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地迷離著的水晶吊燈,斑駁地鮮豔著的琉璃瓦,華貴地鋪張著的暗紅色絨毯,連空氣中也彌漫著濃鬱到極致的奢靡味道。 這樣的大陣仗,對於來自“鄉下”的艾斯蒂爾來說,還是頭一遭。一時間,少女,不,按照她現在的裝扮,應該稱為少年才更加合適。棕發“少年”一臉拘謹地挪動著步子,甚至,還展現出了同手同腳的怪異姿勢。
而沉吟了片刻的約修亞,雖然依舊無法完全習慣此刻自己垂落到膝蓋之下的裙擺,但卻完全沒有為眼前的景象所困惑。黑發“少女”紫色的幽邃雙眸,牢牢地盯住了走廊的盡頭,他優雅地垂下腦袋,咬著艾斯蒂爾的耳朵輕聲低語:“艾斯蒂爾,看哪那裡,走廊盡頭門扉的上面。
“哎,哦!”艾斯蒂爾打了個激靈,一幀一幀僵硬著扭轉了視線。然後,她驟然漲的通紅的臉上,露出了意味不明的詭異微笑:“哦,原來約修亞也會對這種東西感興趣,我還以為只有老爹這樣的不良中年才會這樣呢。嘖嘖嘖,不知不覺中,約修亞也長大啦,姐姐我好欣慰的說。”
“笨蛋,不要那麽大聲,別忘記你現在裝扮的身份,還有,你究竟在說什麽。呃,這是……”拙劣塗抹的淡妝,難掩“少女”的天生麗質,此刻那嬌羞的紅暈,更是令人迷醉,“我說的才不是那裡,是上面,是更加上面。還有,就算是那個,也應該歸類為藝術,才不是艾斯蒂爾你想象的那些齷蹉東西。真是的,雪拉姐最近的課後輔導,究竟給你補充了什麽知識啊。”約修亞的注目之處與門扉之間,那被進入走廊後的他一直所忽視的地方——雕刻著一位栩栩如生的美麗女性,酥胸半露的她。那成熟到極致的**力,足以對任何年齡段的男性產生無與倫比的殺傷力。
“是這樣嘛,可是,我聽到約修亞你咽口水的聲音了誒~~~”艾斯蒂爾狐疑地打量了一番故作鎮定的約修亞,最終決定,還是暫且按下,先把眼前的正事解決,她一字一句地讀出了約修亞再三強調著的牌匾上的文字,“愛莎夫人蠟像館?沒聽說過,有什麽奇怪的麽?”
為艾斯蒂爾深深趕到無奈的約修亞,毫無淑女風范地拍了拍額頭,“主日學校的課上總是睡覺也罷了,艾斯蒂爾你就不能在遊擊士的課上認真一點麽。”
“因為,就算是遊擊士的課程,文化課也都是一樣的無趣啊。”艾斯蒂爾瞪大雙眸,露出了理所當然的表情,“好啦好啦,我下次少睡一會就是了。約修亞你就別賣關子了。”
“我這不就準備說嘛,是艾斯蒂爾你打斷我的。”小聲地嘀咕了一句,約修亞坦然地朗聲道出了答案,“愛莎夫人之家,是地下世界最為神秘的流動商店之一。據說他的分店遍布西塞姆利亞大陸的每一個國家,有的時候是拍賣會,有的時候是咖啡廳,有的時候是酒吧賭坊。最多的時候,則是以店主她最為喜歡的蠟像館為名。”
“聽起來很拉風的樣子。沒想到,裡恩還有這樣的關系。”大大咧咧的艾斯蒂爾,渾然沒有聽出約修亞話語中的玄機,已經習慣了周遭環境的她,悄然將手搭上了門扉上的把手。
“我是說,無論他多麽神秘,終究算是**上的場所,如果是裡恩的話,應該不會……不要啊,艾斯蒂爾。”退後幾步的約修亞,徒勞地推了推紋絲不動的來路,也失卻了阻止艾斯蒂爾行為的最好時機。
幸好,門扉的對面,並非是少年想象中的凶險。
“布萊特先生和布萊特小姐,
愛莎夫人蠟像館,歡迎您的光臨。”一男一女,兩位容貌精致的侍者,恭敬地躬著身子侍立在門扉的兩側,是他兩,先艾斯蒂爾一步拉開了酒紅色的門扉。 “恩,哦。”艾斯蒂爾絞盡腦汁回憶著自己腦海中所剩無幾的禮儀知識,也用頗為滑稽的姿勢回了一禮:“不客氣,不客氣。”然後,他換來了約修亞的一記嬌俏的白眼。
既然僅僅隔著一道門扉,他們多半是將艾斯蒂爾冒失的話語全然聽入了耳中,只希望,自己壓低聲音的做法還有些效果。以及,預定中的援助,能夠早一些到來了。此刻的約修亞,深深地為沒能阻止艾斯蒂爾而自責著。
“這位小姐,您的身體不舒服嗎。”不知何時出現在兩人身前的幽幽身影,一位臉色蒼白的中年男子,關切地問候著彎下腰肢的約修亞。
“不,沒什麽,只是鞋跟歪了點而已。”右手談到隱藏在裙擺下武器的約修亞,用偽裝出的尖細嗓子微笑著做出了回答——這個男人,要遠比自己強,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機。
中年含笑點了點頭,並未過多做出表示。反倒是艾斯蒂爾信以為真地靠攏了過來:“你也小心點啊,需要幫忙麽?
“兩位,請跟上我的腳步。”中年男人揮了揮手,兩名侍者便應聲關上了門扉。仍舊不死心的約修亞磨蹭著靠上去推了推,果然,也是牢牢地封死了。
……………………
這是一條極長極長的幽深甬道,僅僅在頂部點綴了夜明珠作為照明的它,蜿蜒狹長到了極致,甚至讓漫步在其中的少年少女,恍惚間產生了時空的錯位感。
“這位……大叔,請問我們還有多久能夠到啊。”艾斯蒂爾隻覺得胸悶不已,若是再走下去,怕是自己就要不雅地嘔吐了起來。
沒有回答,身前提著導力燈的身影,從進入甬道之後就一言不發,宛若死物一般。就算是艾斯蒂爾,此刻也不免懷疑了起來。
“艾斯蒂爾,噤聲。”相比較一身輕便男裝的艾斯蒂爾,被少女強行以掩飾身份為理由穿戴上她不知從哪裡找來的女裝的約修亞,此刻的身體狀況則要愈發勞累些,但少年的眸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專注,“你難道沒有注意到嘛,雖說有細微的差別,但是我們進入這座名不副實的蠟像館以來看到的三個人,他們所擁有的,都是同一張臉。”
“你是說……”還不待驚恐的少女張嘴叫破約修亞的猜想,兩人身前的身影驟然停下了腳步。
“兩位,到了。”中年男人抬了抬手,一道明亮的光輝,點亮了整個甬道,“等待兩位的人,就在主人最引以為豪的蠟像後的那扇門扉裡,還請自便。”如同他出現時那般,就算是全神貫注地盯著中年的約修亞,還是未能發現一丁點蛛絲馬跡。
展現在少年與少女跟前的蠟像,描繪的是一位棕發的英氣青年。手握著騎士劍,一身藍色戎裝的他,一臉向往地望著遠方,眸子裡,充滿對於未來和前路的無限希冀。誠然,這是一個傑作,但和門扉招牌下的雕刻,單單就藝術水平而言,也只不過是在伯仲之間。至少,約修亞是看不出它有什麽出奇的地方,足以被稱作主人最為自豪的作品。甚至,約修亞總覺得他有一種奇怪的魔性,看得越久,就越是有強烈的違和感。
“咦,為什麽覺得這個人有點眼熟……明明是很陌生的相貌的說。湊上前去好奇地端詳了幾眼的艾斯蒂爾,咬著手指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約修亞,你看,這個蠟像好奇怪的說,為什麽這裡好像被人弄髒過的樣子。”
是了,原來是這樣,為什麽自己沒想到的。約修亞在看向艾斯蒂爾所指的那條微不可查的細線時,恍然發覺了真相——這座蠟像,並非是一氣呵成完成的作品,他的作者,不知在其上傾注了多少的心血,一次又一次地,描繪著他的棱角,他的表情,他的身姿,他的每一點每一滴。她,真的很愛他,而且,似乎一直到最後也沒有真正得到他。蠟像的魔性,就來自於他的作者,所融入其中的那份,令人動容的深厚感情,哀而不傷,源遠流長。
“艾斯蒂爾,我們進去吧,別讓裡面的人等久了。“不知道為什麽,約修亞並未在上面發現任何一絲自己熟悉的地方, 並且,在明白了蠟像的奇異之後,他一刻都不想在這裡多呆。
“哦,好吧,就聽約修亞的。”艾斯蒂爾乖乖地順從了難得強硬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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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像身後,門扉的另一側。
酒紅色的沙發上,紫發的小女孩一臉愜意地吮吸著杯中的果汁,透過窺鏡,她的目光,已然看清尚且在端詳著蠟像的兩人,“嘿嘿嘿,約修亞,終於見到你了。玲啊,真的好開心。只是,這樣的打扮……算了,趁著萊維他不在,就讓玲給你一個超大的驚喜吧。“
“不過,在此之前。”玲停下了吮吸的動作,將目光投向了屋子的頂部,“那邊的銀發小姐姐,是玲逼你出來呢,還是乖乖地自己走出來呢。”
“切。竟然被比我還小的女孩子看穿了。果然,這裡還是太亮了吧。”如同發絲一般粗細的陰影中,扭曲著現出了少女嬌小的身姿,“西風旅團隱秘機動部隊小隊長菲·克勞塞爾,在此颯爽參上,原本還想說一次這樣的帥氣的宣言的呢!”
(喵的,沒時間啊,周末真是忙死了,今天白天幾乎一直在外面,所以,還是只能拆分章節,做3千黨了。
恩,細心的書友,應該能夠發現愛莎這個名字在第一卷就出現過了,所以蠟像是誰也就不言而喻了。
女裝約修亞的裙擺之下藏著武器,這可是新一代勞模五十鈴一樣的萌點啊,真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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