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濤不願意放棄,他不甘心這個創業計劃就這麽不了了之。他並不在乎自己已經投資的十幾萬元錢白花了,這點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麽。他始終認為自己所設想的商業模式代表著未來,其前景是非常光明的。
為了讓這個偉大的設想變成現實,江之濤認真地考慮了是不是應該把自己所有的錢都投進去,拚力一搏。但經過粗略一計算,他發現一百多萬元很明顯只是杯水車薪,如果找不到幾千萬以上的大資金的話,這個錢肯定就是扔進水裡了,連氣泡都不會冒出一個。
還有什麽找到大資金的辦法呢?江之濤苦苦思索。有錢的地方無疑是銀行和其它資金充裕的大企業了。向銀行借錢的話,風險太大,萬一失敗了,沉重的債務也許會壓在身上一輩子,永世不得翻身。最好的辦法還是由企業或個人進行股權投資,不產生債務,大家共享收益、共擔風險。
看到大家垂頭喪氣的樣子,江之濤自己並沒有受到這種情緒的感染。在經過仔細地考慮分析後,他仍然很有信心,認為他們還是有機會獲得成功的。他以美好的前景鼓勵大家克服現在的暫時困難,繼續堅持,另一方面則把目光轉向本地實力雄厚的大企業,他想找這樣的企業尋求股權投資或合作。他要堅持不懈地把這件有重大意義的事情推向成功。
張學通等五個人在江之濤的鼓勵下靜下心來,他們在租來的辦公室繼續完善網站的內容,繼續在各種網站的論壇裡大量發帖子,想方設法地擴大網站的知名度,增加網站的訪問量。
江之濤則開始聯系本地的大企業,以尋求他們的戰略投資。他的第一個目標是西都市頗有名氣的凌雲集團,這家企業的資產額在一百億元以上。他想,如果能說服其老總的話,拿來幾千萬元的投資應該問題不大。江之濤首先把凌雲集團的基本情況調查了一番,知道了它的董事長兼總經理叫廖長龍。
在一個陽光明媚、風和日麗的上午,江之濤來到凌雲集團的總部大樓。門口的保安把他攔住,不他讓進去。江之濤早有準備,亮出他的律師證,說是過來找廖總經理談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保安馬上就滿臉笑容地說:“哦!請進!我們廖總在八樓。哎,您慢點走啊!”
來到八樓,江之濤又被前台的秘書小姐攔住,她禮貌地問:“先生,您有什麽事情嗎?”
江之濤做出一副急匆匆的表情,他語氣急促地說:“我是廖總的弟弟,有急事要找他!”
說完,他就直接闖了進去。
秘書小姐並不相信,便也跟了進去。站在廖總面前,她滿臉無辜地對廖總說:“他說他是你弟弟,我攔都攔不住。”
廖總盯著面帶微笑、文質彬彬的江之濤,看了一會,他對秘書小姐說:“既然是我弟弟來了,那你先出去吧。”
站在廖總的面前,江之濤先把自己的律師證拿給廖總,讓他了解自己的身份,同時他簡單地做了一個自我介紹。
廖總看了江之濤的律師證後,面帶微笑的看著江之濤,眼睛裡在詢問江之濤的來意。
江之濤微笑著對廖總說:“我是律師,但我今天來找您並不是因為我的律師工作,而是有別的事情。”
“什麽事情?請直接說。”
江之濤就把自己在電子商務方面的創業項目和計劃跟廖總說了,並簡明扼要地分析了電子商務的行業形勢和發展前景,特別強調了他的項目的重大意義和能為投資者帶來的巨大收益。
廖總靜靜地聽江之濤口若懸河而又條理清晰、深入淺出地把話說完。
聽完江之濤的話後,廖總看著江之濤的眼睛,很乾脆地說:“聽了你的分析,我覺得這個項目是有前途的。但是,它不符合我們公司的發展戰略。我們不能對你的這個項目進行投資。”
這個回答倒並不讓江之濤感到意外,他事先就估計,如果找一百家企業,能有一家願意給他們投資,就很不錯了。所以,聽了廖總的話,他面不改色。
但他還是要做最後的努力,他微笑著說:“這個我能理解。但是我想,首先,我們的項目是很有前途的,這一點最關鍵。然後,你們公司實力雄厚,拿出幾千萬元資金投資一個有前途的產業,既不會影響到你們的發展戰略,更不會讓你們在財務上出現任何問題,而可能的收益卻是巨大的。企業不就是以贏利為目的嗎?”
廖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他看著江之濤說:“公司的實力再雄厚也不能財大就氣粗。對於企業來說,每一分錢都是應該精打細算的,必須按照公司的預算計劃去使用資金。如果看到什麽好東西就把它買下來,那這個企業恐怕離破產就不遠了。”
沒辦法了,江之濤隻好放棄。他禮貌地向廖總告辭,從辦公室走出來。
剛走到門口,江之濤就聽到廖總說:“江律師,請你等一下。”
聽到這句話,江之濤心裡一陣竊喜:這麽快就獲得投資了!
但他裝出不動聲色的樣子,不緊不慢地轉過身來,步履穩健地向廖總走回去。走到廖總面前,他面帶微笑,高興地對廖總說:“您決定投資了?”
“這個投資計劃我們是沒有的。但是,我們現在需要聘請一位法律顧問。通過剛才的交流,我覺得你水平挺高,學識淵博。我想聘請你做我們公司的法律顧問,年顧問費二十萬元,不知你是否感興趣?”
對律師來說,做企業法律顧問是很好的選擇,收入豐厚而機會多多。舉個例子,假如一位律師給十家企業做法律顧問,平均每家的年顧問費是五萬元,加起來就是五十萬元一年。而且,企業還會有許多關聯企業,這些企業是沒法完全避免各種糾紛的,法律顧問就還有機會代理這些糾紛案件,又會獲得代理費。所以,做法律顧問是收入穩定、財源滾滾。
現在,廖總把這麽大一家企業的法律顧問的位子主動交給江之濤,哪裡有拒絕的道理呢?年顧問費二十萬元,再加上平時可能還會碰到的一些訴訟、仲裁案件,他江大律師從這一家企業獲得的年收入就有可能超過一百萬元。
江之濤便滿口答應下來。
從凌雲集團出來,江之濤的心情複雜得沒法形容。拿不到投資其實是意料中事,他知道獲得投資不容易,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還會這樣的好事莫名其妙地發生在他身上。他來拜訪廖總的目的是要爭取獲得幾千萬元的投資,投資沒有拿到,未免有點失落,但沒有想到自己兜裡會突然就多出了二十萬元。小小的失落之上是大大的驚喜。
第一次的拜訪沒有拿到投資,也算是一個小小的挫折,但江之濤堅持認為,他的創業項目的方向是正確的,意義是重大的,經濟前景也非常光明。他不會受到一點點挫折就輕易放棄,他還要繼續努力,繼續尋求企業合作,他要把他的創意和設想變成人們在日常生活中、企業在經濟活動中,須臾也不能離開的實實在在的東西。
在百折不撓、堅持不懈中,江之濤按照原定的計劃拜訪了西都市的一百家大企業。誠如他事先估計的,哪怕就是拜訪一百家企業中也不容易找到一家企業願意給他投資數千萬元。
事實上,沒有一家企業願意給他一分錢的投資。
不過,意外之喜總是隔一段時間就光臨江之濤一次,等他把一百家企業都拜訪完了,跟他簽定了聘請合同的顧問單位一共有了十二家。
江之濤連一分錢的投資都沒有拿到,但收到的顧問費超過了一百萬元。
由於一直沒能獲得投資,在資金瓶頸的製約下,江之濤創業團隊的網站的發展仍然沒有什麽起色。團隊的其他成員已經沒有繼續堅持下去的信心,大家提議散夥算了。
散夥是一件令人悲傷的事情,而且散夥後大家馬上就會面臨一系列的實際問題。如果現在散了夥,除了江之濤外,其他人都得另外找工作。現在的就業市場不景氣,找工作並不容易。張學通、程嘯飛和湯有成都是江之濤多年的好兄弟,他們以前在城輝科工集團工作,雖然工資不是很高但工作穩定。他們把工作辭了出來創業,結果這麽快就面對失敗,對他們的打擊可想而知。他們都結婚了,如果不能盡快找一個好一點的工作的話,家庭上的壓力也會接踵而來。現在他們情緒低落,剛開始創業時的萬丈豪情已經蕩然無存。劉明和鄭雨菲都是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他們都是很聰明的年輕人,劉明邏輯思維能力強,鄭雨菲想象力豐富,很有創意,都是難得的人才。可是現在,剛找到工作就要另外再找工作,他們的情緒也沒法高起來。
江之濤認真梳理了這一段時間以來的工作,分析了其得與失,決定開個會跟大家談一談自己的對策和下一步的打算。
會議一開始,氣氛便是沉重的。大家坐在辦公室裡,有的在抽煙,有的拿著一個茶杯時不時地抿上一口,也不知道茶水有沒有喝到嘴裡去。大家相顧無言,一副失敗和失落的樣子。
江之濤環視了一下大家,然後笑了起來:“你們做出這副樣子幹什麽,一點點打擊都不能承受嗎?嗨!你們真是溫室中的花朵,從來沒有經受過任何風雨的考驗。”
大家都抬頭看著他,沒有說話,還是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江之濤繼續笑著問:“你們知道我以前孤軍奮戰時是個什麽情況嗎?”
接著,他把自己通過司法考試後所受到的打擊和經歷的磨難簡要地說了一遍。張學通、程嘯飛和湯有成早就知道了,但聽到江之濤聲情並茂地再次說起,臉上還是有了一些振奮之色。劉明和鄭雨菲是第一次聽到,他們都睜大眼睛看著江之濤,露出一臉崇拜的神色。
說完之後,江之濤挨個地把每個人都看了一眼,然後大聲地說道:“至少我們有一個集體!我們這個集體都是有天賦的人,都是很努力的人,大家都很優秀!我們都有理想、想乾出一番事業。這樣的集體如果就這樣散了,你們不覺得可惜嗎?”
“我們也不想就這樣分開啊!可是我們現在已經難以為繼,看不到任何希望。理想是理想,可現實畢竟在這裡擺著。我們幾個人的力量過於弱小。”張學通沮喪地說。
大家看著江之濤,不知道說什麽才好,都靜靜地等著他的下一段話。
“你們都知道‘種瓜得豆’和‘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這兩個成語吧!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我們在這一個方面失敗了,說不定在另外一方面打開了一扇成功之窗呢?”
“能有什麽成功之窗呢?我怎麽沒有看出任何成功的機會呢?”程嘯飛有點不太相信地問,但眼睛還是亮了起來。
“有,當然有!而且,事實上我們的網站已經在產生收益了。”江之濤滿臉笑容地看著大家。
大家的眼睛開始重放光芒,鄭雨菲迫不及待地問:“真的嗎?我們的網站真的已經產生收益了?”
“嗨!我騙你們做什麽!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們呢?”
在大家期待的目光裡,江之濤繼續說下去:“我剛才說咱們這個集體個個都是人才,而且合作得很好,不應該解散。作為一個企業性的組織,要確保不解散,前提條件當然是要能獲得持續穩定的收入,那麽,我們應該怎麽獲得收入,從而進入良性循環的軌道呢?”
接著,江之濤把自己在尋求項目合作的過程中,意外地成為多家企業的法律顧問的事情給大家說了。
“法律顧問費就是我們的收入之源。以前我是意外地獲得這些收入,以後,我們就要有意識地獲得這些收入,這些收入盡管不如我們的原定目標那麽壯觀,但也是相當可觀的。”
大家的情緒都高昂起來,垂頭喪氣的陰霾一掃而空。
過了一會兒,大家的心情稍微平靜了一些,他們又產生了些許不安。
湯有成看了看大家,然後對江之濤說:“你是律師,當然能掙到顧問費了。可是我們對法律一竅不通,我們怎麽掙錢呢?”
“這你們就多慮了。既然靠著網站可以拿來收益,大家當然就都能掙到錢!”
大家的心理釋然了, 七嘴八舌地紛紛問道:“那具體應該怎麽做呢?”
“這個網站要繼續維持下去,不要關閉。我們要以這個網站為幌子,去爭取顧問單位。具體來說,我們繼續以這個網站作為一個合作項目,去聯系各大企業尋求投資,但是,我們醉翁之意不在酒,實際目的不在於獲得投資,而是以這個網站為幌子,在尋求合作的過程中自然而然地推出我們的律師,爭取成為對方的法律顧問,獲得顧問費。收入不就來了嗎?同時,我們還要另外專門建一個律師網站,為大眾提供法律方面的資訊以及其它公益性的免費服務。這個律師網站是著眼於我們的未來發展,目前,我們可以像打理博客一樣地打理它。”
江之濤繼續說下去:“在個人收入方面,我是這麽考慮的。每個人的底薪還是二千元。如果出去跑業務,跑來了顧問單位,獲得了顧問費,那麽就獲得顧問費的百分之三十作為提成。這是比較可觀的,假如你一個月跑來了十萬元的顧問費,你就可以獲得三萬元的收入。當然,如果覺得跑業務太累,也可以坐在辦公室打理網站,輕輕松松地拿二千元底薪。大家看怎麽樣?”
絕處逢生!還能怎麽樣?大家開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