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明白楊明話裡潛台詞意思的不止胡掌櫃，還有胡掌櫃的朋友。

　　“小夥子，怎麽會看不懂的?會不會是你看錯了，要知道胡掌櫃的眼光可是比你好。”胡掌櫃還沒說話，其朋友就迫不及待開口，情緒顯得非常激動。

　　本來胡掌櫃聽到楊明的話心裡想的也是這個意思，他對於自己的眼光還是非常有信心的。但是此刻見自己朋友如此表現，胡掌櫃卻是暗中警惕起來，畢竟他沒必要這麽緊張著急的，這有些不正常。

　　念及此，胡掌櫃走近楊明，看著其手上的雞缸杯問道:“楊明，怎麽回事兒?”

　　楊明看了胡掌櫃一眼沒有說話，不過手指卻是在雞缸杯上面一處小雞雞頭的位置指了一下，然後將雞缸杯放在了桌子上。

　　胡掌櫃看到楊明的動作，從桌上拿起雞缸杯，努力睜大了本來不大的一對眼睛看向剛才楊明所指的位置。

　　大約過了兩分鍾的樣子，胡掌櫃才臉色複雜地將雞缸杯放在了桌子上，二話不說就往外走。

　　楊明見狀知道胡掌櫃看明白了，也快步跟了上去。

　　“胡老板，要不您再看看，10萬塊就10萬塊……”走到四合院大門時，楊明還能依稀聽到枯槁老人的聲音，不過並未有絲毫停留。

　　穿過來時的胡同，胡掌櫃與楊明上車後便由胡掌櫃開著車返回潘家園。

　　“楊明，今天這事情，多虧了你了。”過了大約5分鍾，胡掌櫃才苦笑著開口。

　　“呵呵，我也隻是運氣好而已。”楊明聞言不好意思地笑笑。

　　“也不光是運氣。”胡掌櫃聞言卻是搖頭:“應該是你看得比我仔細，所以才能發現那處劃痕。”

　　說完胡掌櫃又自嘲一笑繼續道:“也怪我看到雞缸杯，還是成化年間的，失了平常心，被人下了套還渾然不知……”

　　的確，胡掌櫃在初看到雞缸杯的時候就有些失態，心態有些失常。

　　而聽完胡掌櫃講述，楊明才明白過來胡掌櫃說的下套是怎麽回事。

　　原來這隻雞缸杯本就非常逼真，所以胡掌櫃一看就覺得有八九分的把握是大開門的東西。當然胡掌櫃也是上手鑒定過的，不過在鑒定的時候卻是被人分散了注意力。

　　在胡掌櫃上手鑒定的時候，老人說了一句話說這雞缸杯是其爺爺的爺爺的爺爺傳下來的，就是這麽一句話表明其並不知道這隻雞缸杯的真正價值，隻是知道是祖上傳下來的古董。當時胡掌櫃聽到這話就想著自己會撿漏了。

　　而且當時胡掌櫃還與其朋友對視了一眼，得到了對方的暗示，所以胡掌櫃自然而然地就認為雞缸杯是真品，在鑒定的時候自然很容易忽略一些東西。

　　“哎，沒想到啊，認識好多年的朋友居然聯合別人對我下套，錢真他媽的不是個東西！”給楊明說完對方下套的事情，胡掌櫃不自禁地慨歎了一句。

　　楊明聽了這話不由問道:“胡掌櫃，您那朋友……”

　　“還談朋友！”楊明話還沒說完就被胡掌櫃打斷，頗為氣憤道:“這樣的人算什麽朋友?”

　　不過氣憤過後胡掌櫃的語氣又軟了下來:“說起來我與卓山認識也好幾年了，他一直作著這種拉纖的活兒，我這些年在他介紹下也收到不少好東西，一來二去的交情也算不錯，沒想到這次算計到我頭上來了。這次我不在同行裡說開這件事兒，也算是念及舊情吧，不過朋友肯定是沒得做了。”

　　說完胡掌櫃又歎了口氣，緩了會兒才繼續說道:“哎，還是你們年輕人好啊，不像我已經有些老眼昏花了。”

　　楊明從胡掌櫃的話裡感受到一絲苦澀之意，暗道，我那可是作弊的，否則比起您來可是差了十萬八千裡。不過面上楊明自是不會如此說，而是勸慰道:“哎胡掌櫃您可一點兒不老，這次隻是太過相信朋友著了道而已，說起來還是您太過義氣才會如此，否則您怎麽可能會看不出來?”

　　“臭小子，少在這兒捧我！”說起來，胡掌櫃心裡確實是有幾分失落的，畢竟自己可是在這行混了好些年頭，在古玩界也有一定名聲，但今天表現還不如一個剛接觸古玩一個星期的新人，心中如何不複雜?

　　楊明在通古軒上班一個多星期，胡掌櫃自然知道其之前對於古玩真的是一點不懂，畢竟很多東西裝是裝不出來的。此刻聽到楊明有些裝怪的語調來勸慰自己，胡掌櫃笑罵道:“我是經不起打擊的人嗎?”

　　“嘿，我還真沒有特意捧您。”楊明聞言知道自己的勸慰起了作用，也嬉笑起來:“我還真的很多東西不懂需要向您請教，比如剛剛那劃痕是怎麽來的?我在書上並沒有看到過類似的記載。”

　　這是楊明之前就心存疑惑的事情，此刻向胡掌櫃問了起來。

　　胡掌櫃聞言這才找到一些成就感，一本正經道:“這啊，還得從現在的一種作偽手法後加彩說起。”

　　楊明聞言連忙認真傾聽起來，他現在缺的就是這些東西。

　　“所謂的後加彩，指的是作假者在舊瓷器上面重新畫彩，然後放到低溫爐中烘燒，以廉價的舊瓷器通過重新畫彩的做法來充當高價的彩瓷，最常見的就是明清時期的素瓷加工成貴重的琺琅彩、素三彩、鬥彩、粉彩等，像剛才的那隻雞缸杯便是加工成了鬥彩雞缸杯。而這個雞缸杯的作偽非常高明，非常具有欺騙性，我剛剛大意之下就差點打眼兒了。”

　　說到後面，胡掌櫃再次搖頭苦笑。

　　楊明聞言點點頭，暗道這些作偽者還真是高明，竟然想到用真正的舊瓷器來作假，這樣作出來的瓷器本身就是舊器，有的甚至連底款都還留在上面，讓人難以斷定真假。

　　“那剛才的那劃痕又是怎麽來的?”楊明明白剛才的雞缸杯是如何作假的後追問道。

　　“既然是舊器，放置時間長久了器身上面難免會留下被使用後的劃痕，經過作偽者後加彩之後，會出現彩繪壓劃痕的現象。 所以剛才你指給我看的那個地方，才會出現小雞雞頭壓住劃痕的情況。”胡掌櫃回答了楊明的疑問。

　　“原來如此。”楊明聞言道了一句。

　　“是啊，隻要不是真東西，總是會留有破綻的，但是也得萬分小心才行。你才接觸古玩不久，即使眼力好也得加倍小心才行，現在作假的手段太多了，一不小心就讓人著了道。”想起自己差點打眼，胡掌櫃忍不住認真告誡楊明。

　　“嗯，我知道的，虧我之前還非常同情那位老人呢。”楊明聞言自是點頭，知道胡掌櫃的告誡是真的，就算自己右手有奇異功能也得小心。

　　“嘿，楊明我告訴你，在古玩這行最不能相信的就是故事了。”聽到楊明說起那老人，胡掌櫃嗤笑一聲說道:“我敢打包票剛才那老人說兒子欠債的事情絕對是假的。等你接觸古玩久了你就會知道，在古玩界各種離奇故事都有，甚至比小說還要精彩得多，當做故事聽聽樂呵樂呵就好，真要信了你就輸了。”

　　“呵，知道了。”楊明聞言一笑，暗道自己始終都還隻是個新人，很多事情都不了解。

　　接下來兩人沒再說話，胡掌櫃一路開車回到通古軒後也沒再開門做生意，給楊明放了半天假。

　　楊明見時間已經到飯點，也沒在潘家園逗留，準備回小區附近吃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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