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下的隊伍裡,渥雷斯一馬當先地處在最前方擔任著警戒的工作。時不時的,他也會對著隊伍周圍遊蕩著的魔獸威脅似地露出一口白牙,顯然,昨夜小打小鬧的戰鬥遠遠沒有讓這個男人盡興。若非隊伍裡的大部分成員都失去了戰鬥力亟需庇護,他想必會立馬挺槍衝上前去好好發泄一把自己過剩的激情。 渥雷斯的身後,淪為了拉車駑馬的艾德裡克,無精打采地耷拉著腦袋,只有在裡恩醒來之時,才勉強抬起眼瞼,回身嘶叫了一聲。
“好了,這樣就算大功告成了。”亞麗莎滿意地端詳了一番自己的傑作,“嗯~~裡恩,你現在的表情是有什麽不滿意嘛?我的包扎手藝可是連雪倫都稱讚過的。”
“不不不,亞麗莎你現在的手藝就算是軍隊中專業的醫護兵也挑不出什麽漏子。”齜牙咧嘴的裡恩忙不迭地搖了搖頭,然後小心翼翼地看著薄嗔的少女臉上的顏色,斟酌起了言辭,“就是,這個形狀,能不能稍稍樸素一些,比如,那樣?”裡恩對著小車另一側鬱鬱寡歡著的卡格裡斯努了努嘴。
“不行,絕對不行。”亞麗莎指著繃帶封口處少女情懷滿滿的小蝴蝶結,叉著腰大發起了雌威,“這是對裡恩肆意妄為的懲罰,不準用袖子將蝴蝶結遮起來,這樣對傷口的愈合不好。”
其實哦,這是我為你特別訂製的,專屬於裡恩一個人的包扎方式。亞麗莎在心中有些黯然地嘀咕著,但是,似乎你已經忘記了呢,我為你的第一次包扎。
“好吧,好吧,只要亞麗莎開心就好。”不願在此事上多做糾纏,也免得少女鬧將起來後自己再受皮肉之苦,裡恩不得不立刻明智地選擇了服軟。
很累,肉體上的酸軟早已在多次艱苦的戰鬥後習以為常,可精神上的疲憊,卻只有三年前與光之劍匠的那次交鋒足以比擬。戰鬥的後半段,隨著心象世界中的鎖鏈在現實世界中顯現,裡恩甚至使出了許多只有在每月一次的夢境裡才能如此嫻熟的招式,身體沒有變化,意識也全然屬於自己,果然,是因為名為緋皇的劍刃麽——幾個月前,好不容易在迷霧中前行到一半的自己,於一塊古樸的石台上發現了這把緋紅色的太刀。石台上同樣流轉著和門扉上相似的劍意,屬於八葉一刀流的劍意,當然,要淺顯易懂的許多。而能偶將緋皇借助白夜的斷刃顯現於現世的契機,也是來源於自己完全掌握了石台上的三道劍意。並沒有花費多少的功夫,裡恩就輕松地在接下來的第二次夢境中掌握了劍意,就好像,它原本就應當屬於他。
在昏倒的前一瞬,裡恩恍惚間似乎又回到了石台前——依舊是比之前半段要堅實上百倍,讓自己不得寸進的濃厚迷霧,只是,在鎖鏈退入迷霧之前,少年,仿佛隱約看到了搖曳著的一角青衫。
也罷,先將眼前需要煩惱的事情了結,再去想辦法好好探究它的始末吧。
“蓋烏斯,我們接下裡是去哪裡?是部落現在的聚居地?”振奮了點精神,裡恩側過身子向著隊伍末尾黝黑駿馬上的蓋烏斯發問道。
“不,部落的位置距離這裡還有大半天的路程,可卡格裡斯的傷勢還需要進一步治療。前面不遠的地方應該有父親安排的一處小型哨站,我們先去那裡補充一下補給。”蓋烏斯搖著腦袋看向卡格裡斯,不覺又長歎了口氣,“還有,一位從盧雷來的旅人,由於身份沒有得到最後的驗證,現在也寄住在那裡。”
是托瓦爾?只可惜,
並未見過當事人的蓋烏斯也無法給出準確的答案。 “沃澤爾,你說的就是那處地方吧。”渥雷斯指了指太陽剛剛升起的地方,隱隱約約,隊伍裡視力最好的裡恩,看到了數頂草綠色的帳篷和一處簡易的木質哨塔,“
“嗯?似乎有鮮血還有燒焦的味道隨著風傳過來了,難道……”順著**動的方向嗅了嗅,蓋烏斯面色一緊,連忙拍著胯下的駿馬衝了出去。
…………………………
情況,並沒有蓋烏斯預想中的那般惡劣,鮮血和焦糊味道,更多的是來自於被諾爾德人殺死的魔獸而非他們本身。但,也遠遠談不上樂觀,因為,這些魔獸的身上,無一例外地銘刻著獵兵的標記,傑斯塔獵兵團,同樣盯上了這處哨塔。
能夠擔任哨站駐守任務的諾爾德人,弓馬嫻熟,精擅騎射,驍勇善戰,個個都是部落中戰士的佼佼者。只是,此刻裡恩眼前的這十幾名草原漢子,俱都是灰頭土臉,一副萎靡不振,疲倦到極致的模樣。反倒是人群中在唯一的金色短發男子,依舊是神采奕奕,鬥志高昂。
在裡恩一行人到達之時,這群圍坐在帳篷外的戰士,正在發生著動靜不小的爭吵。
“不如把我交出去吧,反正,他們的目標是我,沒必要因為我一個人而連累了大家。”金發男子頗為激動地站起身來,便要向營地外走去。
“不行,先不說這麽做我會墮了我嗎諾爾德人這幾百年來的名頭。就衝著這一天一夜同甘共苦的苦戰,我們也認了你這個兄弟,大家說是不是。”出聲的,倒也是裡恩的一位舊識,身為卡格裡斯舊友的西瑪,即便胳膊上已經掛了彩,還是一把拉住金發男子,不願讓他孤身離去。
而響應著他的號召,其余的諾爾德漢子也鼓噪了起來,離得近的幾名大漢更是用身體堵住了男子的去路。
“少族長!”也還是西瑪,第一個發現了從馬上躍下的蓋烏斯,“啊,還有萊恩福爾特小姐和舒華澤閣下,你們是帶著援兵來了嗎?”
同時,向著西瑪點頭示意的裡恩,將目光投向了如同鶴立雞群般的金發男子。同樣有著一頭金色短發的他,髮型卻要比托瓦爾嚴苛上許多;連眉宇間,也凝結著一股莊嚴肅重之感,遠不同於托瓦爾的飄逸隨和;而其手中緊握著的武器,更是一把中規中矩的長劍而非托瓦爾專用的特製甩棍。
一瞬的失落後,苦苦搜尋了腦海中的記憶,裡恩半信半疑地叫出了金發男子的名字,“您是,溫蔡爾先生?”
“裡恩·舒華澤?看起來,托瓦爾留下的暗號卻是成功讓你看到了呢。”溫蔡爾點了點頭,認可了裡恩的猜想。即便有著托瓦爾這位中間人,兩人也只不過有著短暫的數面之緣,談不上有多少相熟。
趁著蓋烏斯向西瑪詢問此地的情況,裡恩也向溫蔡爾請教起了當日遊擊士協會盧雷分部受襲的狀況。
“是數名偽裝成平民的獵兵用黑火焰轟開了遊擊士協會的大門,破壞了甬道。但襲擊盧雷分部的主要戰力,其實只有一個人。但是,她真的很強。”回想起當日的場景,溫蔡爾依舊是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是一個蒙著臉的女人,使用的武器一種難以察覺卻極其鋒銳的絲線,身形更是如同鬼魅般迅捷,只是三兩個照面,措不及防的我,就武器被奪,敗在了他的手下。幸好,這也為托瓦爾爭取到了施展導力魔法的時間,讓我們借助魔法爆炸產生的煙霧,從密道逃離了協會。”
“既然暗號是托瓦爾留下的吧,可他現在卻為什麽不和您在一起。”裡恩趁著溫蔡爾喝水的間隙,見縫插針地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但是在出城之後,我們又遭到了大批獵兵的第二次襲擊。為了縮小目標,我和托瓦爾決定分頭行動。我按照原定計劃前往諾爾德草原和你接頭,而托瓦爾則是前往了帝國南部的雷格拉姆,尋求光之劍匠的庇護。”
“的確,在全國上下所有遊擊士協會幾乎都在同一時間段受到襲擊的狀況下,前往維克多伯父的屬地算是一個相當明智的選擇。”裡恩微微頷首,同時也松了口氣,總算是得到托瓦爾的去向了,相比較實力不俗且很快就和自己取得聯系的莎拉姐,這位體術半調子,專長導力魔法的另類遊擊士友人,可要讓裡恩擔心得多。
“裡恩。”另一側,問完話的蓋烏斯一臉陰沉地向著裡恩走了過來,他剛要開口,卻被連綿不斷地淒厲的吼叫形成的聲浪壓過了話語。
“看起來他們是發現了少族長你們留下的蹤跡,準備先一步發起攻擊了。”西瑪咬著牙提起十字槍,侍立在了蓋烏斯的身後,“兄弟們原來是準備暫時後撤,和部落的大部隊匯合再做打算,但既然少族長您來了,是戰是退,還由您一言而定。”
沙塵的彼端,僅僅是衝鋒的第一陣列,裡恩便窺到了超過五十隻的獵兵用魔獸,這也就意味著,對方的隊伍,怕是有百人之上,“我的實力,大概恢復了一成左右,就算不能一戰,但也不會拖你們的後腿。”簡簡單單立起身子的動作,裡恩便感到一陣眩暈,靠著亞麗莎的暗暗攙扶,方才站定了身子。
僅僅是一眼,蓋烏斯便看穿了並不擅於說謊的裡恩,掩藏在拙劣表演下虛弱的本質。
沉甸甸的肩頭上,自己可是負著裡恩一行人和十幾名族人的生命,由不得按著性子來。無聲地張了張嘴,蓋烏斯做出了無奈的苦澀決定:“我……”
“哼。”一直默默無聞地被隔絕在圈外的渥雷斯用一聲嗤笑打斷了蓋烏斯的話語,“原本以為只是個例,沒想到,果然如同我猜想的一般,諾爾德人血脈中的精華,早就在當年,追隨獅子皇帝的十七名戰士離開之時,一起完全流落在高原之外了。一個一個,都是這幅窩囊樣子,呸!我就在此一問,可有一人敢隨我一戰!”
“你是什麽東西?”
“喂,沒和對面交過手的你懂得什麽?”
“少族長還沒發話呢, 你這個外來者囂張個什麽?”
一時間,觸及了眾怒的渥雷斯迅速陷入了最為暴躁的幾名戰士的聲討中。但他只是不屑地甩了甩頭,提起自己的武器,跨上了坐騎。
“我願隨你一戰!”一個虛弱而又堅定的聲音插進了諾爾德戰士們的怒罵聲中,卡格裡斯踉蹌著從木板車上爬下,攥緊了自己的武器,“西瑪,備用的馬匹,借上我一匹。”
或許,這個青年急需著一場救贖:或許,他只是想簡單地證明些什麽,但至少,卡格裡斯,成為了此時此地,站出來的第一個人。
(襲擊盧雷遊擊士協會的,在本書中我就設定成女仆了,也算是拉條暗線吧,所以女仆這卷的戲份是不會少的。由於裡恩的介入以及二姐七姐等人的計劃,結社此時在帝國投入的兵力是遠遠超過原作的,要是老卡一人,說不定還真頂不住。
克州遊擊士支部的溫蔡爾君原屬於帝國遊擊士協會這點我前面應該已經提過,原作他也是參與了受襲事件和獵兵團的作戰的。至於究竟歸屬哪裡,我這裡就當他是恰逢其會,倒霉地呆在了盧雷吧。關於其外貌麽,曉之軌跡是給出了頭像的,略有點像理查德上校吧。
不知是否有書友還記得凱爾迪克裡恩第一次受傷亞麗莎給他做的包扎呢,恩,蝴蝶結其實也是個flag哦,以後還有其他用處的。
關於投票結果和更新變更,我在後面開個單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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