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野模糊,漸漸失去聽力,童馨予四肢無力,雙手垂下,周身任人宰割。
“媽,猴子出去了,他婆娘說,大概今夜不會回了。”去而複返,男孩回到帳篷,拿起湯碗往外走,掀開簾帳之後,潑了出去。
“你今天怎麽了?老娘朝那個角落使眼色,你居然不在家裡點迷香,害得老娘折騰一桌飯。”大嬸麻利將“鮮貨”運到床上。
“以後你中暑,我扮孝孫。天天都是我中暑,服中暑的藥險些要了我的命。”男孩五爪金龍伸向盤子,抓起肉干,大快朵頤。
“少廢話!別人不知道,老娘生了你,呸!活了十二歲,也不長個。侏儒!”大嬸翻找童馨予帶來的旅行袋,擺弄數碼相機,“拿這東西出去變賣值多少?”
……
一對賊母子狼狽為奸的談話,落進了童馨予耳裡。她恨得咬牙切齒,卻無法動彈。
等!
飯前為防水土不合、服下的中藥,還需一個多小時起效。
因為自身體質敏感,她擔心體力不支,不能完成此次越野拉力賽補給工作,拿不到該有的酬勞,在自己使用的防暑、醒腦、補身益氣等中藥丸裡,均添了少量“紅花、川穹”等活性藥材。
“媽,我去睡了。明天猴子來提‘鮮貨’,一定得讓我在場。”母親上一回五五分成做了文章,男孩為此吃癟。吃一塹長一智,從而處處提防。
“今晚你看貨,老娘去睡。”揪住兒子背部的衣裳,大嬸指了指桌上剩下的菜肴,“他媽的,也不給老娘留點肉。活該你是侏儒,長不大!”
母子間無半點和諧…童馨予冷靜地聽著,試圖努力回想兒時向太公學習的氣功。
口訣大約是“氣沉丹田,三心向上……”
錯了!哪錯了?
記憶模糊,更無法使用。先前希望利用氣功配合中藥,早些讓四肢活動,這會看來隻能忍。
耳邊不再有說話聲,斷斷續續傳來男孩的小呼嚕。
費力抬起較沉的眼皮,反覆幾次後,童馨予看見了光亮……
一個翻身,她壓在男孩身上。
“別出聲!荒郊野外,做掉你,也沒人知道。”虎口卡住男孩頸脖,另一隻手捂住了小小的嘴。
眨眨眼,男孩用眼色表示同意。
“說,你們家除了駱駝,車在哪?”得快些離開是非之地,童馨予沒有下手殺人的勇氣,盡管面對壞人,還是做不出來。
男孩再眨眼,有力的小手試圖反擊,狠抓童馨予幾下。無奈頸脖被卡住,童馨予用力時,男孩放棄了反抗,垂下了手。
“別妄想和我鬥!臭侏儒!”天助我也!十二歲左右的男孩,力氣再大,對於成人也僅是雞蛋碰石頭,不會有結果。
恨恨地湊向男孩,童馨予牙縫裡迸出字句:“你媽住哪?”
逃走,必須捆了這對賊母子,否則他們糾集藏有禍心的人,自己還未找到隊伍,已成為砧板上的肉,再次任人宰割。
“嗯嗯。”男孩很清晰地指了方向。
隔壁帳篷?童馨予明白了。
以最快的速度用防曬衣捆了男孩,沒想到聽見了他歇斯底裡的喊聲。
“救命啊!媽――”沒捂住嘴,“不屈服”的侏儒力圖反擊。
情急之下,童馨予從床上拿起木枕,重重敲打男孩的背。男孩隨即昏死。
“啊,我殺人了…我殺人了!”慌了神,童馨予顧不得逃跑,聽見腳步聲,抓起小桌上割肉的刀,呆呆地看著帳簾。
腳步聲漸近,帳簾撩開的刹那,她喚回意識,腦海裡出現一個字:逃!拔腿往外衝去。
“嘭咚!”童馨予撞了聞聲趕來的大嬸滿懷。
大嬸倒地,見童馨予落下的刀插在離她臉不到一厘米的地上,臉色大變:“別殺我,我只求財。”
“說,怎麽離開這?”逃!童馨予思路停頓。
“朝西邊一直走,會看見大路。”大嬸見她拔地上的刀,鋒利的刀鋒貼在頸脖上,嚇得聲音含糊不清。
“你們都搶了些什麽?嗯,你脖子上這東西也是搶來的?”這裡關著其他受害人嗎?童馨予計劃結伴逃跑。童馨予瞧見大嬸衣裳漏出了三角形青銅塊,料定他們從事打架劫色絕非一朝一夕。
“這…這是我家祖傳的寶貝。大不了我把它給你,別殺我。”大嬸比男孩膽小,刀架在脖子上,寧願破財消災。狠狠一拔,扯斷系青銅塊的紅繩,拱手相送。
什麽破東西!童馨予將就地收了青銅塊,塞進口袋,掄起刀背,狠狠心,朝大嬸額頭穴位一擊。
“哦――幸好我學中醫,這個力度都能讓她暈倒!”劫後余生,她暗暗慶幸。飛快收拾賊母子翻亂的行李,抓住針灸用的銀針盒,一抹厲色飄過眼底。
為防逃跑趕隊伍時,賊母子苦苦相追,她用銀針給二人每人來了幾下。聽見呼嚕聲,拎起行李袋,牽走了駱駝。
一陣寒風吹來,口袋裡的青銅塊發出幽幽的光,光芒漸漸擴散。她急著趕路,渾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