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和朝霞難以言喻的關系,朝霞姨娘的墓碑上沒有刻上朝霞的名字。
梅雨婷對我說:“李隊長變了,好象很沉悶,這麽久了還沒有從她姨娘的事中解脫。”
“你不也一樣,現在陳家一家人都快死光了,你怎麽還沒有解脫出來。”
“這個不一樣,你們男人真的沒有一個是好東西。”梅雨婷還是不給我面子。
“你爸爸也不是好東西?”我笑道。
“他更壞,”梅雨婷落寂一笑:“他是個鄉長,外面有女人就再不管我和我媽了,我媽竟為了他的前途,同意跟他離婚,所以我連我媽都恨上了,對了,過幾天我把我媽接來,我現在不恨她了。”
“那要恭喜你,母女團圓,苗圃生意怎麽樣?”
“很好,這要謝謝你,不過我心裡還是排斥你,不覺得你是好人。”
我捏了一下梅雨婷鼻子:“你說話怎麽還這麽直?”
梅雨婷忙躲了開去,厭惡地看著我:“我感激你,但是請你不要對我動手動腳。”
“知道,”我苦笑著:“你真的這麽討厭男人,要不要去看一下心理醫生?”
“沒必要,存在就是合理的,何況我現在過得很好。”梅雨婷笑了笑:“你還是去安慰你的警察妹妹吧。”
“你知道?”我心裡一驚。
“我當然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為,你小心點。”梅雨婷看了我一眼,朝她的車走去。
這變態女,我有些不屑,不過也幸好如此,讓我少了很多的麻煩,在妻與朝霞間,我相信現在的我能遊刃有余,但喜歡的人多了肯定不行,自己有多少能力,我還是知道的。
朝霞的目光有些空洞,我跟朝霞沒什麽好交流的,跟她在一起一般都是與她歡好居多,兩人也一向十分配合,我們這樣的組合從理論上說沒什麽愛情可言,但朝霞真的是我的最愛,那種愛難以言喻,我也搞不清楚。
輕摟著朝霞,勸解道:“一切都過去了,你姨娘也不希望看到你現在這樣子。”
“是嘛?”朝霞嬌軟而無力,讓我心痛。
輕輕剝光朝霞的衣裳,熟練地把她壓在身下,軟語道:“忘掉吧!”
朝霞望著我的眼神有點冷,讓我感覺很陌生,突然間我們就有了距離,這是怎麽回事?我不敢想,埋首在她胸前吮吸著,不安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
望著全無反應的朝霞,我感到渾身都不舒服,朝霞嘴巴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有什麽事你說吧。”把朝霞抱在臂彎,拉過毛毯輕輕蓋在她的身軀上。
“張漠,我知道你對我好,姨娘走了,我發現我並不愛你,我從來沒有愛過你。”朝霞說完好象解脫了般,臉色竟好看了起來。
我卻如遇雷擊,朝霞竟然說她從來沒有愛過我,可是朝霞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啊,她怎麽會不愛我呢?她不愛我也就罷了,為什麽還要說出來?我感覺有些窒息,頭暈暈的,為什麽?
“張漠,對不起。”朝霞搖晃著我的肩膀。
“沒事,那你為什麽要對我好,你明知我是有老婆的人,你也知道我不會跟我老婆離婚的?”我慘然壓迫下自己的心情。
朝霞別過頭去:“我也想不通,姨娘走了,我才知道我是強迫自己愛上你。”
“為什麽?”我有些心痛。
“我是做給姨娘看的。”朝霞低下頭去,象做錯事的小孩子。
“原來是做給你姨娘看的,有你的。”我撫摸著朝霞的頭髮,不知道應該哭還是應該笑。
“對不起。”朝霞聲音很輕。
我慘然一笑:“說對不起的人應該是我,你打算怎麽辦?”
“不知道,我覺得活著已經沒什麽意義。”朝霞臉上綻放出了一絲光彩。
“不要說傻話,人活著應該有活著的意義,活著可以吃飯,睡覺,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在臉上擠出了一絲笑。
“做自己想做的事?”朝霞念叨著:“給我幾天時間,讓我好好想想。”
“那我走了。”捧起朝霞的臉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在門外站了十幾分鍾,朝霞毫無動靜,她竟然沒有一絲挽留我的心意,看來她真的從來沒有愛過我,我算什麽,除了有幾個錢,真的不能算什麽。
我在江邊茫然地走著,天地變得清晰,卻又很陌生,對著大江我狂吼一聲,拿起手機就想朝水裡扔去,但終究沒有扔出,我為什麽要扔手機?拿起幾塊石頭扔進江裡,心裡才有些舒緩,可是看看天,還是那麽清晰,那麽陌生。
對朝霞,是我的錯,是我誤了她,如果沒有我,她現在可能已經找到她的最愛,有著幸福的家。可是我對朝霞是最好的,我不相信有人會對朝霞比我對朝霞要好,我不能給朝霞的,只不過是個名分,為什麽?世俗之人要這麽在乎名分,我原以為,朝霞是這世間的奇女子,她不愛我,難道就沒有名分這兩個字嗎?
恨恨地一拳打在樹上,一陣疼痛傳來,不禁有些後悔,我跟朝霞的事關樹什麽事,我幹嘛要打它,實在不關樹的事啊。朝霞是我的,她生生世世都是我的,我會對她好,我不管她對我怎樣,我答應過她姨娘的,我要照顧好她的。朝霞長這麽大,可能還不知道愛情是什麽東西,愛情?根本就不是什麽東西。
我想一醉方休,可是想起自己喝醉酒的清醒樣,只能會更痛苦,我想找妻,把我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她,可能我會好受些,可是我能找她嗎?
撥了於蘭電話,希望能找到一個傾訴對象。
可是於蘭不理我:“張漠啊,你別煩我,我現在正在談戀愛呢。”
“去你他媽的。”我掛了電話,心情更加糟。
想想,還有誰?朱紀才?不行。徐蓉?不行。對,還有梅雨婷,她與我的圈子接觸最小,我相信她對我是忠心的,畢竟我幫助過她,而她又變得有些讓人不可思議,但我絕對相信她。
“怎麽啦?”在茶樓包廂中,梅雨婷親切地看著我。
“她說她從來沒愛過我。”我沮喪道。
“為這點小事啊,你也不想想,她不愛你怎麽會跟你在一起呢?”梅雨婷呷了口茶。
“她是為了她姨娘才跟我在一起的。”想起朝霞姨娘,老人家親切的笑容又浮現在我眼前。
“你太急了,等幾天吧,讓她想清楚,不過她跟著你真的是個錯誤。”梅雨婷這是在打擊我。
“可我真的喜歡她,你去給我的探探口風,好不好?”我近似哀求的目光看著梅雨婷。
“不好,想想你是有老婆的人,你還要在外面勾三搭四的,如果我是你老婆,我一定會一刀宰了你的。”梅雨婷為妻打抱著不平。
“算了,不談這些,我心情不好,約你是想找個人傾訴,想不到你落井下石。”我恨恨道。
“那,對不起,”梅雨婷臉色一頓:“碰到這種事誰的心情都不會好,你找我,說明你信任我。”
“就是,除了你我還真不知道找誰好。”我輕輕一歎。
“其實過幾天你再去找她一定會有答案的,愛與不愛,一時半會的很難說清。”梅雨婷看著窗外,深有感觸。
“是說不清楚,可是我知道我心裡很喜歡她,沒有她,我不知道我會怎樣。”
“愛一個人很難,象你這樣愛一個人更難,愛不是施舍。”梅雨婷眼中有些淚花。
我的事又不關梅雨婷的事,她就是有感觸也不應該這樣哭啊,我此時的心情,倒是情願撲在梅雨婷懷裡哭一場,怎麽就梅雨婷先哭了呢。
我順勢摟過梅雨婷,拿紙巾幫她擦了起來。
“哭的人應該是我,你哭什麽啊?”我覺得有些好笑。
“這世上怎麽象你這樣的男人這麽多呢,我恨男人,你對我有恩,我恨不起來,但我鄙視你。”梅雨婷倒在我懷中抽咽著。
“你鄙視好了,我就是喜歡朝霞,我就是不跟我老婆離婚,為什麽你們要受世俗的束縛呢?”輕輕撫著梅雨婷的秀發,她的頭髮長得真好,摸起來光滑而又柔順,很舒服。
“世俗?對你來說,恐怕三妻四妾才是脫俗的,也不想想,現在是什麽時代了。”梅雨婷推開了我。
“愛一個人也有錯嗎?”我冷冷道。
“愛一個人沒錯,問題是你愛的不是一個人,你最愛的恐怕是你自己吧。”梅雨婷一句話擊中我要害。
我無語,想想我最愛的真的就是自己。
梅雨婷看著我:“你最好回去想想自己的問題,朝霞離開你,我認為是對的。”
我很火,把她壓在身下掐住了她的脖子,她為什麽要刺激我?
“呸!”梅雨婷掙扎著朝我臉上吐了一口唾沫:“把你爪子拿開。”
我惡狠狠道:“碰你一下又怎樣,你又不是沒跟我上過床,跟我裝淑女。”
“壞蛋就是壞蛋,怎麽裝都不會變成好人。”梅雨婷不屑地看著我。
我放開手,頹廢至極:“你說得對,謝謝你,我回去了。”
扔下梅雨婷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茶樓。
本來找她談心的,想不到是這樣的結局,鬱悶。
到朝霞處,她不在,我把車開到了山莊。
爸爸在房間中網聊,看他那開心的樣子,我心情也好了些。
“網戀啊?”我在爸爸身邊坐下,爸爸是在和一個叫嫵媚的網絡性別為女性的人聊天。
“是啊。”爸爸漫不經心地說著。
“你們說話真肉麻,我告訴媽去。”看來爸爸並不傳統,沒事學年輕人網戀。
“是嘛!”爸爸笑道:“她就是你媽。”
“什麽?那你們聊,我走了。”我看著聊得正歡的爸爸,覺得還是老點好,不知道我跟妻,跟朝霞老了以後會怎樣?
一個人呆在房間,寂寞啊!不如去把女兒接來,對於女兒,這段時間接觸得少了,在她的童真中,可能我的心情會恢復。
電話響來,是總台的。
“張董,魏書生想見你,不知道張董有沒有空?”總台服務員有禮貌道。
“叫他來好了。”很久沒見到這小子了,不知他混得怎麽樣了。
“張董。”魏書生穿著筆挺的西裝站在我面前,整個人看上去很妖異,很精神,他這樣子絕不會有人看不起他。
“混得怎麽樣?”我指了指沙發,示意他坐下。
“我已經不在蘇洋那做了,在省城我自己辦了家討債公司,業務很不錯。”魏書生顯得有些自豪。
“不錯,自己會飛了。”我扔給了他一支煙,自己也拿了一支撕了起來。
魏書生撕著煙:“那還要多謝張董,沒有張董也不會有我魏書生的今天。”
“那要看是什麽人,有的人再怎麽扶也是上不去的,靠的還不是自己,怎麽今天想到來看我?”我笑道。
“本來應該早來的,業務太忙,實在抽不出身來。”魏書生笑著遞上了他的名片。
我接過瞄了一眼:“你的名片不夠品位,看看我的。”
將自己的名片遞給了魏書生。
“慈善總會理事,果然不同,我記得以前張董的名片是沒頭銜的。”魏書生有些羨慕。
“你什麽時候賺夠了錢,也可以弄個當當,這是人生價值的體現。”我說道。
“我一定會努力的。”魏書生信誓旦旦。
“自己當老板的感覺好吧?”我很關心他,想不到我無意中還造就了這麽一個人材。
“好不好,不過總比不上張董。”魏書生由衷地拍馬道。
“有這個志向就好,有錢了要多想想社會,多想想比你苦的人。”我婆婆媽媽地說著,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跟他說這些。
“我會記住的。”魏書生很虛心。
魏書生一走,我頓覺空虛已極,愛情的魔力真是大,象我這樣自戀的人也會深陷其中,原本我一直以為,這個世界上我最愛的人是自己,現在想來,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