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小菜感到身子下面有東西在拱她的時候,太陽正垂直地照射下來。小菜微睜的眼立馬又閉上了。:陰間也有這麽烈的太陽嗎?或者,剛剛看到的是煉獄之火,而自己現在是煉獄丹爐中?
身下的動作越來越大了,小菜像一般的盲人一樣,眯著眼睛伸出手去摸:毛茸茸的,毛質很順滑,應該是上等的皮毛,價格不菲。小菜正在進行著合理的推測,突然,伸出去的手被什麽東西含住了。小菜驚慌下,手指條件反射般地收回來,可是,對方卻不依不饒地含著,似乎還在用小舌頭舔舐。
慢慢適應了強光的小菜睜開眼來,看到的自然是超級可愛的獅子寶寶正在吮吸著小菜的手指。小獅子因為小菜試圖撤回手指而扭動著自己的身體,似乎想要和小菜保持一致,水汪汪的大眼睛咕嚕咕嚕地轉著,似乎還在打量著小菜。
全身虛脫的小菜看著自己身下的小生命也不禁精神起來,抬眼看了看,還是昨晚倒下的地方,可是那些狼群呢?獅子爸爸和獅子媽媽呢?
小獅子漸漸有了脾氣,小尾巴也微微地晃動著,吮吸的速度也加快了,似乎認為手指沒有味道是因為吮吸的速度不夠快。小菜的鼻子微微泛酸,那感覺就像親眼看到了非洲難民。不過,此時此刻的小菜才是貨真價實的非洲難民真人版,小獅子不過是卡通版。
小菜一手抱著小獅子,一隻手抓著眼前的雜草,匍匐著向前爬去——興許前面能遇到什麽吃的,不論如何都比躺在這裡被太陽曬成肉干好。
突然一陣很重的血腥味傳過來,是一個被抓破了臉、撕傷了眼睛的獅子頭,如果沒記錯,是那頭母獅子。小菜的胃再次如翻江倒海一般,偏偏又是腹中無物,只有個空胃被攪得七葷八素。
小菜迫切地想要轉開,可是卻吃驚地發現,小獅子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放棄了小菜的手指,轉而去舔舐草上的血跡,嘴巴不時還砸吧砸吧作響。小菜楞住了,腦中隻想著那個因為難產而將獅子寶寶的半個頭咬掉的新聞,心中一時間竟失去了方寸。就在這個當兒,小獅子已經循著血跡找到了母獅子的頭,開始吮吸著母獅子尚未盡失的血液。
它畢竟是動物,不是人,況且它也不知道那就是自己的媽媽呀。小菜很勉強地自己勸說自己。不忍心再看下去,小菜索性趴在草叢中,靜靜地聽著自己的肚子唱著空城計。
“昨晚原本要殺你的箭雨,反過來倒救了你,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好事,都說早死早投胎”一個男子的聲音自上而下地砸到小菜耳朵裡。
“那到底活著是為了早投胎,還是早投胎是為了活著呢?”小菜意識已經很朦朧了,並沒有覺得此時有個人跟她說話有什麽異常,只是很高興有人跟她說話了。
“不管是什麽為了什麽,你都沒有選擇的機會了”男子不動手,反而和小菜搭起了話。
“事在人為嘛,答案沒發下來,誰知道選A還是選B啊。哦,你是誰啊?”小菜的聲音已經很虛弱了,但是小菜堅持要把自己的觀點擺出來。
“到現在才想到問嗎?晚了”男子的聲音裡的憤怒已經突破了掩飾層,蹲下身子,猛然將小菜抱起。
“是你?師——”小菜的聲音突然中斷,只能無力地用眼睛瞪著他。
“點了你的穴道是為了讓你省點力氣,都成這樣了還嘀嘀咕咕地不停”男人試圖用生硬的語氣掩蓋自己的緊張,只是那越來越緊的雙臂傾訴著自己的擔憂。
“別害怕,我這就帶你回家”小菜過度消耗的神經在看到周斌後終於可以消停了,此時已經沉沉昏睡過去。看著滿是傷痕、滿臉疲憊的小菜,周斌再也掩蓋不住自己眼底的溫柔。
正當他準備回身的時候,突然發現有什麽東西扯住了他的腳。:難道那些狼還沒死乾淨?周斌憤怒地一腳反踢過去,小獅子一下子被甩得老遠,發出受傷的聲音。聽到小獅子呻吟的小菜將摟著周斌脖子的手緊了緊,喃喃地說“獅子寶寶乖,乖”。周斌這才回頭,發現是頭剛出身不久的小獅子,再看看胸前的小菜,開始後悔自己剛剛出腳太狠了,這麽小的獅子是經不起的。
周斌無奈地轉身卻在轉身的刹那發現那叢草還在動著,周斌略微吃驚了一下,也不想耽誤時間,一把抓起那尚有氣息的小獅子,和小菜一起抱著向森林外走去。
“將軍,屬下帶路吧”一個青衣從天而降。
周斌眼不斜視地大踏步而行,臉上是積了三千年的寒霜。
“將軍, 這一帶野獸眾多,恐怕襲擊將軍”青衣鍥而不舍。
周斌腳步略停,嘴角翕動但終究是忍住了,這些都是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的人罷了。
“那屬下就不勉強了,只是,還請將軍慢行,到了前面就有陷阱了”青衣接了命令要護送將軍完整的出來,就必須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
“你若是能這麽盡心盡力地為她帶路,我也就不用來你們這兒做客了”周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地指著自己胸前昏睡過去的女孩。但為了讓小菜盡快得到救治,周斌不得不放下自己的驕傲,木然地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從這裡出去便可,蘭小姐就是從這裡進來的”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青衣的心微微地摻了顫:自己是親眼看著她笨笨跳跳地豎著進來,昏昏沉沉地橫著出去的:她受傷忍痛的全過程,自己也是唯一的目擊者。
素來只知道皇命的青衣侍衛,居然不經意間也懊悔起來。而當他看到周斌出現的時候,又莫名地感到釋然、放心。縱是當年親眼看著櫻妃娘娘被毒蛇咬死,也不過是有點惋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