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榻客棧。
辛風雲始終沉默,仿佛蒼天多虧待於他,唐蘇冷眼觀看,內心冷笑不斷,不過,此時乃至以後,再不想諷刺暗罵或鄙夷,已經決定,把他當作不具正常思維的殘障人士。
正常人,怎能和此類人一般見識。
人生短短數十載,從此不為難自己。
她梳洗好,鋪床完畢,兀自躺下,坐在桌旁的辛風雲突然開口:“睡裡面。”
看都不看他一眼,她往裡移了移:“點我的穴,豈不簡單。”
若非怕她明早起來全身酸麻,他真想封住她所有穴道,他睡下,兩人都不動,忍著僵硬的手腳做木乃伊狀。
良久,他突然開口:“他對你,真的那麽好?”
唐蘇沒睡,目光在漆黑中閃了閃,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你想聽什麽?”
“沒什麽。”他重重呼一口氣。
半晌,她若有所思地:“婚約定下,他突然離開,通知我也不屑,一去一年,看過那張紙,我才知道,他現在做什麽。”
他沉默。
唐蘇苦笑:“我不是寬宏大量的人,傷害我的人,會付出代價。”
“不必口是心非。”
“有必要嗎?”她沉默一會兒:“並不是解釋,只是同最親近的人都沒說起,暗自忍痛,這麽久,人也會倦,說出來,舒服一點。”
一聲犬吠,隱隱約約傳入耳中,他在黑暗中看了一眼她漆黑的眸子。
“真的累了吧。”她自言自語:“隱藏的力氣也失去。”
“睡吧。”他覺得輕松,不管是不是欺騙,哪怕欺騙,寧願飲鳩止渴,謊言像毒品,溫柔地霸道地麻痹神志,他突然也覺得累,前程光明與黑暗,不去思考,隻想睡。
早晨豔陽高照。
唐蘇以前從不懶床,自從與辛風雲朝夕相處,多少受了點兒懶散不羈的影響,終日無所事事,不睡也不知道能做什麽。
她轉身,繼續昏昏。
“起來,出門。”辛風雲起床。
她哼哼兩聲:“恩,再見。”
手臂突然被拉起,既而整個人與床分離,她半睜眼,痛苦地:“不是要我送你吧。”
辛風雲扔給她衣服:“我們一起。”
“去郊遊?”
“去挑大糞。”他瞪她一眼:“就知道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