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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欲紅塵》16、清流
坐在檢察院的椅子上,我很慶幸,幸好朝霞已經回省城,我是一個人睡的,如果他們是把我從朝霞的被窩裡請出,還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我們已經掌握到你的貪汙證據,你自己老實說吧。”看著眼前這人,我覺得挺眼熟的,半晌才想起這不是報紙上剛看到過的鄭千均鄭檢查長嗎?和他還真是有緣。

 “如果說我貪汙,地球上就沒有不貪汙的人了。”我笑笑,說到其他方面我可能真的有把柄,但說我貪慈善總會的錢,打死我也不相信自己會貪汙,就算我真的貪汙,我也絕不承認,何況我根本不會貪慈善總會的錢,這事我做夢都沒想過。

 “你還是老實說了吧。”鄭千均沉著道。

 “做人要本份,有證據你就拿出來,在Y市我張漠怎麽說也是有頭有臉的人,行得正,走得端。”我正氣凜然地逼視著鄭千均。

 “這是一小部分證據,你自己看看。”鄭千均遞過一疊複印件。

 我描了一眼,心中有了底,都是些吃喝發票,這算是哪門子事,那都是我自己出錢的,他們純粹是想騙我自己把事情抖出來,這種莫須有的事他們也敢做,幸好,我不是嶽飛。

 打了個呵欠,也不理鄭千均:“我想睡覺。”

 “不把問題說清楚不能睡。”鄭千均點了一支煙,汙染著空氣,這種人素質真低。

 我眉頭一蹙,不悅道:“公共場合禁止吸煙。”

 “你說什麽?”鄭千均笑道:“你以為這裡是什麽地方。”

 “不是公共場合嗎?你以為是你家啊?”我逼視著他。

 “不說清楚不許睡覺。”鄭千均又是這一句名言。

 “好啊,給我一支煙。”我懶洋洋道。

 “拿去。”鄭千均還真大方,一包中華就扔了過來。

 抽出一支,我淡淡道:“你的工資還抽不起吧,肯定不是你自己買的,就是你自己買的,也不會是你出錢的。”

 “這是我的事。”鄭千均笑笑。

 我聞了聞香煙,突然大笑:“你這煙是假的。”

 鄭千均一愕:“想抽就抽,假的不能抽嗎?”

 “我不喜歡跟抽假煙的人說話,整一個假人,”我頓了頓:“今天我看報紙了,說你和一個戲子探討反腐,我看你思想有問題。”

 鄭千均老臉一紅:“說你的事。”

 “我沒什麽事好說的,反正你也不想睡,難得陪我聊天,那我們就好好聊聊吧,很久沒聊長天了。”我現在不想睡,就跟他來個聊個通霄吧。

 “你!”鄭千均看起來有些生氣,我喜歡看美女生氣的樣子,鄭千均生起氣來可不怎麽好看,至少在我眼中是如此。

 慢慢地撕著香煙,我想,我沒事還可以練練太極拳的,不睡覺也好,我還想知道自己體力的極限呢。

 不過早上時爸爸和朱紀才就來接我了,鄭千均看起來很疲憊,我倒是神采奕奕的,熬個一夜對我來說根本就沒問題。

 “鄭檢查長早啊!”爸爸笑著。

 “張會長啊,早!”鄭千均皮笑肉不笑的,遠沒有爸爸來得自然,但我知道爸爸已經動了真怒,爸爸最吃不得啞巴虧,我很慶幸,我有現在的身分地位和關系,不然這個啞巴虧是吃定了。

 在圓月山莊辦公室床上躺著,靜靜地享受著徐蓉給我做頭部按摩。

 “有些天沒見到你,你好象瘦了,在減肥嗎?”我閉著眼,徐蓉的身材極好,用不著減肥,可是現在的人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很多瘦人也流行減肥。

 “沒有。只是那個曲揚波經常打電話來,又天天叫花店送花,我都快被別人笑話死了,張董,你說應該怎麽辦?”徐蓉苦著臉。

 “哦!有這樣的事?”我有些驚訝:“他這是死纏爛打,對付女孩子很有用的,不過那人渣你千萬別理他,他可是玩弄女性的高手,你們女同胞一定要聯合起來打倒他。”想不到曲揚波真會對徐蓉上心,我還以為他只是說說,不過這人渣,比我還壞,千萬不能讓徐蓉上當了。

 卻見徐蓉怪怪地看著我,我心裡一陣別扭,我這話好象是在說自己,但我沒覺得自己有曲揚波這麽壞啊,至少對徐蓉如此。

 “他真的這麽壞嗎?”徐蓉問道。

 “是啊,他不關壞,還很陰險,你知不知道,跟他有染的女明星他都保護得很好,沒有讓狗仔隊逮到,倒是娛樂版上那些據稱跟他有染的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你說這種人奸不奸?”我說著曲揚波的壞話,卻覺得是在說自己。

 “真是個有意思的人。”徐蓉笑道。

 “你不會看上他了吧?”我一驚,這很有可能,男人不壞,女人不愛這句話不是沒道理的,我就是一個明證。

 “哪能呢,我怎麽會看上這種人渣。”徐蓉用梳子梳著我的頭髮:“可是他每天都叫花店的人送花來,煩都煩死了。”

 “這很好啊!”我笑道:“你跟送花的說,每天把花放在一個地方,裝點一下山莊也好的,反正不要我們出錢。”

 “哦!”徐蓉應了聲,我則沉沉睡去。

 下午到醫院時醫生護士看我的眼神都是怪怪的,怎麽回事?難道我進檢查院的事他們都知道了?

 叫過金笛,問道:“今天是怎麽回事?”

 “現在都在傳院長和會長合夥貪汙慈善總會的錢。”金笛忐忑不安地看著我。

 我啞然一笑,這是有心人在作怪,真是的,真是吃飽了沒事乾,問金笛道:“你相信嗎?”

 “不信,”金笛搖了搖頭:“再說慈善總會的錢很多是會長捐的,要貪也是自己的錢,哪有人貪汙自己的錢的。”

 我笑笑:“錢捐出去了就不是自己的,說我貪色我會信,說我貪錢就太過份了。”

 “就是。”金笛附和道,我卻覺得不是味兒,貪色是可以放在台面上說的嗎?

 “在醫院搞個民意測驗,看看有沒有人相信我貪汙。”我吩咐道。

 “真要搞?”金笛看著我。

 “我不想說第二遍。”我笑得有些冷:“不過不要去打擾於博士。”

 “知道了。”金笛出了去。

 敲門聲響起,不知道又是誰,“進來。”我喊了一聲。

 “張院長。”進來的是櫻子,她還沒回首都。

 “你有什麽事嗎?”我和藹道。

 “我來看看你,你沒事吧?聽說你昨晚出了點事。”櫻子臉上一副關心的表情,讓人如沐春風。

 “我沒事,謝謝你。”給櫻泡了杯茶放在她邊上的茶幾上:“你還是叫我張漠吧,和以前一樣,不要太見外。”

 “我知道了。”櫻子看上去還是和以前一樣,可愛得象個雪娃娃。

 在櫻子邊上坐下,無聊道:“你家姓鬼塚,按你們國家的說法,你祖上的職業應該是給人看墳的?”

 “是的,應該是給將軍看墳的,明治維新以前我們日本的實際權力者是將軍,天皇只是傀儡。”櫻子跟我說起了他們的歷史。

 “我有一個疑問?”我想起了報紙上看到過的小泉純一郎這個名字,我知道姓小泉的是以地方特色為名,只是想不通為什麽要叫純一郎。

 “什麽疑問?”櫻子好奇道。

 “不知道小泉純一郎這個名字怎麽解釋?”我問道。

 “有什麽奇怪的嗎?”櫻子不解。

 “是有點奇怪,一郎,太郎什麽的說明他是長子,可是為什麽要加個純字呢,難道只是說明這第一個兒子不是雜種,是純種,按我的理解,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我呆看著櫻子希望她能給我一個解釋。

 櫻子啞然失笑:“好了,張漠,你真幽默,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怎麽回答,還是你自己研究一下吧,我走了,志成快下班了。”櫻子站起身來向我點點頭,走了出去。

 唉,不想這麽多了,一個民族的文化,即使和我們有些相近,但內在的區別還是很繁複的,不是我一個外人能理解的,就象鬼塚正義一樣,我是看不透這個國家的,我還是多關心一下自己的問題吧。

 我現在越來越忙,這根本是我的錯,想想以前,我多逍遙,可現在,綁在自己身上的枷鎖越來越多,事業也好,感情也好,加在一起就是令人窒息的問題,我是個有責任心的人,但我不可能面面俱到的,關於慈善總會會長職務的事,我決定不參與,但不管怎樣,如果爸爸真要卸任,這個新的會長我一定要牢牢控制在手中,至少也要是自己人,在這問題上,朱紀才倒是最好的人選,可惜他有前科,我歎息一聲,旋一想,有前科又怎樣,所謂浪子回頭金不換,只要大家都支持他就行,管別人怎麽說,他怎麽說也是慈善總會的常務理事。不過這內鬼一定要清出慈善總會,慈善總會中可以有不同的聲音,可以有少數的反對聲,但那不同的聲音和少數的反對聲只能成為讚同聲的陪襯,更加突出讚同的聲音,就象機關單位年終寫的個人總結一樣,用缺點突出優點,但絕不容許有不聽話的不能控制的對立面存在,我陰陰地想著。

 接到朱紀才電話,說內鬼是常務理事童異。喝了一口果汁,我有些興奮,自從被鬼塚正義擺了一刀,心中就有一種不安因素縈繞我心頭,總想找到一個宣泄口,這種心理已越來越嚴重,在首都時與戴安娜發生關系,當時這種不安分因素當時定然已經萌芽,我這人,最受不得人騙,最受不得被人陰,特別是鬼塚正義,除了扣住他妹妹,我一點辦法也沒有,甚至委曲求全。童異,為什麽就要來惹我呢?他是搞房地產的,和省裡的高層有些關系,其實有些關系是靠不住的,能罩他的人可能跟我關系更好呢?他要欺負人,最好去欺負沒背景的平頭百姓。

 晚上時接到了鄭東電話,約我見個面,好象有事求我似的。

 清香茶室,飄揚著悠揚的古典音樂。不知怎地,這段時間正在流行嘰嘰歪歪,不知所雲的歌,而且還很火,永不過時的古典音樂就有了讓人耳目一新的感覺。

 “難得啊。”我進了包廂和鄭東客套道。

 “張董。”鄭東站起禮貌道。

 我臉上的笑是在看到坐在鄭東旁邊的鄭千均時頓住的。

 鄭東很尷尬,顯然知道怎麽回事,打圓場道:“今天我找你,就是為了我哥的事,有對不起你的地方請請多多海涵。”

 “哦,他是你哥啊,我怎麽不知道。”我心下明白,鄭千均一定是感覺到上面的壓力了,爸爸辦事還真有效果,而且來得快,不過鄭千均更快,在這麽短的時間就感覺不妙,找了鄭東來說項。

 “是我大伯兒子,堂兄。”鄭東看著我, 笑得有些勉強。

 “那好,我們都是明白人,坦白說吧,我最不能忍受背後被人陰,鄭檢也只是被人利用罷了。慈善總會是Y市人民的慈善總會,我知道是有理事在搞鬼,這樣吧,鄭檢既然是自己人,這事就你擺平了吧。”我笑笑。

 鄭千均長籲了一口氣,笑道:“一定,一定,張院長一定會滿意的。”

 “這樣就好,有什麽額外費用跟我說一聲,我全力支持你們。”看來鄭千均早就準備好了,和聰明的人說話不累,可是他找我到檢查院的時候怎麽就犯迷糊了?

 送走鄭家兄弟,打電話向爸爸匯報了鄭千均找我的情況,爸爸沒什麽話說,只是叫我以後做什麽事都要小心點。

 沒過幾天,童異就由於人民群眾的舉報,在舊城改造時對拆遷戶有野蠻的舉動,是黑社會行為,被抓了。人民群眾的力量是無窮的,自此公安局和檢查院又收到了很多舉報信,其中最勇敢的是一個叫小芳的女人,她與童異是同村的,她揭露了二十年前被童異為首的五個同村人她的罪行,迫使她遠嫁他鄉,雖然事隔二十年,但還是經受不住心靈的煎熬,要把害人蟲來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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