷酷,從不和手下員工產生感情的總裁大人。而自己隻是一個小小的員工,又有什麽資格再去奢望什麽呢。
有那麽一瞬,齊美似乎看到對方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憐惜,就在那個瞬間齊美竟然希望對方能夠伸出手來幫助自己,哪怕僅是一句安慰的話語。他甚至覺得自己在用祈求的目光注視著對方,但是他看到的是,對方冷漠地轉身, 離去。
難道,他還在期待著什麽?此時他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他厭惡這樣的自己。
就在齊美覺得自己快要昏厥的時候,一個有力的臂膀將自己包圍,慢慢抱起走出。
但是,那個人,不是他。
終於閉上雙眼,世界瞬間黑暗。
遠處,兩個靈魂默默地跟在他們身後,臉上寫滿了悲傷。
……
羅秋寒幾乎是逃出的,他發現自己看到倒在地上的那個人流淚的時候,自己的心竟然莫名地緊了一下,尤其是對方用那種包含萬語千言的眼神看向自己時,自己竟然覺得他和他之間似乎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心莫名地柔軟,他甚至想要衝過去保護他,他害怕這樣的自己,這不應該是正常的自己。他記得對方隻是一個設計部的員工,一個隻有一面之緣的員工怎麽會給自己帶來這麽大的影響,羅秋寒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