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幾次朝霞,兩人相見無語,我們真的就這樣完了?我很不甘心,但我尊重朝霞的選擇,誰讓我喜歡她呢。
其實和女兒玩是很開心的,幾天來沒讓女兒到幼兒園,帶著她玩遍了我能想到的地方,看著女兒開心的樣子,累點也是值的。
在書店和女兒挑選著兒童讀物,迎面從門口走進一男一女,是陳曦,已經很久沒見到她,她邊上那瘦高個大概是她男朋友吧。
“你好,張董,這麽巧啊。”陳曦主動和我打著招呼。
“你好,”我拍著女兒的頭:“嘉嘉,叫阿姨。”
“阿姨好。”女兒甜甜地笑著,看了陳曦一眼又埋頭看著她的書。
“你女兒真漂亮。”陳曦恭維道。
“那當然,她象我啊。”我看著那瘦高個:“你男朋友?”
“是啊,駱勳,在市府工作。”陳曦介紹道。
“你好。”我禮貌地伸出手,小夥子看上去很有前途。
“你好!”駱勳熱情洋溢地和我握著手,笑得很誠懇。
手機響來,竟是小鮑,這小子還知道給我打電話。
“喂,老張嗎?”小鮑叫著。
“搞什麽,都幾千年沒給我電話了。”我感到有些溫馨,好朋友啊。
“不說這個,你那個警察妹妹被當做人質了。”
“什麽?”我臉色煞白:“在哪?”
“望江樓大門,已經被警察圍了。”
“我馬上來。”掛了電話,對女兒道:“爸爸有事要去一下,你跟著陳阿姨。”
不等女兒有反應,抱起她往陳曦身上一塞:“拜托,我有急事。”
不等陳曦有反應,我已跑出了書店。
望江樓邊上圍著很多人,我硬擠了進去,卻被警察攔住,遠處韓有功拿著喇叭在喊話。
我指著韓有功對攔著我的警察道:“我找韓大。”
那警察便眼睜睜地看著我走了進去。
我看清了朝霞,戴著手拷,被一個大漢劫持著,我心痛得厲害,怎麽可以這樣?
“怎麽回事?”我問韓有功。
“這裡沒你的事,快走出去。”韓有功推了我一把。
小王扶住了我。
“怎麽回事?”
小王忙將事情大概跟我說了個清楚。
原來那看上去笨笨的大漢叫曾大智,是在一家石礦放炮的,老娘病了想回家,老板孟松卻不發他工資,情急之下綁上雷管劫持了老板娘趙微,那趙微是個大肚皮,禁不起折騰,朝霞可憐她,自告奮勇把那趙微換了下來,並應那曾大智要求戴上了手銬,那趙微已經送到醫院。又是大肚皮,想起上次陳博仁的事,他老婆也是大肚皮。
小王指了指邊上的一個胖子:“那就是孟松,聽說是市長的什麽親戚。”
我點了點頭,看著朝霞,心中一驚,她那從容不迫的輕松神情哪象是在當人質,倒象是想和曾大智同歸於盡,看來她真想立個一等功,一定還會是烈士的,根據這些天的反常,她一定會想不開的。我不能讓朝霞受傷害的,她是我的,就是要傷害她,那也要由我來。
我搶過韓有功手上的喇叭,對曾大智喊道:“曾大智,你聽著,我要求交換人質。”
“你幹什麽?”韓有功來搶我手上的喇叭。
“你走開。”我瞪了韓有功一眼。
“換來換去的,你們煩不煩?”曾大智從朝霞身後探出頭來。
“孟松,你過來。”我對孟松喊道。
“哦。”孟松很聽話地走過來。
“轉過身去。”我強硬地說道。
孟松疑惑地看了看我,轉過了身去。
我狠狠地在他屁股上蹬了一腳,孟松不及防下,跌了個狗吃屎。
“這樣行不行?”我對曾大智喊道。
“好,你把手別到後面,戴上手銬,可以過來。”看來曾大智很小心,這人沒有看上去那麽笨。
我把喇叭遞給韓有功,手別在了後面:“手銬。”
韓有功遲疑道:“你這樣我怎麽跟你姑父交待?”
“快點,”我惡狠狠道:“那是你的事。”
“好吧。”韓有功咬了咬牙:“你有把握?”
“有,不然我過去幹什麽?”我哄道。
“那你小心了,我已經準備好狙擊手。”韓有功把手銬銬在我手上,輕聲對我說。
我沒理韓有功,對曾大智道:“好了,我要過來了。”
“好,你過來。”曾大智挺爽快的。
我走了過去,快接近時,曾大智道:“轉過身來,我看看。”
我轉過身讓他檢查我的手銬。
“好,你們站在我前面。”曾大智說道。
“把她放回去。”我轉身看著曾大智。
“不行,我一不小心可能會被他們崩了,難得有你這擋箭牌送上門來。”曾大智驚慌的眼神中透著狡黠。
“你這是何苦呢?”朝霞看著我,眼中滿是不忍之色。
我傻傻地笑了笑:“你在這,我不放心,過來看看。”
“你!”朝霞眼中有些淚。
“好了,我來跟這個曾大智談談。”我淡淡一笑。
“沒什麽好談的,給我一輛車,把我送走,還有,就是把我的工資發給我。”曾大智的犯罪動機很單純。
“沒用的,你已經犯罪了。”我冷笑道。
“閉嘴,大不了我們同歸於盡。”曾大智急道。
“死三個,你還賺一個,不過不發你工資的好象不是我們吧,正主不死,我們都挺冤的。”我有些怕,隻好慢慢開導他。
曾大智猶豫了一下:“這倒也是,那你叫他們把老板換過來。”
“這樣吧,我有一個建議,你先聽聽,好不好?”我又想到了錢。
“好吧。”
“那王八蛋欠了你多少工資?”我問道。
“五個月,五百一個月,領了生活費兩百一個月,欠我一千五工資。”曾大智仔細地算著。
我有些想哭,曾大智為了一千五的工資,犯下這麽大的罪,一千五,把我和朝霞這麽好的兩個人搭進去,真不合算。操他媽的孟松,我衝著韓有功喊道:“韓隊長,你幫我揍那姓孟的兩拳。”
“好。”韓有功毫不猶豫地一拳打在孟松肚子上,孟松趴在了地上。
“你家裡老娘病了是不是?”我問道。
“是,”曾大智點了點頭,眼中有些迷茫:“不知道要花多少錢?”
“你這個年紀應該有孩子了吧?”
“是,有三個女娃。”
“這樣吧,你坐牢是坐定了,不過肯定死不了,你在坐牢期間,我給你全家發工資,怎麽樣?”我施出了我的殺手鐧。
“你給我全家發工資?”曾大智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你是誰啊?”
“哦,我口袋裡有我的名片,我叫張漠,是圓月山莊的董事長,圓月山莊你總知道吧。”我笑道。
“我還以為你是警察呢。”曾大智從我口袋找出了我的名片:“你騙人,這上面寫的是慈善總會理事。”
“這個你放心,慈善總會裡都是有錢人,我是理事,我說的話能保證。”
“好,我信你。”曾大智猶豫了一下:“你怎樣才能讓我相信。”
“這要看你了,我不能立下什麽字據,那些都是可以反悔的,我張漠說過的話我一定會做到的,你開價吧。”看來曾大智已經心動。
“好,我坐牢期間,給我五百一個月,我是正勞力,我娘嘛,你就給兩百,我老婆給個三百,三個小的就一百一個月好了,你放心,這錢我不會白拿,等我從牢裡出來,我給你乾活。”曾大智眼睛有些紅,真不知是可憐家中老小還是為我所感動?
朝霞眼中有淚流出,是啊,多好的人,多純樸的人,他為什麽要走上這條路呢?
朝霞看了看我,對曾大智道:“這樣好了,每個月給你娘五百生活費,給你老婆五百生活費,擔負你全家看病的一切費用,你的三個孩子負責她們讀到大學的一切費用。”
曾大智愣了一下:“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不信你問他。”朝霞看著我。
“不多,怎麽樣,就這樣定了吧。”看來我已經大功告成。
“不行,世上哪有那麽好的事。”曾大智抓了抓頭髮。
我大驚,這笨蛋千萬不能做傻事。
曾大智突然笑道:“你發個誓好了,全家死光光的那個。”
看來曾大智還對我動心機,我笑了笑:“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張漠對天發誓,在曾大智坐牢期間,我給他全家發工資,他娘五百一個月,他老婆五百一個月,負責他全家一切醫療費用,他孩子的一切上學費用,如違此誓,我張漠全家死光光。”
“好,我相信你。”曾大智把身上的雷管拆了下來:“叫他們來抓我吧。”
我與朝霞對視了一眼,終於松了口氣。
曾大智戴上手銬被帶了下去,他猶轉過頭對我喊:“張漠,你記住你的話,你可是發過誓的。”
我坐在台階上笑著朝他點了點頭,朝霞打開了我手上的手銬:“走吧。”
我朝朝霞笑了笑:“你能不能扶我一下,我的腳都軟了,站不起來。”
朝霞摸了摸我的額頭,冷冷道:“以後不要逞強了。”
我活動了一下雙手,趁著別人沒注意,滿懷信心地輕聲在朝霞耳邊說:“還理不理我?”
朝霞立時沉下了臉:“你是混蛋。”竟走開去再不理我。
我看她不象是在開玩笑,隻覺心一冷,整個人沉入冰窖,我這樣不知死活地逮住機會做出的努力就這樣白費了?我不甘心,我寧可跟曾大智同歸於盡,我大笑。
“怎麽了?”韓有功看著我。
“沒事,我回去了。”腳上終於恢復點力氣,事後的害怕幸好沒把尿嚇出來,不然醜出大了。
“哪有這樣的好事,跟我去錄口供。”韓有功扶著我。
“我的車?”我掏出了車鑰匙。
韓有功接過鑰匙扔給了邊上一個警察,我告訴了他車號,跟韓有功上了警車。
我就是搞不懂朝霞為什麽這樣對我,按理說我為她這樣做她就是冰山也應該化了的,電影電視小說上的男女主角不都是這樣的嗎,照理說我們這樣夠浪漫了,我頭痛欲裂。
錄完口供出來時感覺肚子很餓,這韓有功,真不夠意思,連晚飯都不想請。
打了陳曦手機,她說在兒童樂園,叫我快過去。
女兒和陳曦蕩著秋千,看她們的樣子十分快活,駱勳在邊上傻傻地站著,真是難為他了。看到我過來,駱勳象看到救星一樣,衝我一個勁地笑。
抱過女兒,親了一下:“對不起,爸爸把你扔了,下次再不會了。”
女兒“咯咯”笑著:“爸爸,我今天要請叔叔阿姨吃大餐。”
“什麽叫大餐啊?”我笑道。
“就是很多很多東西。”女兒伸開雙手比劃著。
“走吧,兩位,我女兒請你們吃大餐。”我看著他們。
陳曦嘴皮子剛動,我搶先道:“不要不給我女兒面子。”
“好吧。”陳曦看著駱勳笑了笑。
駱勳點了點頭。
“走囉!”我將女兒放在肩上,朝門口走去。
和女兒剛回家,一個人影撲了過來,是妻。
她搶過女兒放在一邊,雙拳雨點般地打在我胸前:“你是不是想嚇死我?”
“沒有啊,你學校今天不忙嗎?”我拽住了妻的拳頭。
妻偎在我胸前:“以後不要再這樣嚇我好不好?”
“知道,我只是適逢其會罷了,這種事很難得碰上的。”摟著妻,卻看著女兒朝她的玩具屋去了。
“快去陪女兒玩吧,難得相聚。”我推開了妻。
“哦。”妻擦了擦眼淚朝女兒那裡走去。
我站在陽台上,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朝霞為何這樣對我?我固然有千種萬種不是,她也不應該這樣對我的,她傷了我的心,我手捂著胸口,果然有心痛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