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美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潔白柔軟的大床上,陽光透過絲薄的窗簾柔和地撒進屋內,暖暖地,暈暈地,讓他有昨夜如夢的錯覺。他甚至想不起具體的細節了,隻記得被人打倒在地,然後看見那雙淡然的雙目,還有對方轉身時冷漠。齊美知道從那一刻,自己的心便如被抽空一樣地疼痛,很難愈合了。為什麽會這麽難過呢?自己對他難道不僅僅是喜歡而已嗎?此刻的他,無力思考。
門輕輕地被推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高大俊朗的身影,對方的中文稍微有點蹩腳:“你醒了。”
齊美看著對方善意的微笑:“昨夜是你幫助我的嗎?”
“不是我,難道會是鬼嗎?”那人輕挑俊眉。
齊美覺得自己這時應該笑,但是笑不出來:“謝謝你。”
“不用客氣,我很願意幫美人的忙的,呵呵。”
“我叫齊美,你可以叫我小美。”
“這個名字很適合你。你就叫我……普拉好了。”
齊美突然想到什麽:“和我一起的那個女孩子怎麽樣了?”
“她已經安全回到家了,你一直昏迷,又不知道你住哪,所以隻有把你弄到我家來了。”普拉微眯著雙眼饒有興趣地看著齊美,弄得齊美不好意思地別開臉。
呵呵,這個中國美人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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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天,陰沉過後便會下雨,淅淅瀝瀝的雨似欲洗去城市的肮髒般連綿不斷,秋夜的雨使得天氣愈發的涼了。
秋天,這是一個讓人壓抑傷感的季節。
房間內一片黑暗,厚重的窗簾擋住了微弱的月光,看不清睡夢中人的面部表情,但是從對方偶爾翻身發出的聲響以及斷斷續續的夢語中,可以知道床上的人睡得並不安穩。
羅秋寒緊皺眉頭,額角滲出滴滴汗珠。
他一直在做夢。
這個夢反反覆複糾纏著他,綿延冗長。
夢裡,他看見大片大片的牡丹花海,朵朵牡丹爭相鬥豔,他不喜歡牡丹,俗氣的花朵,令他反感。
然後,他看見雪白的大床上兩個的相互交纏,他看見那雙熟悉的纖長白皙的雙手,慢慢地他聽見呻吟聲此起彼伏,交織的兩個人久久纏綿,淫糜的空氣,令人窒息。
突然,是無止境的鮮血,地上,兩隻剛剛被人割下的手躺在血泊中,毫無生氣。
畫面突轉變成熊熊烈火的燃燒。
一切都是那麽的混亂。
最後,他發現自己出現在一個陰暗空曠的房間內,一個人躺在血泊中胸前插著匕首,似乎已經死了。
突然,他覺得呼氣困難,心痛難耐,他看見一張刺有牡丹圖案的人皮鮮血淋淋地擺在自己的面前,這才發現自己的胸前早已血肉模糊,是他的皮!血源源不斷地從胸前流出,永無止息,順著身體流到地面,匯集在一起,形成一朵妖嬈冶豔的血色牡丹,好美的顏色,這是他第一次發現牡丹也可以這般美麗,這般魅惑。
不遠處,一男一女淡漠地看著這一切,他們面色蒼白,女的頭髮長長地披散開來,顯得異常詭異。他想要求救,卻隻能看到對方眼中的冷漠。
他終於不支倒下,生命在流失,在那個一刻,他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
時間慢慢流失,死亡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在他不遠處身中匕首倒在血泊中的已死之人突然從地上慢慢爬了起來。白熾燈下,此人全裸的皮膚愈發的慘白,長發擋住了眼眸,但是他看的見那嬌豔的紅唇,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緩緩滑落,順著那人毫無血色的臉頰滑下,消失於無形。那人越來越近,他想要喊叫,卻什麽也喊不出來。終於,羅秋寒看清了那人的面孔。
“啊!”羅秋寒一聲高喊,結束了這個恐怖漫長的夢,此刻的他渾身上下早已被汗水浸透,黑暗中,隻能聽見自己低重急促的喘息聲。
為什麽會這樣?他怎麽會做這麽奇怪的夢?而且夢境中的一切又都是那麽的真實,直到現在還歷歷在目,那種真實的疼痛,真實地恐懼,真實的絕望,甚至讓他懷疑自己現在的生活才是虛幻。最重要的是,最後那個向自己走來的人竟然是齊美,那個隻與自己有過兩面之源的普通員工。尤其是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神,那是一種飽含深情卻有透露出痛苦絕望的眼神。在那一刻,羅秋寒覺得自己好像欠對方很多很多,竟然有想要保護他的衝動。
“啊!”低吼一聲,栽倒在床上,蜷縮起身子,將雙手伸入發內,閉上雙眼,波瀾的心久久不能平靜。
……
窗外,雨依然在下,漸漸竟開始滂沱起來。
一男一女兩個魂魄飄在半空中,眼中有著尚未隱去的氣憤。
“哼!早該讓這小子嘗嘗苦頭了,昨天他竟然拋下咱女兒不管不問,害的她那麽傷心。”
“老婆,咱們這樣隨便進入別人的夢境進行強行干擾是不被允許的,這樣會對那個人的大腦產生很大傷害不說,如果被發現了,弄不好咱倆還會永世不得超生。下次你可不要這麽任性了。”
“我不管,誰讓他這麽可惡的。我就是要給他個教訓。”
“哎……”
兩個魂魄轉身離去,沒有一絲痕跡。而屋內床上的人卻再也無法入睡。
如果他們知道剛才的所作所為會對以後造成多麽嚴重的後果,相信他們一定會後悔這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