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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欲紅塵》10、徘徊
到許小平房間跟他打了個招呼,讓他把那房子的錢付了再找人裝修一下,又吩咐他不要跟朝霞說,怎麽說我也要學得浪漫一點,雖然有人說浪漫的人是糟糕的,但有時糟糕一下也無所謂。

 回醫院找了於蘭,跟她說起她哥的事,她已全知道,也省了我不少心。這兩兄妹,一個會搞病毒,一個會搞解藥,難怪說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有知識就是好使啊,不象我,好象什麽都懂一點,卻又什麽也不精通,雖然讀過大學,但那不代表你有科學技術,在我眼中,那是一張文憑,說明你曾經偷懶過的證據。

 躺在辦公椅上回味著與朝霞的瘋狂,可能,這就是我的人生,就象現在電視中經常放的古裝片一樣,不娶個三妻四妾好象對不起自己,現在的電視,不知是在痛斥萬惡的封建社會還是在教人學壞,我覺得我以前挺單純的,我不知道我是看電視學壞的還是自己學壞的,如果這是壞,我倒是挺願意學壞的。人都很自私,對愛情猶其如此,我隻想付出少一些,而收獲則要大一些,這對妻和朝霞她們是沒有公平可言的,可是這個世界,真的有公平可言嗎?好象沒有,即使有,那也是對我而言,在我現在看來,這個世界對我是公平的。

 想起朝霞答應我的事,心中直樂,下次見到朝霞一定要讓她兌現,那是一種純粹的**加精神上的滿足,可能已經踏足所謂的變態的邊緣,但既然想了這麽久,總要一試的,難得朝霞竟然答應,在我想來,她應該會拒絕的,想不到她竟然會答應,我應該對她更好些的,我知道,我對她的好,在現今的世俗眼光看來,可能沒有一點愛情可言,有時我也會感到悲哀,但更多的是不憤,我的愛情,豈是世俗之人能理解的。

 金笛敲門進了來,好象有些瘦了,我斜睨了她一眼:“在減肥啊?”

 “是啊!”金笛臉一紅,拿了一份報表給我:“這個月虧了十來萬。”

 “不多。”我接過瀏覽了一遍:“我們醫院本來就是放著虧的。”

 “今天又一個病人跑了。”金笛小聲道。

 “又跑了一個,那些醫生護士幹什麽的,他們入院前沒做好解釋工作嗎?”我有些不悅,為什麽總有病人要跑,沒錢照樣給他們治,為什麽要跑呢?有這麽好的事也有人要跑。

 “別人不相信有什麽辦法,我看還是打一下廣告,讓人多一些了解,免得又有這種不必要的誤會。”金笛提醒道。

 “算了,做廣告的醫院都不是好醫院,廣告我不做,你沒聽病人說嗎,那些個做廣告的在廣告中把自己說得慈眉善目的,好象看病真不要錢一樣,宰起病人來那個狠,比強盜還凶,我們還是樹口碑吧。你說說,要是我們醫院不好,虧的恐怕不是十來萬那麽簡單。”我有些得意,如果上次不是那場風波,我的慈善醫院應該還有盈利的。

 “那都是張院長領導有方。”金笛拍馬道。

 “是嘛。”我很受用,事實上我是領導有方。

 午飯時爸爸打來電話,讓我快點到圓月山莊,也不說是什麽事,我最討厭這樣,有什麽事說清來就是了。

 推開包廂的門,我吃了一驚,和爸爸坐一起的是竟陸伯伯,不知他來幹什麽,不會是和爸爸敘舊那麽簡單吧。

 “陸伯伯!”我笑著親切叫道。

 “小漠啊,長這麽大了。”陸伯伯很客氣,真是廢話,我長這麽大都已經十幾年了。

 “陸伯伯能來,真是太難得了。”我更加客氣,柴伯伯下台後,陸伯伯是我認識的最大的官,也是我們父子能在Y市呼風喚雨的保證。

 三人吃飯時默不作聲,場面很沉悶。跟這個鐵麵包公陸春明,遠沒有柴伯伯來得親近,唯一與他的關系,就是爸爸與他共患難的關系,不過這層關系,是一種很堅強的紐帶,因為這種關系可以維持一輩子,而爸爸和他,就是這種關系,我不得不佩服爸爸的眼光,他當年為什麽就結交了兩個可以當大官的朋友呢?

 陸伯伯是他秘書來接的,就這樣走了,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碰到,不過我有些怕他,可能是他身上正氣太多,也可能是傳說中他的六親不認影響了我。

 “有大案子。”爸爸笑了笑:“我們省的經濟發展了,貪官也就多,還都是大的。”

 “不會是蘇護吧?”我一想就想到蘇洋他老爹。

 “誰都有可能,只要查,誰查不出點什麽來,只是多一點與少一點罷了,我當年也沒少送東西給人,說到行賄,我都不知道要坐幾年牢?”爸爸自嘲地搖搖頭。

 “那些字畫已經合法化,你要不要拿些去。”那些東西放著也沒什麽用。

 “先放著吧,”爸爸笑道:“人生百年,我不想幹了,還是去陪你媽的好。”

 “承認自己老了。”我拍了拍爸爸肩膀。

 “不服老不行,趁現在你把慈善總會接過去,怎樣?”爸爸想把他的攤子交給我。

 “不行,太累,其實做個董事挺不錯的,你真想交就交老朱吧,他不是挺能乾的嗎?”這種攤子我才不要,我現在做醫院院長,已經很受人尊敬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老朱怎麽說也是坐過牢的,讓南霸天當慈善總會會長,不出亂子才怪。”爸爸笑笑。

 “是啊,其實我們自己搞個慈善總會就行了,還搞什麽股份製,變得跟民主似的。”Y市的慈善總會算是好的,怎麽說還是正宗的民間組織,有很多地方,雖然算是民間組織,但會長總是由退二線的人大主任什麽的擔任,怎麽看都象官方機構。

 “做人要收斂,好處要大家得,你想想看,人有錢了想幹什麽?”爸爸問道。

 “有錢當然想當官了,再就是買點名氣,有點社會地位。”我不冷不熱道。

 “這不就對了,我們慈善總會就是這樣,不然人家往這裡面扔什麽錢,無非就是買個名氣,你如果當會長,就要給他們名氣,這樣他們就會擁護你,說白了,這是一個小朝廷,你就是皇帝,你要做的,就是去駕馭他們,讓他們覺得這個錢花得值。”爸爸很直白地教導我,這哪象個慈善家啊?

 “我知道。”我擺了擺手:“不就是一場遊戲嘛,簡單。”

 爸爸愣了一下,笑道:“看來還是你覺悟高,但你記著,做人要收斂,但千萬別讓人欺負。”

 “知道。”我挺直身子,一股熱血往頭上湧。

 於志成從機場出來時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

 “怎麽這麽高興?”我和於蘭笑著迎上去。

 “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能不高興嗎?”於志成拖著大袋的行李,象個小孩子似的。

 “那東西在裡面?”我指了指行李包。

 “是啊?”於志成得意道:“我全部的家當都在這了。”

 “那東西能過安檢?”我不放心道。

 “又不是武器,又不是毒品,不就是幾個細菌嘛。”於志成輕描淡寫道。

 “哦,”我點了點頭:“這我就放心了。”發了車子朝Y市開去。

 看著醫院中的獨立的實驗室,於志成很興奮,對我道:“鬼塚正義怎麽樣?是人才吧?”

 “你介紹的人怎麽會差呢,他在我們市已經小有名氣,很多要上省城做的手術,現在在我這兒就行了。”我不得不誇獎鬼塚一下,鬼塚確實不錯,開始時我還是抱著外籍醫生撐門面的態度。

 “那就好。”於志成轉頭對於蘭道:“你的研究怎樣了?”

 “沒進展。”於蘭真是的,連她哥哥也騙,在我覺得,於蘭的進展已經很厲害。

 “慢慢努力吧,很多事是急不來的。”於志成一副老人家的樣子。

 “我想看看你搞的到底是什麽東西?”於蘭疑惑地看著於志成。

 “好吧,對妹妹我可不敢有什麽隱瞞,等我準備好了你過來就是。”於志成有些得意,看來他是搞出點什麽名堂了。

 晚飯是在醫院食堂吃的,算是為於志成接風洗塵。

 “你果然把醫院當家了,我服你了。”於志成看著酒桌上的菜色眉開色舞的,當然,這可是我圓月山莊的廚師做出來的菜。

 於蘭和鬼塚見怪不怪的,我高興時經常和醫生們一起這樣吃,借以收買人心,方便交流。

 “有什麽要求你提,不要見外,這兒環境絕對一流。”我想我是不是成了孟嘗君了。

 晚上回到家,逗了一會兒兒子,可他一點也不給我面子,一會兒就睡了,隻好讓傅紅抱去睡。

 躺在床上展轉反側,怎麽也睡不著,我怎麽說也有好幾個女人,可為什麽偏偏要一個人睡呢,連暖被窩的人都沒有,難道這是上天對我的懲罰,可這懲罰是不是太輕了點。我現在看起來很風光,可又有誰知道我的陰暗面。爸爸說做人要收斂,我算是收斂嗎?相反,我好象很出風頭,市裡的領導早已瞄著我的慈善醫院,這裡是他們出政績的地方,相輔相成的,大家各有好處。我以前想成為一個慈善家,現在總算是了,我很懷疑,慈善家是象我這樣的嗎?經常拿點錢幫助人的人是慈善家嗎?我可以驕傲地說,我是慈善家,但藏在我心底的陰暗面又讓我受之有愧,我根本就不能算是慈善家,我悲哀地發現,我是在做遊戲,做一個無聊的遊戲,無聊得沒有一個相知的人。歸根到底,我是在騙人,我什麽人都騙,包括我自己。突然覺得自己很悲哀,一直以來,我都認為自己是個成功的男人,年少得志,可這一切來得是不是太唐突了,我是一個投機分子,在感情上,在事業上,都是如此。

 想起教堂中的告解,躲在一個黑屋子裡,對所謂的神傾訴,以換得自我安慰。我是要找一個這樣的神,把我複雜的心境說與他聽。我想不起有這個神,如果妻能夠原諒我,並接納朝霞,她倒是我最好的神,一陣頭痛傳來,我再不敢想下去,不敢想像這個複雜問題將來是怎麽解決的?

 拿過電話給妻打了過去。

 “誰啊?”傳來妻迷迷糊糊的聲音。

 “想你,給你打個電話。”心境刹時回到了與她初戀時,能回到過去也挺好的。

 “我也想你,你過來吧。”妻嗲聲道。

 “好啊。”我應了聲:“你在學校門口等我。”

 到妻學校時她已在門口等。

 妻上了車來:“以後我們每天半夜約會好不好?”

 “好啊!”我有口無心地說著,每天半夜和妻約會,想想挺浪漫的,不過那可能嗎?

 車子在繡湖邊停下,這裡雖然已變成死水,但灌入江水後總算恢復了些,雖然再不能回復過去時的風景,總算差強人意,與妻站在湖邊,也稱得上是良辰美景。

 “真是難得,我們很久沒有一起出來了。”我笑吟吟道。

 “是啊,”妻偎依在我旁邊:“這些年我總覺得對不住你。”

 “就是, 要是我在外面有女人,看你怎麽辦?”我試探著,我有些恨自己,這種時候我還在算計著妻。

 “那好啊,你帶回家來叫她服侍我,怎麽說我也是大的。”妻笑著,完全一副開玩笑的樣子。

 我心頭有些發悚,真要這樣就好了。摟著妻,心裡憋了一肚子話,卻是沒處發泄,想起鬼塚正義來,他說找不到人說出心裡的話他會發瘋的,我現在好象也是如此,不過我還不至於會發瘋吧。

 “我愛你。”深情地吻了妻的臉:“回家睡覺吧,我困了。”

 “討厭,我還想和你一起好好走走的。”妻捶了我一拳。

 “這兒哪有家裡床上好。”我的本性就是如此,又想到了床,今晚好不容易想起和妻浪漫一回,時間上是不是太短了,但終究想起,和妻上床才是最浪漫的事,我一直這樣認為。

 “就知道那事,好吧,我們回家。”妻臉兒有些紅,這麽大的人害羞起來很好看,令我想起中學時暗戀過的語文老師,很多年了,我竟然還能想起,真是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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