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妻為我做的早飯,便送妻到了學校。我無聊地到了醫院,辦公室門口有個女人在徘徊。
“你找誰?”我問道。
“張董。”回頭的女人是梅雨婷,讓我吃了一驚我已經很久沒見到她了。
“有什麽事嗎?”我有些尷尬:“到辦公室坐吧。”
“哦!”梅雨婷跟了進來,把手中東西一放:“這是我媽叫我給你的。”
“什麽東西?最近生意怎麽樣?”我知道她苗圃生意好,我還要每個月從藥廠那邊撥錢給她讓她照顧我的那些野人參。
“生意好,這雞是我媽自己養的,我媽叫我來謝謝你。”梅雨婷邊說著邊瞅著我辦公室的陳設。
“是嘛?怎麽不一起過來?”去掉外面的袋子,裡面是一隻砂鍋,一陣雞湯的清香傳來,雖然我已吃過早飯,忍不住還是咽了一口口水:“哇,你媽對我這麽好,想讓我當女婿是不是?”
“去你的,”梅雨婷輕罵道:“我媽是感激你,這只是她表現心意的一種方式。”
舀了一口湯,味道不錯,是慢工細火出來的:“那我們一起吃了吧。”
“不行,我媽是讓我送給你吃的,要是知道要罵我的。”梅雨婷一本正經道。
“這麽大的人還怕你媽罵,好歹現在你在養你媽。”我笑著,旋又問道:“你現在那毛病好了沒有?”
“什麽毛病?”梅雨婷不解地看著我。
“痛恨男人啊。”梅雨婷她媽的雞搞得確實不錯,很多年沒吃到這種味道的雞了,下次要叫她多燉幾隻來,分別和妻,和朝霞,和於蘭慢慢分享,這是我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了。在風高月黑的晚上,我把她們其中一人叫出來,在一起吃雞,對她們說,這是我親手燉的,想起來就是浪漫。
見梅雨婷沒了聲息,抬頭看她時,卻見她淚流滿面,我嚇了一跳,我這話得罪她了麽?說得很過份嗎?我怎麽不覺得。忙關心道:“怎麽了?”
“沒什麽,”梅雨婷搖了搖頭:“可對你,我怎麽也恨不起來。”
“你有恨我的理由嗎?”我心中有些得意,我怎麽說對梅雨婷也是有恩的。
“沒有,不過你真的是人渣,我為你的妻子感到不值。”梅雨婷說話還是那樣衝。
我有些火,拉過梅雨婷厲聲道:“我知道我對不起她,我心中也苦,可是走到這份上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能取舍嗎?”
梅雨婷半晌無語。
“你的手比以前粗了。”我放開了梅雨婷,她和我只有一次**關系,難道她愛上我不成,要用這種方式來表達,想到這裡我再沒有以前的那種得意心情,只是有些悲哀,這是一個成功男人的悲哀。
看著梅雨婷忐忑不安,欲言又止的樣子,我想,八成是這樣了。
“我要回去了。”梅雨婷說了聲,卻沒有動。
“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我大言不慚地試探道。
“沒有,你不要亂想。”梅雨婷別過臉去。
“有些話不能憋在心裡,要說出來才會痛快的。”扳過梅雨婷吻了下去,梅雨婷沒有反抗,原來她對我還真的有些意思。
憐惜地歎了口氣:“其實我心中也不好受,我對不起的人太多,有時想找個人說說話,卻又不敢,很痛苦的。”
“我走了,有時間你到未央山,可能我會聽你說說話的。”梅雨婷走了出去,留下我怔怔地呆著。
我上輩子不知道做了什麽孽,還是積了什麽陰德,要這麽多女人來討債,是幸福嗎?開始時絕對是,問題是我是個負責任的人,想和她們每個人白頭皆老,可惜生不逢時,要是歷史能退個一百年,定能如我所願,我為什麽就生在這個所謂文明的時代呢,這時代真的文明嗎?我想,有些東西是永遠不會變的,那就是弱肉強食,適者生存。一想到這,我對生活又充滿了信心,我,就是強者,觀我表現,難道我不是強者嗎?管他呢,佛擋殺佛,魔擋殺魔,任何事總會有最好的解決方法的。
走到醫院接待處,卻見這裡亂哄哄的,一群小護士圍著一個人要簽名。
“駱小敏,你們在幹什麽?”我很火,這些人素質怎麽這麽低,圍著人家要簽名幹什麽?
一夥人靜了下來,駱小敏卻不知死活地興奮道:“張院長,是玉影,快叫她簽個名。”
“是嘛,”我陰惻惻地看了她一眼:“等下到我辦公室來一下,這裡的人名字全記下來,太不象話了。”
“哦!”駱小敏低下了頭去,不過看不到她害怕的樣子,反正大家都有份吧。
“張董,我是來找你的。”玉影鐵青著臉,面色很難看。
“原來是找張院長的啊!”那些小護士一陣感歎。
“到我辦公室吧。”回頭對那些小護士道:“每人寫一張檢討。”
我隱隱感到玉影已經發生了什麽事,想起陸伯伯,難道我的預感這麽靈驗。
玉影在我辦公室坐著,身上已多了一分成熟:“張董,我想見見陸春明,你能不能引見一下?”
“有什麽事嗎?”肯定是出事了,不知道是蘇洋還是蘇護,八成是蘇護,蘇洋也跑不了乾系,看來省城又有一場大地震了。
“蘇洋他爸爸雙規了。”玉影低下了頭。
“怎麽就你出來跑,他們家裡人呢?”我問道。
“現在事情已經明朗化,沒人會為蘇洋爸爸說話,不在他頭上潑髒水已經很好了。”玉影情緒很低迷。
“蘇洋呢?”我問道。
“都進去了,婆婆罵我是掃帚星,進她家門後她家總是倒霉,我也是沒辦法,才來找你的。”玉影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也難為你了,誰讓你是戲子呢?”我憐惜道。
“怎麽你們都這樣,我婆婆也罵我是戲子,做戲唱歌又怎樣,這世上的人誰不是在做戲?”玉影哭道。
“好了好了,我說錯話了,”我忙道:“陸春明是有名的鐵麵包公,當年與他親如兄弟的柴進也逃不過去,你還是上首都找找門路吧。”
“還不是一樣,我只是想盡盡人事。”玉影擦幹了眼淚。
看著玉影,想不到她傷心起來的樣子這麽好看,是不是女人傷心起來都這麽好看的?我想一定是,女人傷心的時候,男人在邊上看著就會憐惜,一定有一種什麽東西打動男人的。
“我只有五百萬,不知道夠不夠?”玉影問道。
“陸春明那裡能送一分錢進去我就服你了。”我笑著,在陸伯伯那,恐怕錢再多也不濟於事的,我有些奇怪,不知道陸伯伯這樣鐵面無私,是怎麽爬上去的。
“是給你的。”玉影忐忑道。
“以前我是敲過你們錢,不過現在我有錢,用不著。”我笑笑,我現在是窮得只剩下錢的那種人,還需要錢嗎?
“那你要什麽?”玉影站了起來,那身段是挺不錯的,她難道準備為這事獻身?
我色色地看著她,這個女人肯為這事獻身嗎?我想試試她,旋一想,這可不行,我怎麽只知道想著這種事呢,這好色的性子是時候要改改了。
玉影脫去外套:“蘇洋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我也不想活了。”
“我知道,不過這事我得先問問我爸爸,說實在的,跟陸春明,我可沒什麽交情。”
“那謝謝了。”玉影一副感激的模樣,期待地看著我。
“好了,你到裡間坐一下。”我吩咐她道。她怎麽就逼這麽急呢?好象蘇洋就要被拉上刑場一樣。
我打了爸爸電話,果然不出我所料,被爸爸罵了一頓。但我提出了玉影願意給我們慈善總會捐五百萬,爸爸就同意了,說幫我先聯系一下。
玉影恬靜地坐在裡間,看我模樣,有些高興:“成了?”
“沒有,”我笑道:“不過你那五百萬要留在Y市的慈善總會了,看在錢的份上,我爸爸幫你先聯系一下。其實你沒有必要見陸春明的,見與不見還不是一樣。”
“不同的。”玉影苦著臉笑了笑:“不一樣的。”
“這五百萬是你的私房錢吧?”我問道。
“是啊,可是要是蘇洋沒了,錢再多也沒用,蘇洋如果能夠出來,我就是傾家蕩產也願意。”玉影說得很平靜,說得我有些慚愧,把錢看得這麽輕,這是一個戲子嗎?
我親手為她泡了一杯苦丁茶,我不知道我要是變得蘇洋這樣子,我的女人們會怎麽樣?突然一個靈感湧上心頭,我要是這樣,她們會不會擰成一股繩,為我出力,然後患難見真情,事後讓我坐亨齊人之福,從此大家恩恩愛愛,白頭皆老呢?
“謝謝。”玉影接過茶。
“早飯吃了嗎?”我關心道。
“沒有,沒胃口。”玉影搖了搖頭。
“我這還有雞呢,還熱著,要不要來點。”我揭開砂鍋,還很燙。
“謝謝,不用了。”玉影還是很客氣。
門被推了開來,是爸爸,他怎麽就親自過來了呢,打個電話不就行了。
“爸爸,怎麽樣?”我問道。
玉影很快地站起:“張伯伯,怎麽樣?”
“他不會見你的,不過你那五百萬能不能留在我們慈善總會?”爸爸不冷不熱道。
“好吧,我這就把錢取來,留著也沒什麽用。”玉影淒慘地笑了笑,真的很美。
“爸爸,這樣不好吧。”我忙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爸爸怎麽可以這樣呢?
爸爸冷冷地看著玉影:“決定權在你。”
“我把錢捐給你們。”玉影拿起她的包:“給我一個帳號,我打過來。”
“好吧,今晚你跟我到省城去見陸春明。”爸爸歎了口氣對玉影道:“你就留在這,別的地方不要去了。”
“真的。”玉影喜極而泣。
“小漠,我回山莊了。”爸爸向我笑笑走了出去。
“謝謝你。”玉影抱著我哭道,好象我是她恩人似的,她應該去抱爸爸的。
“走開了,我會按捺不住的。”我理智地提醒玉影。
“你想怎樣?”玉影開心地傻笑著。
“怎樣?”我吻住玉影,吸過她的舌頭,來了一頓濕吻,這是她自找的,戲子就是戲子,不知道辦洋知道的話會不會氣死?
“我請你吃飯。”玉影推開了我。
“還是我請你吃**。”我指了指桌上的砂鍋。
“謝謝。”玉影不客氣地吃了起來,我有些恐懼,這個女人好象沒什麽理智,是不是屬於那種什麽事都敢做的人,以後我還是離她遠點。
“報告!”門外響起一個聲音。
“進來。”我喊了一聲。
進來的是剛才那護士駱小敏,她偷眼看了玉影一眼,把手中的一疊紙放在了我案頭:“這是我們的檢討書。”
“哦,放這吧,跟金笛說一聲,等下班組織全體護士開會,你們太不象話了。”我冷冷地說著,我平時對她們太好說話,這是我的錯,人有時是要鞭策的。
“院長再見。”駱小敏吐了吐舌頭,又看了玉影一眼,出了去。
“都被我貫壞了。”我笑笑:“不知被人圍著簽名是一種什麽滋味?”
“很有成就感,也很無奈,不過面對自己的歌迷,總要裝高興一些的。”玉影笑了笑。
“我從小到大就是搞不懂,為什麽就有人喜歡追星呢,還那麽狂熱,真是吃飽了沒事乾。”我也一樣是吃奶長大的,為什麽我就不追星呢?
“你是你,他們是他們,你為什麽要把你的意志強加於別人身上呢?”玉影好象很了解我的樣子,不過她說得也有道理。
“其實說白了,在這世上我最愛的是我自己,我只是想不明白有的人為什麽愛別人比愛自己多些?”這個問題我百思不得其解。
“這個問題很高深,我可回答不了,不過張董有時很小孩子氣,我這樣說你不會生氣吧?”玉影笑笑。
“怎麽會呢,這兩年我感覺自己很成熟了,想不到你還會這麽說。”有時想問題我是覺得自己幼稚,可是好象這幾年都一帆風順。
“有些本質的東西是不會變的。”玉影說這話的時候象個哲學家。
“人活著,究竟是為了什麽?”我歎息一聲,對玉影道:“沒事你參觀一下我的醫院,我叫人陪你。”
“好吧。”玉影答應了一聲:“不過現在我想好好休息一下,很多天沒睡好覺了。”
“那我給你開個單人病房,叫那個駱小敏來陪你,她喜歡你就讓她陪你好了。”我打了住院部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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