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菜慢慢看出了點頭緒,那獅子不是難產吧?
小菜瞬間想起曾經看過電視上報道一頭難產的母獅子疼痛之下把露初半個頭的小獅子頭咬掉,不禁嚇出一身冷汗。虎毒不食子,但獅子食子,所以獅子才是深林之王。
母獅子弓著身子趴在草地上,嘴瘋狂地撕咬著那些雜草,鮮紅的血也從身後一絲絲滲下來。小菜強撐起半個身子,仔細看了下,確定那母獅子是天生骨架不好,骨骼粗短,骨盆小,不利於生產。雄獅似乎看出小菜壓根就從地上爬不起來,所以立馬張開血盆大口,將小菜拖到母獅子的身後,這樣母獅子的屁股就正對著小菜的臉了。
這比看到一張血盆大口還要血腥,空空如也的胃居然都開始翻騰。
您也太不把人當人看了吧?小菜痛苦地看著那雄獅。但是那雄獅只是焦躁地刨來刨去,頭晃來晃去,無助得就像個迷路的孩子。
小菜從小就喜歡動物,就差沒怨她媽不是個動物沒把她生成動物了。所以,她先前被那獅子追逐,剛剛又被粗魯地丟到母獅子的屁股後面所受到的氣,在看到雄獅子無助的樣子之後立馬就消了。
可恨的是,小菜不是學醫理的,對生產一竅不通,唯一能稱得上經驗的經驗是小時候看過一頭牛生仔。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精神安慰了。
“獅子媽媽,別急,別急,放松點,孩子馬上就能生出來的”小菜將自己的身子往邊上挪了挪,用右手沿著母獅子的肚子順下來,瘋狂的母獅子仍然焦躁不安地晃動著身體。
“不要亂動,把力氣都放在下身,是媽媽都能把寶寶生下來的,放心好了”小菜也不管母獅子聽得懂聽不懂,只是放輕了聲音順著她的肚子說著。
也不知道雄獅子是聽懂了小菜不能當真的話,還是看懂了小菜的行為是在助產,總之,他現在緊張但卻安靜地坐在地上,不時看看小菜看看母獅子,在看到母獅子的時候眼神就會如亞當遇到夏娃般溫順。母獅子看到雄獅子安靜下來倒也開始平靜下來,似乎覺得雄獅子就是依靠,他覺得沒問題,自己就一定不會有事的。慢慢地,母獅子安靜地平趴在草地上,不時轉動腦袋尋找雄獅子的眼神,兩眼交匯之後,母獅子就會安心地轉過頭去撕咬雜草。只有從她不時瘋狂撕咬雜草的動作,才可以看出她確實很痛苦。
小菜一直鍥而不舍地順著母獅子的肚皮,還不停地說著只有人才聽得懂的安慰的話語。也許是上帝被小菜的誠心所感,但更可能是上帝他老人家怕嘮叨,所以,在小菜唾沫橫飛、口水四濺了大約二十分鍾左右,一隻可愛的重量級的獅子寶寶順利地落地了。小菜欣喜地撫摸著獅子寶寶,乍看上去,那頭獅子更像是躺在地上有氣無力的小菜生出來的,而此時正是小菜享受為人母樂趣的時候。
而正牌獅母此時正在閉目養神,獅父正在溫柔地舔舐著母獅子的毛發,完全當獅子寶寶不存在似的。
不盡責啊,不盡責,還好我家寶寶沒有基因突變,要不然我還要以為這是你們撿來的雜種呢。小菜對他們隻生不養的行為很是不滿,所以,盡管小獅子現在還是一身“血衣”,小菜也毫不介意地把它歸為她家寶寶。
稍事休息後的母獅子總算想起自己勞累的源頭了,其中不乏小菜“咳咳”聲的幫助。母獅子將重量級獅子寶寶仔仔細細地舔乾淨了,再把隨後出來的胎盤也吞如腹中,看得小菜一驚一乍的。
這是“自食其果”?這個成語好像不是這麽用的
或者是“從哪裡來回哪裡去”?這好像是說生和死的關系
小菜不能理解母獅子把自己的胎盤吃掉,就像不能理解自己吃自己的肉一樣。就像,小菜現在就很餓啊,但是,她絕對不會想到去吃自己的器官,太恐怖了!
當母獅子和小獅子還沉浸在濃濃的母子親情中的時候,雄獅已經處於警戒狀態。此時,若是小菜有著雄獅的那樣的敏銳,她就不難發現,他們已經處於狼群的包圍中,而那有著銀灰色毛發的狼王就在不遠的山丘上看著他的獵物。
也許是因為剛剛只顧著擔心母獅子的安危而讓雄獅喪失了應有的警惕性,所以,當雄獅注意到的時候,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吼叫的狼群很恐怖,但是這麽無聲無息地逼近你的狼群更恐怖。
生產的折磨並沒有讓母獅子喪失獅子應有的敏銳,所以,為了盡最大努力威懾對方,母獅選擇了趴臥在地上以此掩藏自己的虛弱。不過,這麽做的代價是,母獅子幾乎沒有撤退的可能。
狼是一種凶猛但謹慎的動物,當兩頭獅子眼放凶光以一種王者的氣勢看著他們的時候,他們並沒有貿然突進,但同樣也沒有停下前進的步伐。成為他們的腹中餐不過是先後的問題。
經過一段時間的休息,再加上輕視所逼,小菜發現自己已經能坐起來了,站起來自然也不成問題。小菜抱起獅子寶寶,仰著頭看著那匹驕傲帥氣的狼王:看來,我這次是注定要回歸大自然的。
當那些隱在灌木叢中的狼群現身的時候,小菜的眼裡只有震撼:以前在動物世界裡也沒看見過這麽多狼的狼群啊!難道他們還處於大家雜居的原始社會?
狼王不再猶豫,縱身躍到眾狼之前,向雄獅發起了挑戰。雄獅也不廢話,只是將爪子更深地抓進土裡。
其實,從雄獅發現狼群的時候就突圍的話,最起碼雄獅是可以遊刃有余地撤退的,興許還能把小獅子叼走。但他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有撤退的打算,因為他知道剛剛生產後的母獅子是不可能撤退的。知道單純的威懾已經失去效用的母獅子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準備與雄獅並肩作戰。
最後,包圍圈已經定格為一個半徑兩米左右的圓形,每隻狼的眼中都泛著凶光。
兩頭獅子互看了幾秒,雄獅突然發力向前突圍,霎時一片灰色向雄獅集中,還有一小片仍然虎視眈眈地盯著母獅子。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更何況她是一頭獅子。母獅子當即用後抓將小菜拽起來,然後將小菜向雄獅的方向推,小菜看著那灰溜溜的一片已經沒了方向,母獅子推她向哪裡她也隻好機械地照做,雖然此時雄獅已經被包圍住,還不時傳來骨頭斷裂的聲音。
小菜移動之後,立馬有一片狼群向小菜集結。但是,前方的雄獅似乎知道小菜已經在其身後,奮力往後撲,用血和肉硬是為小菜開辟出一條路。而此時,母獅子正在小菜的後方混戰,母獅子並不戀戰,只是一味的盡量尾隨小菜。突然一匹狼看出母獅子並無心應戰,而奮力咬向母獅子的後腿,隨後,另外兩匹狼轉身向小菜撲去。一股身體撕裂般的疼痛傳到了小菜的大腦中,小菜被尾隨而來的另外兩匹狼撲倒在地,鮮血涔涔地深入到草叢中,小菜疼得有點眩暈。
母獅子看小菜被撲倒在地, 而雄獅子已經苟延殘喘,母獅子奮力掙開惡狼的撕咬,哢嚓一聲,母獅的後腿應聲而斷。母獅子看著即將從小菜胸前被撕出來的獅子寶寶,憤怒地咬向惡狼的臀部,硬生生的將一匹狼自臀部撕裂開。隨後將另一匹狼奮力甩開,而此時母獅子已經被四匹狼同時咬住,在母狼將最後一匹狼撕裂開的同時,母獅身首異處。
隨著一聲微弱的獅吼,母獅子的五髒六腑被拉了出來,血流成河。
疲於應對的雄獅猛然間甩開身上糾纏的十數隻狼,開始肆意地撕咬起來,這是一種自殺性的他殺。但是,因為他的無方向性,反而暫時地為小菜和獅子寶寶形成了一個有力的保護圈。只是,雄獅再次一點點地弱了下來,剛剛的勇猛如回光返照般一去不複返。也許他的心早已經塌陷了,只是因為初為人父的責任讓他不得不殊死一搏。
在雄獅拱起的脊梁坍塌的那一刻,當他的血流滋潤著一片灌木的那一刻,小菜已經昏死過去了,也因此僥幸免去了一場肉末橫飛、血泊四濺的噩夢。
小菜身下的小獅子寶寶還在酣睡著,不知道等它醒來後,會不會已經是另一個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