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市公安局不遠處朝霞環顧四周後才放心地下了車去,從今天起我們就要過這種地下生活了,最緊要的是不能碰到熟人,不然很容易穿幫的,到時對她對我都不好。
到了圓月山莊停車場,隻稀稀拉拉地停了幾輛外地牌照的轎車,看來這幾天試營業的業績並不好,不過連外地車也能找到這裡,說明這裡還是有點知名度的。
走入大堂,迎面走來的是紅高粱的領班徐小姐,定是朱紀才帶過來的,對於一個新飯店來說有經驗的員工是很重要的。
“張經理,早上好!”徐小姐很有禮貌,看來朱紀才已經交待下去了。
“早上好,老朱呢?”我問道。
“還在休息,301房。”徐小姐輕聲說道。
“好啊,我去看看。”說著就朝樓梯走去。
“張經理,等一下,他夫人也在。”
“這樣啊,有早飯供應嗎?我還沒吃。”
“有,餐廳在那邊。”徐小姐領著我朝餐廳走去。
“是自助餐啊,菜色好象太少了。”看著那幾個菜色我不滿道。
“客人也少啊,還沒做廣告呢?”徐小姐說道。
“為什麽不做廣告?”我有些不悅,早做廣告早點有收益,賺錢就是要趁早,真不知老朱是怎麽搞的。
“我也問過朱總,朱總說等這裡的經理來了再說。”
我這才恍然,我是這裡的經理,看來這些事他們都留著我來做啊,我還想悠閑一點,看來指望朱紀才是沒戲的。
我終於意識到我在這裡的身份了,對徐小姐道:“你吃了嗎?”
“還沒有。”
“那好,坐下陪我吃早飯吧。”我命令道。
徐小姐看了看我:“酒店的規定是員工不能在非員工餐廳就餐的。”
“我知道,我叫你吃你就吃吧。”
“對不起,張經理,我不敢破壞規矩,要是朱總知道了,我只能另找活了。”徐小姐微笑著,好象讓她在這吃飯是對不起她。
“是嘛!”我看著她:“你現在是紅高粱的員工還是圓月山莊的員工?”
“圓月山莊,朱總讓我在這邊當你助手。”
我“哼”了一聲:“我想知道你現在的上司是誰?”
徐小姐臉色大變,一時不知所措。
我叫過服務員要了兩碗雞汁粥:“坐下吃吧。”
徐小姐才緩過神來對我說了聲“對不起”才坐了下來。
我心底很得意,這就是立威,以後定能好好管教員工的。盯著徐小姐的胸部看著,徐小姐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
“你叫徐蓉啊。”她胸前掛的工作牌上的字比較小,看起來有些吃力。
“嗯!”徐蓉舒了一口氣:“實在想不到你能來當這裡的經理的。”
我聽著徐蓉的話,心裡有些不舒服,琢磨著到底是哪不舒服了。一邊喝著粥,一邊想著,徐蓉也知趣地不來打擾。我突然有了一絲明悟,叫我張經理就象以前到紅高粱就餐時服務員叫我張老板一樣,俗。現在經理滿天飛,在保險公司時單槍匹馬也叫客戶經理呢,多沒意思啊。叫張總,是好聽些了,不過總不夠派頭,對,應該叫張董,這樣應該派頭一些,這裡有三個人的股份,我當董事長想來他們是不會反對的。
“以後叫我張董,知道嗎?”喝完了最後一口粥,對徐蓉道。
徐蓉愣了一下,已經會過意來:“知道了,張董。”
“這裡可以正常運作了嗎?”我這才切入正題。
“可以了,員工有些是新招的,有些是紅高粱那邊過來的,管理應該跟得上的。”
“哦,我辦公室在哪?”
徐蓉一陣愕然,旋即道:“是307房間,我帶你去吧。”
經過301時,我對301的門踢了兩腳,徐蓉笑著看著我。
“試試門的質量。”我笑著示意徐蓉快走。
進了307,走道上已傳來朱紀才的咆哮:“什麽人啊,吃飽了沒事乾,沒事踢什麽門?”
我笑著坐在辦公室的大椅上,拿起電話拔了過去。
“老朱啊,是我。”
“這麽早來啊,你等一下,我馬上過來。”朱紀才掛了電話。
“張董,還有什麽事嗎?”徐蓉道。
“沒事,你有事去忙吧。”我站起來,拉開窗簾,欣賞著山色。
五分鍾後朱紀才過了來:“你這麽早來幹嘛,害我睡不好覺。”
“不會吧,你昨晚幾點睡啊?”
“是早上三點吧,搓麻呢。”
“賭博啊!你老婆知道了又會說你了。”
“犯法的事我不做,小搞搞拉。這次是奉旨行事,是我小舅子和他公司的同事,外面那幾輛轎車就是他們的。”
“什麽,原來一個客人都沒有啊,我還以為有幾個呢。”我有些失望,再怎樣客源也不應這麽少啊?
“這裡前景是好的,很多煩瑣事我也為你做了。你爸爸說了,叫你不要指望我,有什麽事放開手腳乾。”
他們這是在逼我,我只能拚了。記得保險公司營銷員轉行時的名言:我們可以把無形的東西推銷出去,有形的東西就更不在話下,保險公司出來的人,什麽生意都會做。我應該可以的,再怎麽說我也混了這麽多年了,更何況爸爸為我打下了這麽好的基礎,說白了他已經給我造了一台造錢機器,我只要開動就行了。
“我知道了。”我定下心來,看來不好好乾是不行的。
“還有,我打算長住這裡。”朱紀才撫了撫下齶的幾根胡須。
“監視我啊。”我有些不悅,既然叫我放手乾,又不放心我。
“怎麽說呢?”朱紀才認真道:“我是有點不放心你,再說我還是這裡的股東,你要為股東負責的。”
“我知道了。”我也認真道:“我會勤快的。”
“那我走了,最重要的是這裡的空氣好啊,我也想多活幾年。”朱紀才笑著走了出去。
透過玻璃窗,望著遠處變得渺小的喧鬧的城市,我現在的工作目標,就是賺城裡那些人的錢,把他們的口袋掏空,我惡狠狠地想著。
真該怎麽做呢,我一下子又茫然起來,全然沒有了頭緒。對現在手下的人,我根本不熟悉,可以說這些人都是朱紀才的人,我不禁想起一朝天子一朝臣這句話來,對,換人。
這人又怎麽換?我哪有人來換啊,我想得頭都大了起來。不去想了,我現在感覺挺孤獨的,賺錢不容易啊。
明天朝霞要上省城了,現在這裡這麽忙,明天妻那兒去不去得成都不知道,挺想她們的。
突然想起一個重要問題,忙拾起電話拔了朱紀才的手機:“財務誰管啊?”
“這個你放心了,先我那邊的人兼著,沒問題的,其實你只要做好對外的宣傳工作就行了。”朱紀才心不在焉地說著。
“知道了,再見。”看來我是瞎擔心了,這裡有朱紀才已經綽綽有余,爸爸只是要給我一個鍛煉的機會罷了,不然我還真是多余的人。
我終於還是想起了一個人來——劉天,營銷專業畢業的,我為什麽不問問他呢?好歹也是好朋友,這時候不利用一下還什麽時候用啊?
打他辦公室電話,接電話的正是劉天:“老張啊,這麽快就想我了,真讓人感動啊。”
“沒事誰會想到你,我想讓你幫我策劃一下,我對這東西可一竅不通。”
“不可能,飯店你又沒少上,笨蛋也知道一些。”
“知道,什麽價廉物美,薄利多銷,可到底怎麽做啊,你過來看一下,或者乾脆那邊辭了來幫我,怎麽樣?”
“那個再說了,我會過來看的,給你些建議,不過還是要靠你自己,我只能幫你一時啊。”
“知道,等我有了頭緒一定把你一腳踢開。”
掛了電話,在山莊內巡視了一遍,雖然沒客人,但服務員都各就各位,已進入狀態。
我在這裡根本就沒什麽事,我還以為自己會很忙的。
大堂上徐蓉坐在服務台看著雜志,我走了過去,她看得津津有味,竟不知我走來。
“徐蓉。”我叫道。
徐蓉嚇了一跳,忙站了起來:“張董!”
“坐,”我笑道:“我有些東西問你一下。”
“哦。”
“這裡什麽時候生意好一些?”
“一般是晚上,中午時間除了雙休日,其它時間沒什麽生意。”
“客房呢?”
“現在還沒什麽人住,一般來說吃完了晚飯就回去了,很少有人在這裡住的。”
“你說這是為什麽?”
“缺少娛樂吧。”
“是嘛!老朱呢?”
“朱總進城了,他晚上回來住。”
“哦,這裡你照應著點,我也要進城,再見。”
“再見。”
進了城,還真沒事乾,真無聊,誰知道劉天的方案什麽時候能給我。對他我很放心,他經常有奇思妙想的東西,讓人拍案叫絕。
沒事打了朝霞電話,想約她吃午飯,結果很順利。
我特意選了一家我經常經過卻從未吃過的福臨門大酒店,以前聽公司同事說這裡還不錯的,而以我現在的工作就是要大吃四方,有好的東西就要引進。
要了個包廂,看著電視等著朝霞。
朝霞十二點鍾才來,一進門就不好意思道:“我遲到了。”
我笑道:“美女遲到是正常的,來,坐。”
“今天那邊第一天上班怎麽樣?”朝霞關心道。
“沒有頭緒,就不去想了,先溜出來再說。你明天什麽時候走?”
“我想明早五點鍾的火車走。”
“我送你吧,晚上就去,好不好?”
“你現在還這麽空啊?”
“有人做事處處親為,那是勞祿命,我不一樣,我是懶人,懶人一定會想出辦法讓自己偷懶的。”我看著朝霞:“其實是想多一點時間和你在一起。”
“是嘛!”朝霞低頭喝了一口八寶茶:“我是個貪慕虛榮的人,不值得你這樣的。”
“你什麽都不要說,反正我喜歡你。”伸手抓過朝霞的手,輕輕吻了一下。
朝霞看著我,突然道:“這幾天你多陪陪你老婆。”
我點了點頭:“我會的。”
包廂門開了,服務員門不敲就進了來,我有些火。要是剛才我吻朝霞的手時她進來會怎樣?要是她剛好認識我們兩個又會怎樣?我不禁火道:“出去,敲了門再進來。”
那服務員妹妹愕了一下,隨即出了去,關上門輕輕敲了三下,我喝道:“進來。”
那服務員進了來,把菜放好,對我道:“老板,對不起。”
我揮了揮手,示意她出去。
朝霞笑道:“你是不是以為在自己飯店啊?”
“有點,”我笑道:“她這樣很容易看到不該看的事。”
“你,”朝霞笑道:“快吃吧,吃完了早點走,我總覺得這裡不安全。”
“不要這樣草木皆兵,相信這個世界是很小,但總不會這麽巧。”將一片魚肉放入嘴中:“何況,我們在一起吃飯又能說明什麽呢?”
“哦,我下午要早點去上班,有點忙。”
“那快吃吧。”
……
兩人剛出包廂,迎面走來個小夥子,見到朝霞愣了一下,朝霞也愣了一下,看來這個世界真的很小。
“李隊,”那小夥子道:“這麽巧啊。”
“小王啊,”朝霞面不改色:“你也在這吃飯啊?”
“這裡是我姐開的,過來蹭飯呢。”小王笑著看了看我。
我也微笑著跟他點了點頭。
“我現在到局裡去,你走沒有。”朝霞若無其事地說著。
“你們先走吧,我等下就過來。”
“再見。”
“再見。”
我感到小王的目光一直目送我們走出店門,看來以後一定要小心點。我看過一篇小說,有個當官的和他的情人都是到鄰縣幽會的,平時則裝作不認識,小說的結尾是沒人發現他們的事情,這個故事值得我們學習。
坐進車裡,朝霞將車發起,狂奔了一段路,才舒了口氣:“還好。”
“他叫你李隊啊,你還是隊長?”我對朝霞大感興趣。
“是副隊長,其實這頭銜得來挺不光彩的。”
“你還會耍手段啊?”
“這副隊長來的有些莫名其妙,過了好幾天我才明白過來,我是沾了紅霞的面子。”
“李紅霞,她這麽有面子嗎?”我不解,她是朝霞同學,她那性子,就算在省廳,再怎麽奮鬥也不可能當大官啊。
“她有個好爸爸,就象你一樣。”
我恍然,現在最鐵的是同學關系,妻的學校每年都有計劃外招生,總有那麽些分數低得可憐的學生千方百計地想進市一中,為什麽?那些家長的前瞻性可不是一般的,他們的目的竟然是讓自己的孩子擁有這裡的同學資源,為今後打下基礎。
“她爸爸是什麽官啊?”
“公安廳廳長。”
“難怪,”我說道:“這也是你領導向上層發出的信號,我聽你的話,對不對啊?”
朝霞不置可否道:“太複雜的東西我不想懂,那是別人的事情。”
“晚上我送你過去好不好?”
“好吧,那六點走。”
“送你輛汽車好不好?”
“不要。”朝霞斷然道。
“為什麽?”
“不要就是不要。”
“知道了。”我悻悻道:“剛才我忘了一件事。”
“什麽事?”
“我們剛才吃霸王餐。”我笑道。
“你這人!”朝霞莞爾:“錢我叫小王帶去好了。”
“現在他一定替你付了或免費,你沒聽他說那是他姐開的嗎?”
“錢一定要給的,我不想欠他人情。”
“不給人家拍馬的機會?”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我就是吃了這個虧。”朝霞橫看了我一眼,當真是千嬌百媚,風情萬種。
我嘿嘿一笑,心中滿是幸福和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