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預兆的“死亡”,打了裡恩一個措手不及。即便數次逼近死亡的境界線,也曾經在如同實質一般的噩夢之中陷入真正的決死之境,可是如此的真實,還是擁有記憶以來的獨一份。支撐軀體的骨骼,在重壓之下被碾碎成齏粉的痛苦,還勉強能夠倚靠意志力來抵抗。可當靈魂一絲絲地從每一分肉體裡被剝離之時,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空虛感,還是在轉瞬間擊碎了匆匆構築的防禦。 因此,此刻“重創”之後的裡恩,多少顯得有些不堪。
“哈啊哈啊哈……”狼狽地從光門裡滾落出來的裡恩,單手支地,連續做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側滾翻,又跌跌撞撞地朝前邁出幾個小碎步,方才一手支著著昏黃的牆壁,垂下腦袋,邊大口著喘氣,邊站定了身子,可汗液仍舊濕噠噠地從身上滴落,繼而被一縷縷蒼焰的火舌所吞沒,唇舌間的津液也隨之一並蒸乾,變得越發乾澀。
原本,還抱著一絲僥幸,以為會是通道那樣溫和的離開方式,沒想到,那個仍舊對人類曾經的背叛耿耿於懷的大家夥,竟然會采用如此凶殘而直接的手段,在最後的彌留之際,裡恩的耳畔,還掠過了大家夥惡意滿滿的祝福:“人類小子,一路順風!”
不過,總體上倒還算得上乾淨利落。
漸漸平靜下來後,回味起那一瞬的死亡,裡恩仍舊會感到不寒而栗,但至少,最初的恐懼之心已悄然褪去。簡短地回溯起半晌前自己的經歷,再次感到有些找不出頭緒的裡恩,唏噓地腹誹幾句後,回首端詳起身後剛剛穿梭而過的光門。
和入口一般無二規格,就連進入時插在門框兩側的利刃,也被一同傳送了過。隨著光芒黯淡下去,它也失去了原本作為通道的作用,看來,意欲將其當做歸路的想法只能作罷。
裡恩倚著門框拔出兩把武器,就勢將騎士劍放回腰際,又皺著眉頭思索了一瞬,將緋皇收束為結晶大小的原型,封入了胸襟前的口袋中。白夜雖然又恢復了斷折的模樣,但對於已經把握住千鈞一發時,那一瞬靈感的裡恩來說,駕馭精靈力重塑劍型也不過是一個念頭的功夫。
整裝待發的裡恩正欲繼續探索前路,卻猛地心頭一寒,電光火石間,收回了抬在半空中的腳步,同時腦袋向左微傾,堪堪避過毒蛇吐信般疾掠而過的一道劍光,即便如此,臉頰上的皮膚還是被氣勁所掃過,留下了一條顯眼的紅痕。而身後堅實的牆壁之上,更是被不過手指粗細的劍氣,強硬地轟出了一塊馬球大小的坑洞。
算不上是偷襲,只是禮節性的打著招呼,這留有余地的一劍甚至刻意避開著要害,巧妙地預估到裡恩的極限反應速度,若非因為心神尚未完全沉靜,連這份微末的傷痕都不會造成。
昏沉的燈光那一頭,發出這凌厲一劍的劍客,默默地走出了光線的死角——很奇怪的一身打扮,原本高貴典雅的漆黑貴族禮服,刻意地裁剪去多余的棱角後,被身量不高卻雷厲風行的他,生生營造出了幾分戰場上的肅殺之氣;可腳上,偏偏又套上了一雙不倫不類的家居木屐,啪嗒啪嗒地踏著地面,憑添幾絲滑稽。而來者如同俏麗少女一般柔弱的面龐,以及看似人畜無害的纖細手腕,更是讓裡恩無法將恰才劍氣中的凶狠暴戾,與其輕易地聯系在一起。
有人比自己先行一步,亦或是,眼前的此人同樣是尚未完結的試煉一部分?
黑衣劍士裂開嘴,用頗有些恐怖的生硬笑容給出了回答:“裡恩·舒華澤大師傅,
很久很久了,我一直期待著,能和您好好比試上一場劍術。”他緩緩地將手探向腰間猶自歸在鞘中的武器,暗暗地蓄積起了氣勢,顯然,下一劍,絕非會是之前那般容易對付。 自居後輩,莫非是哪一位師兄的弟子,亦或是師父的隔代傳人?不過,記憶中,對這張俊秀的面孔,裡恩是一絲一毫印象也無。
裡恩同樣暗暗吸了口氣,擺出了最為穩妥的迎戰姿勢,白夜在流光中塑造成型,歸入了腰際左側的劍鞘之中。
看到裡恩這番作態,黑衣劍士愣了愣神,先行散去猶自在拔高的氣勢,重新直起身子,一手閑握住劍柄,一手平舉在胸前,伸出食指和中指,對著裡恩自矜著勾了勾。
邀請自己先行進攻,而且擺出了實力更為強者讓出半招先手的姿態?黑衣劍士眸子裡的意味十分認真,沒有摻雜一絲輕蔑,仿佛,這樣的動作已經演練了成千上萬編,早已化作了理所當然的習慣。
好狂妄的家夥,明明看起來不過是和自己相差仿佛的年歲?這份坦然的平靜,反而撩撥起裡恩心中傲氣與怒意。同樣的,不甘示弱的帝國少年同樣做出了和對方一般的姿態。
這一次,黑衣劍士沉默的臉上,不加掩飾的愕然,又濃重上了幾籌。似是在為裡恩的不知好歹而感到惋惜,他側過腦袋悠然地歎了口氣,微微頷首,接受了對手的提議。
墨色的太刀動若雷霆,劍士的身影更是勁若疾風,倏忽之間逼迫到裡恩面前的劍技,赫然是八葉一刀流二之型“疾風”中招式的變式。
黑衣劍士在這一式上有著相當不俗的造詣,其純熟的程度甚至不遜於,因為對亞裡歐斯的執念,而特意耗費大量心思的裡恩,想必在這簡簡單單的一劍背後,他至少付出了揮舞下數萬次斬擊的努力
太不知變通,也太幼稚了。
黑衣劍士眼眸中流轉的神光,不經意間暴露了他攻擊的方位——前胸,小腹,膝蓋,如此赤裸裸的明顯意圖,根本瞞不過經驗豐富的劍客。
正是因為這個判斷,帶上速戰速決心思的裡恩,並未選擇最為穩妥的殘月之型號以靜製動,而是針鋒相對地使用疾風以攻對攻。
爆竹似的清脆鳴叫在兩人之間狹小的空間裡連綿不對地響起,交擊產生的火星映得暗室猶若白晝,火樹銀花般燦爛奪目。
佔著武器更加輕便的優勢,黑衣劍士揮舞太刀的斬速,甚至隱隱勝過了裡恩一線,但不幸的是,相比較裡恩手中的白夜,對方也堪稱利器的漆黑太刀,實在是過於剛硬而脆弱。僅僅是交擊了百十來下,太刀就不堪重負地碎裂,撒了一地的狼藉。
還是第一次,在同等級的交鋒中,出現對方武器碎裂的意外。裡恩趁勢貼近對方的劍招,不由地因為愣神而緩上了一瞬,錯過了一擊製勝的最好機會。
拉開短暫距離的黑衣劍士手中,如同複製一般又重現出了一把一般無二的太刀,仿佛完全沒有吸取教訓似得,再一次悍勇地欺身而上。
數分鍾後,黑衣劍士的太刀再一次在凌厲地斬擊中斷折,這一次,早已做好準備的他,甚至沒有任何停頓地,將左手中顯現的武器遞交到了右手之中。
如同隨身攜帶著無窮無盡的武器庫,太刀重複著斷折和重塑的無限循環。漸漸地,連裡恩都對這不合常理的情況感到了麻木。
而隨著戰鬥的持續,隱約窺到對方門路的裡恩,也暗自心驚著……在熟識的同門裡,對手的劍路與利貝爾的卡西烏斯師兄最為相似,但不同於八葉一刀流八型同修奠定基礎,領悟勢的同時也確定道路,專精一型加以精修的慣常套路,他所奉行的,竟是和裡恩相同的真正意義上的八型兼修——除了最初的疾風外,螺旋,紅葉切,殘月,弧影,無相繼在他手中展現,每一型都有不遜於裡恩的修為,甚至最為冷僻的無手也是如此。
這般出色的門人,為何從來沒有聽老師提及過?莫非有什麽難言之隱?
切磋的心思漸漸淡去,裡恩下定決心擒下對方好好問個究竟,手上的劍勢也陡然一沉。吐氣納聲,低喝一聲的裡恩,將裹著蒼焰的刀鋒穩穩地遞著,用強悍上數倍的破壞力破去了對面花團錦簇般舞做一圈的劍圍。三把墨色太刀相繼破碎,重塑的速度終究慢上一瞬,被裡恩窺得個破綻,將空著的左手探出,按住了黑衣劍士的肩膀,作勢欲拉。
可,黑衣劍士看似實體,甚至在之前的激烈交鋒中被劃破衣衫,割開數道傷痕的右肩,竟然僅僅是化作一團黑霧消散一空,其本體也趁勢撤出了裡恩的攻擊范圍:“你不是人類?!”
“被發現了。”即便並非擁有尋常人類一般的實體,可裡恩的一擊還是讓黑衣劍士受到了重創,不僅低伏在地面上長喘個不歇,連身軀也變得模糊了少許,“那就沒有辦法了,反正時間也所剩無幾,就請閣下品鑒我這最後一劍。”
裡恩默默地點了點頭,無論是和緣由讓他在此阻攔自己,至少,最為一名劍技高超的劍客,對方值得尊敬,沒有理由不應下他仿佛遺言一般的請求。
同樣是原先那把平平無奇的墨色太刀,甚至在之前的戰鬥中無數次被黑衣劍士當做爭取喘息時間的棄子。可在此刻,他凝視著太刀的目光卻是如此的虔誠,模糊不清的呢喃宛若情人間的低吟淺唱,拂過刀鋒的手指更是極盡溫柔繾綣之態。不僅是停滯在半空中的墨色太刀本體,就連石室地表上還未消散的所有碎片都懸空而起,情不自禁地輕顫著,抹上一層妙齡少女羞澀時的嫣紅。
整間石室中的元素一並狂躁起來,瘋狂地湧入黑衣劍士鼓蕩的衣衫下瘦弱的身軀,隨即又盡數灌注進了太刀之中。黑衣劍士將精氣神,乃至生命與信仰,都一同抽取化作劍招的養料,連軀體都褪色成了蒼白的紙片,才揮出了真正意義上的最後一劍——以飛射的墨色太刀為中心,無數的斷刃匯聚成聲勢浩大的劍刃龍卷,咆哮著撲向裡恩。
感受到了,直面其纓的裡恩,腦海之中勾勒出了一條完全與傳統思維迥異的前進道路,迫不及待地為他打開一道新的大門。來不及作過多的思考,收起最後一絲小覷之心的裡恩,在身前構築起了最為堅固的屏障——青灰的風嵐之罩,蔚藍的水之檻欄,金黃的地之壁壘,以及,最後也是最強大的蒼焰。
劍刃和最初的青灰色光罩相交之時,一道道記憶的涓流也一同湧入了裡恩的腦海。
第一次握起太刀,迎著朝陽舞動的歡迎鼓舞——攔下肆虐氣流的風嵐之罩先行消散。
同門較技時,獨佔鼇頭的意氣風發——滯住細密碎刃的水之檻欄無力潰敗。
初窺劍道門徑,胸中鼓蕩的無窮無盡鬥志——卡住刀鋒的地之壁壘,生生扼斷了太刀,也就沒能阻止剩余半截劍刃的前行,碎裂成一片片流光無聲墜落。
最後的最後,蒼焰構築的庇護所要面對的,是黑衣劍士執著的求道之心乃至莫名的悔恨,一退,再退,身後不足半亞矩的地方,便是暗室的牆壁,裡恩已無退路,連身後的黑影也不安地扭動了起來。可足以銷金溶鐵的蒼焰,在將無謂的殘料灼燒殆盡之後,也沒能阻遏住最後一點閃著璀璨光輝的劍尖。
擋不住了嗎?徒勞地催動著著蒼焰回護身軀,卻根本趕不上劍尖衝刺的速度。胸口緋皇凝聚的結晶不安地躁動著,催促著裡恩再一次激活自己的力量……
溫軟如玉的身軀,輕輕地倚上了裡恩的後背,熟悉的大劍,固執地遮擋著少年的視線,甚至,背著光影的它,還留著當年裡恩用白夜砍折的米粒般缺口。稍稍偏折去勢的劍尖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哧溜聲後,終究是現出了後力不濟的頹勢,隨即,一雙裹著素色手套的纖手,牢牢地籠住它,在熟悉的嚶嚀身中,消磨掉了最後一點力量。
“啊,真是遺憾,沒想到,到了最後,竟然會有第三者……”吱吱呀呀,如同老式導力收音機垂死前的**,黑衣劍士憾然地晃了晃腦袋,還不待說完遺言,就化作星星點點的黑白光輝消散在了石室的角落裡。
而裡恩的心思,早在劍招完結之前,就轉移到了更重要的地方——亭亭玉立的嬌俏少女,努力得超陰影裡瑟縮著身子,卻怎麽也避不開少年灼灼的目光。
“呀……”
“嗯……”
不明意味的短暫對答後,是一陣令人心悸的寂靜。
“莉夏……我……你……又見面了。”伸出的手掌,被她晃了晃身子,輕易地擦著指尖躲開,終究只能尷尬地停留在半當中。
恍若未覺地踏著裡恩身後的影子,無法再次融入其中的莉夏,猶自不死心地踩了又踩,方才咬著銀牙氣惱地承認失敗,“是啊,又見面了,雖然只是個意外而已。”
沉默再一次緩緩地醞釀在兩人之間,還未做好再會準備的少年少女,俱都笨拙地不知如何做出接下來的應對。
幸好,再次閃爍起光輝的門扉,打斷了難以忍受的氛圍。
“嗚嗚嗚,裡恩哥哥。”卸去歸來後一直竭盡全力偽裝的成熟與睿智,驚慌失措的緹歐從光門裡跌出,乳燕歸巢似得投入裡恩的懷裡,努力地用小小的腦袋蹭啊蹭,尋求著慰藉與得之不易的安心感覺。
“好黑,好冷,還有好多可怕的東西藏在裡面。”緹歐在心靈感應中,對兩道光門之間發生的一切做出了簡短的敘述。那麽多年過去了,緹歐的幽閉恐懼症也一直沒有完全康復。不過,所謂的試煉,果然是針對著自己一人。
“放心,只要有裡恩哥哥在這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迷你裡恩玩偶費力地從緹歐的衣袖裡探出小身子,將裡恩的心靈感應中的安慰大聲誦讀了出來。
“大家,都會一直陪著緹歐的。”迷你艾麗澤,迷你亞妮拉絲也相繼現出身姿,奮力地在緹歐腦袋上的一雙貓耳型指導裝置周圍大聲作著鼓舞。
然後,三雙小眼睛,和緹歐的眼眸,一同對準了不遠處不知所措的莉夏,“咦,莉夏姐姐也在這裡嗎?好久沒有聯系了,大家都好想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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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左一右,各自佔據著甬道的兩端,裡恩時不時不經意地扭過頭去,其中的關切不言而喻,可,莉夏,卻一直執拗地側著腦袋,故作著路人的冷漠。
夾在兩人之間的緹歐,左瞧瞧裡恩,右瞅瞅莉夏,分別伸出一隻小手,善解人意地搭上他兩各自的手心,堅定地扯了扯,化作兩人之間勉力搭建的橋梁。
數十亞矩長短甬道的盡頭之處,早在三人邁入之時,就緩緩地拉開了門扉。而當三人越過洞開的門扉之時,豁然開朗的廳堂中,更是在一瞬間點亮了所有的燈火,將彼端的禦座之上,原本灰黑色的身影,照耀得如同初生的朝陽般璀璨。
不由自主的丟下沉浸於騎神震撼之中的兩女,裡恩兀自超前踏出一步,對上了灰之騎神獨角之下閃亮起來的瞳孔。
不是第一次見識到這個身影了,破碎的單獨剪影匯聚成連貫的畫面,在裡恩此刻的腦海之中重組——荒原之上敲擊著火焰的男子,以及他背後,高大的身影之間的對答。
“最後確認一次,Valimar,你還不放棄嗎?”
“哎,啟動者,只要您還在繼續前進,我就絕對不會選擇背棄。”
“問,少年,你就是我的啟動者嗎?”灰之騎神渾厚的嗓音,悠悠回蕩在廳堂之中。
“騎神……Valimar,終於,將你緊緊地握在手中了,啊,請就此,成為我的力量。”裡恩松開緊緊握著的拳頭,朝著騎神張開了五指。
一人一機間,借由命運的細線牽連在一起的羈絆在此刻構築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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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的帝都下水道中,忙碌了一夜的布盧布蘭,也將繁瑣的儀式進行到了最後一步。水晶高腳杯底部,暗紫色的渾濁液體泛著不詳的泡沫,一不小心,注視者,便會被其中的深邃的黑暗所吞噬。就連握著高腳杯的布盧布蘭,引以為豪的一雙妙手,此刻也不複平日的鎮定,情不自禁地輕顫個不停。
“哈哈哈,終於要成功了,深淵也真是吝嗇,區區的半試管魔女之血,怎麽配得上如此偉大的儀式,害得我不得不兜上大半個圈子,耗費了如此多的功夫。”布盧布蘭身後的鐐銬中,赫然正關押著委頓在地,一臉慘白的艾瑪,“真是的,如此美麗精致,宛若藝術品的少女,放在平常,我可不願如此的粗魯的對待。”布盧布蘭順著臉頰劃過的手指讓即便處在渾渾噩噩中的艾瑪,艾瑪也不禁害怕著范上了一層雞皮疙瘩,當然,這份恐懼,不僅僅來自於眼前行為怪異的男人,因為,就在前方不到十亞矩的地方,有遠遠比他更為強大和可怕的存在正在緩緩地複蘇。
僅僅被記敘在黑歷史中,被父母當作傳說恐嚇晚間不願乖乖睡去的頑童,幾乎被所有人遺忘的巨龍,它的骨骸,此刻就靜靜地被丟棄在此處。歲月並沒有完全消磨去它生前駭人的威壓,時至此日,任何生命也都在無意識地遠離這片禁地。
如同被詛咒了一般,按照數百年前的約定守衛與此的遺族,一代比一代人丁稀少, 終於,在今晚完全斷絕了傳承——最後一名守墓人,垂垂老矣的老約翰,被布盧布蘭隨意的一擊掠去了所剩無幾的生命。
高高地將杯中的液體投擲向邪龍的遺骸,布盧布蘭從腰間拔出了圓睜著邪目的魔劍,斬斷了封禁於此的最後一層束縛,“最高的美,最完美的藝術品,秉承神之意志而生的巨龍啊,請再一次,將你的怒火揮灑向無知的愚民。神話的時代,將在今夜重臨!”
虯節的肌肉,沸騰的血液,堅實的鱗片,鋒銳的爪牙,依次歸附於它們原本的憑依,沉寂了數百年的邪龍,再一次從時光的長河中蘇醒,睜開了它憤怒的瞳孔。
(六千多字……也算大章了,我就不補更了,反正也沒人介意這個。剩下本卷還有兩個大章和一個收尾的小章節和小結,看來想在本周寫完是無望了。
黑衣劍士就是第三幕菲夢境殺死他的劍客,當然,並未是同一個時期,出現在裡恩面前的,要稚嫩得多,依然被八葉一刀流原本框架所束縛,只是稍稍有了一點破局的方向。
緹歐的話,恩,是要朝威震天那樣的人偶師發展了,現在還比較弱而已。
莉夏是藏在裡恩的影子裡一同進入的,反正自從兩年前被怪盜教授秘術後,裡恩對她的感知也基本無效了,具體的後面會解釋。
下一更,應該在明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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