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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者成長日志》第8章:魔力閃回,久遠的記憶
  “這裡……究竟是哪?”

  阿肯愕然的看著眼前一片黑白分明的景色,腦海中的思緒開始有些僵硬了起來。

  魔法閃回?還是說因為法術失控導致的精神失控?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他明明是在亞空間中舉行了溯回法陣,呼喚那名最後的男傭兵的。但是卻在呼喚的半路中感受到了一絲異常,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干擾他的法陣運作。出於謹慎的原因,他並沒有直接斷開法術鏈接,而是屏蔽了雜音進行召喚。

  但是等到結束了法陣睜開了眼睛的時候,法師周圍已經沒有任何一個人存在了。不僅僅是儀式場所和人的消失,就連眼前的世界也只剩下黑白二色,全無亞空間那狂暴的氣息。

  一直保持著的靈魂連接也是一片死寂的空曠,完全感受不到人的存在。帕琪也好,就像是所有人都已經消失了一樣,偌大的空間中只剩下他一個人。站在荒蕪而又漆黑的平原上,抬頭仰望著那一片浩瀚的天空。那純白的顏色讓法師心中閃過一絲不妙的情緒。這種純粹的顏色似乎讓他想起了某些非常不好的地方。

  聖光教派,阿蒙。在自己還是一個小孩子的時候經歷的地獄。那仿佛噩夢一樣的黑白二色世界再一次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世界就像是一個惡劣的孩子一樣,用一種最意外的方式將他最不願意看到的景色直接扔到了他的面前。全無邏輯,沒有任何道理。

  這裡是自己的墳墓。

  埋葬了以前的少年阿肯,接受了世界全部知識的墳墓。

  也就是在這裡,自己和那個神眷的少年,徹底決裂的地方。

  看著那一片黑色的大地,法師下意識的攥緊了自己的拳頭。一絲暗紅色的液體沿著指尖流淌而下,成為了這個世界裡面第三種醒目的色彩。

  “喲,阿肯,你來這裡做什麽?”

  就像是記憶的複刻一樣的,那個自己死也不會忘記的柔和聲音從身後傳了出來。

  法師的身軀戰栗著,甚至能夠感受到自己的表情越發的猙獰了起來。

  那就跟記憶中那些場面一模一樣,當時的他似乎也是站在這個地方,然後做出了自己到現在都沒有任何後悔的舉動。知道了那些恐怖的事實和真相之後,徹底和那個讓人惡心的組織決裂,接受了那個奇怪的系統,讓自己成為一名巫師來行走在大地之上。

  “阿蒙……你不覺得這樣很奇怪麽?”

  仿佛有什麽東西牽引著,法師的身軀轉了過去,看向了那個他曾經是認為最親密的兄弟。

  身穿著月白色長袍,胸口上用金線編織著太陽的紋路,神眷的少年溫柔的笑著,一臉燦爛的看著黑袍的阿肯。兩人之間的裝扮就像是倒影一樣,一個是純白,一個是漆黑。

  白色的意味著聖光教派正統聖教軍預備役,少年騎士團的領袖。黑色的則是意味著聖光教派的陰影,無光之刃預備役,青蛇果暗殺集團的領袖。

  首席,阿蒙.高德。首席,阿肯.李林。

  在幾年前,還是孩子的兩人實際上是無話不談的好兄弟,好夥伴。

  雖然說年紀在文明世界的人眼裡,只不過是小孩子的年齡。但是實際上兩個人手中都有著無數人的鮮血。聖光教派預備役,看起來不起眼,但是實際上真正能夠成為預備役的無一不是今後預定的大主教,大仲裁官,甚至是教皇也有著不少。沒有任何人是多余的。

  所以在這種殘酷的競爭環境之中,身為兩名首席的友誼看起來是異常的不可思議。甚至還有人聲稱這一代的預備役絕對是光與暗的雙生子,注定要振興聖光教派的人物。

  但是那些大人物們並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

  比如說,暗面心中始終揮之不去的愧疚。又比如說,神眷之子心中的冰冷。

  “天國這種東西,實際上並不存在,這點身為神眷之子的你,應該很清楚的吧?”

  “啊,差不多是那麽回事吧。”

  在平常人眼裡幾乎是完美的神之子在阿肯面前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冷笑一聲聳了聳肩,用他那分不清是男是女的中性面孔嘲弄似得說道。聲音依舊是那樣溫柔而又纖細。

  如果是普通人自然會認為這是神眷之子良好的體現。但是阿肯清楚,這是他的天賦,他生來就有著讓周圍人信服崇拜的能力。就像是本能一樣,領導的才能被扭曲成了詛咒一樣的東西,在他的身上烙印下了神聖的痕跡。被當成神眷之子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但是正因為接觸了太多的光明和崇拜,心靈才會變得漆黑起來。

  “天國根本就不存在。說我是神眷之子?我這麽長時間都沒有見到那個神哪怕一次,他連話都沒有跟我說過。這樣的父親也能夠稱之為神?只是我運氣比較好而已。”

  似乎是因為遠離了那些教條的原因,阿蒙的表情越發的扭曲了起來。在記憶中的面孔從未變得如此清晰過的景象再一次活靈活現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對於阿蒙那臉上裹挾著的扭曲的而已,當時雖然肉體強悍,但是依然不肯接受腦中系統的阿肯只能搖了搖頭。

  “運氣好的話,就能說明天國真的不存在麽?那麽我們生活的意義究竟是什麽?”

  “誰知道?或許殺光和我們意見相左的所有人就是我們的意義?”

  阿蒙對著黑袍的少年聳了聳肩,臉色淡漠。

  對於這種說法,阿肯也只能保持著屬於自己執拗的沉默。

  系統的啟動需要完全廢棄原本接受的教育與強化,重新在系統的指引下走向探索宇宙的道路。根據系統的解釋是建立正確的發展道路。但是對於當時的阿肯來說,系統的存在毋庸置疑是詭異而恐怖的。可這種憂傷卻不能跟任何人說,只能埋在心底。而阿蒙似乎也能夠感受到阿肯的這種掩蓋與憂傷,所以她們兩個人才能夠成為這種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不過面對幾乎無所不能的系統,阿蒙在背後做的那些事情也逐漸的被少年所知曉。系統的存在和自己朋友的行為讓他本來就不怎麽牢固的信仰變得越發的模糊起來。而那些逐漸展現出來的,在聖光教派光鮮面孔背後的黑暗面,更是讓阿肯感到絕望。

  天國並不存在,存在的只是神的國度。雖然說聽起來差不多,但是卻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他們這些信徒對於神來說,不過是一些玩偶。而神眷之子,則是真正意義上幸運的人。

  他們做什麽都不會被自身的神明所責難,更不會被神罰所殺死。

  甚至做出了一些出格的事情,都沒有任何問題。

  “……所以,你就殺死了義人諾亞?還有聖人衣卒爾,賢人薩魯曼,全都是你親手殺死的,我說的沒有錯吧?”

  沉默了半晌之後,當年的阿肯悶悶的說道。

  雖然說是疑問的語氣,但是裡面卻有著十足十的肯定。

  畢竟對於當時同樣身為首席,但是卻屬於無光之刃的阿肯來說,想要找到那些資料和漏洞真的是太簡單了。更何況還有幾乎無所不能的系統在維持著他的平衡,讓他可以輕松自如的在別人的監控中得到各種各樣隱秘的消息,只要稍微對比一下就知道了。

  自己的這位神眷之子,滿是榮光的友人,實際上究竟是怎樣的惡棍。而有著悠久歷史的聖光教派內部又已經腐朽到了什麽樣子,甚至大主教之間公然開始殺人遊戲。

  這簡直就是惡魔一樣的行徑。 但是已經被初代教皇篡改過的聖光卻連辨別真偽的能力都沒有,只能讓這群人間敗類揮舞著原本救死扶傷的光芒,對著那些無辜的人展開襲擊。對於當時的阿肯來說,真相和收到的教育的衝突讓他著實的迷茫了。如果說當時的阿蒙哪怕有著一絲勸解他的行為的話,事態可能就不會發展成如今的這個樣子了。

  但是很遺憾,阿蒙心中的惡魔已經徹底脫韁了

  對於接下來的發展,法師閉上了眼睛。

  “哈哈哈?義人諾亞?聖人?賢人?不要開玩笑了我的朋友,別人不清楚,我們還不清楚麽?都是自封的,都是他們自己自作自受而已。我殺了他們?倒不如說他們自己找死。”

  “確實,他們看起來都很人模人樣的幫助了一些人,但是那又怎麽了?我是神眷之子,你是能夠跟我比肩的天才,我們是光與暗的雙生子,這個世界遲早都是我們的,我們提前收一點利息怎麽了?那些人居然說我虛偽?我怎麽虛偽了?我做事從來不虛偽。”

  就連如此大逆不道的行為,在阿蒙的口中都是一陣陣悲戚的聲音。

  好像是蒙受了天大冤屈的人是他一樣,那張本應該是猙獰的臉孔讓那親和力的詛咒逐漸歪曲成一副感染人的悲戚樣子。任何普通人看到這樣一張面孔,恐怕都會感到有些愧疚吧。

  但是,阿肯並不是普通人。

  他從來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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