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潔的下玄月將寒光投向沙漠,拉長了牽著駱駝趕路的人斜影。
一隻手伸進兜裡,童馨予感覺到微弱的暖意,緊緊地拽住了散發溫暖的青銅塊,哈欠隨即溜出唇畔。
好累,就睡一小會。
不能休息!在沙漠裡如此過夜,會被沙丘淹沒。
僅眯片刻眼,打個盹。
一雙腿深淺不一地邁著步,困倦戰勝了向前行走的勇氣。她一頭扎在黃沙上,昏睡。
青銅塊發出的光亮,雖微弱,但勝過了月光的明亮,像是一層薄膜圈住了倒在沙土上的人。
“嗚――”夜裡的沙漠隨時掀起沙塵暴,呼嘯而來,肆掠而去。
沙暴侵襲過的綠洲,撕扯了生長在綠洲裡的灌木叢,卷走片片綠葉,連同這一帶最獨特的樹木――阿司匹林樹也未能幸免於難。
“嗚――”樹葉在風中旋轉狂奔,遠遠瞧去,就像月光下添了道綠風。風遮去了淺月,月光透過綠風,零星灑落沙漠。
青銅塊發出的光,最終與月光的光斑遙相輝映。空中展露了世人從未見過的上古時代――
一身雪色衣裳,手持拂塵的仙童緩緩行來,一顰一笑,比女子多了分妖嬈,勝男兒的絕世無雙。
畫面並不清晰,隻是發出微弱光芒的青銅塊似乎輕歎了一聲,好像有無盡的感慨難以言表。
“啊!阿丘!”困得昏睡,在恢復了些氣力後,童馨予揉著眼睛坐起身。
天空中奇異的光亮令她以為仍在做夢,眨眨眼,露出傻傻的笑,彌望仙童飄然出塵、勝過世間所有男人的臉,不由得感歎:“這是個美夢!”
光芒散去,有幸觀賞上古時代留下此畫卷的她,疲憊再次席卷,打起盹來。
天明來臨,她在哆嗦中起程。這一次,她試著爬上駱駝背,意外發現騎駱駝沒有想象的難。
駝鈴叮當,回味著昨晚當成美夢的仙人,輕輕拍打駝峰:“走起來!”
青銅塊再度發出淺淺光芒,緩緩地擴散,輕繞於駱駝頸脖,駱駝隨之奔跑。
“啊,慢一點,我會死的。原來畜生不能相信!”顛簸得身子向後,幾度險些跌下駱駝背。驚恐交加的童馨予大聲嚷嚷――
“我未婚――”
“慢一點,二十二歲騎駱駝死在沙漠,很冤――”
“救命!總要等到我美人遲暮,才見閻王吧?”
……
“看,是那個掉隊的小童!”補給組在入夜清點人數時,才發現童馨予失蹤,天亮後,立刻和其它隊聯系。這會聽見喊聲,一組員興奮地半個身子探出車窗。
“快,告訴其它尋找的車輛,我們已經找到小童了。”組長催促司機,指示下屬。
“喂――”看見熟悉的車了!童馨予卻停不下奔跑的駱駝,硬生生從車邊經過,“麻煩,你們誰行行好,讓這畜生站住……”
“哪來的駱駝?”組長吼道,抬手拍拍司機的背,“追駱駝!”
“停下。”抱住駝峰,童馨予萌生跳駱駝的衝動,眼前一閃而過的景物,瞬間打消了不成形的念頭。
正欲尋招控制駱駝奔跑的速度,駱駝猛然停住了。
“啊――”衝力發作,童馨予的鼻尖撞上了駱駝挺拔的駝峰,嚷得呱呱大叫。
“活著嗎?下來吧。”組長待車停問後,走來。
“哦!”恍然如夢。童馨予見駱駝再次像先前一樣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翻身而下。
“小余昨天開車前睡著了,不知道你還沒上車。晚上清點人數,才想起你請她捎話,說小解的事……”組長一手插在褲兜裡,單手指揮下屬取了駱駝背搭載的旅行包。
組長的解釋,童馨予左耳進右耳出,腦海裡無緣無故重演著賊母子惡心的表演,一個寒戰…她走到了車邊。
“小童,這駱駝……”組長見她表情木呐,忘了騎來的駱駝,大聲提醒。
駱駝?鑽進車裡的童馨予立刻轉身,腦門撞上門檔,痛得捂了捂頭,眼前一陣眩暈,定了神,望向駱駝。
不…不是吧?駱駝身上載滿了許多看不分明的東西,有的白,有的灰,還有的面目可憎,似乎有腳有手,卻不是人形……
先前被車門檔撞到腦門,眼花了?她眨眨眼,再睜開時,險些嚇得尖叫:那些奇怪的東西飄離駱駝,緩緩往車邊而來。
“啊――”突然尖叫,歇斯底裡地喊,她從同事手中抓過一根長棒,“昨晚想拿我去買?現在還賊心不死……”
“什麽?冷靜一點。拜托,冷靜。”組長清點人數不準確,導致了同組隊員小解無法歸隊,現在聽見她在瘋狂中喊出的話,才知道差點釀成無法挽回的錯,理解地抱住了她,“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嗚――”那些怪物在組長背後,還好,大概有四五步,不,兩三步距離。童馨予埋在高大威猛的組長懷裡,失聲痛哭,“我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