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觀察著那個圈子裡的怪物就會發現,確實是如同帕琪說的那樣,這種怪物確實是沒有辦法用語言來形容。
因為它看起來就像是一團蠕動著的實體霧氣,或者說是無數肉塊的粘合體。漆黑色的身軀似乎呈現出一種膠著的,半透明的質感。可以清楚的看到無數內髒一樣的東西在他渾濁不堪無定型的身軀內蠕動。數十隻類似眼睛的器官在他蠕動的外表上不斷的開闔著,身上還彌漫著一股臭雞蛋和死魚混合起來的腥臭味。
只是稍微聞了一下,安塔臉上就變得一片鐵青色。就連小魔女的臉色都是極為難看起來。阿肯見狀十分明智的施展了一個清醒法術,充斥著熒光的淨化魔力迅速的將那個黑色怪物臭氣隔離起來,讓幾個人用更加清醒多個目光觀察著那個怪物。
對於小女孩來說,雖然在森林中也接觸到不少造型惡心的怪物,但是接觸到惡心的如此奇葩的怪物還真是不多見。只是在那怪物來到了秘法圈的瞬間就解除了法術鎖鏈。
然後似乎還生怕什麽惡心的東西粘過來一樣,有些神經質的搓了幾下手掌。
“膠狀怪物?看起來蠻罕見的。應該跟骸骨膠怪稍微有些聯系吧。”
阿肯用職業的眼光看了看,下達了一個比較謹慎的結論。
那玩意看起來就跟一名心理扭曲的瘋子用一大堆內髒和骨頭還有膠水混合起來的粘液怪物差不多。心理承受能力極佳的安塔也是在看到那身軀裡出現了一隻手掌後頓時臉色一白,捂著嘴巴乾嘔了幾聲。連阿肯的臉色都不是那麽好看了。
這種半人高的怪物看起來有點類似於在幽暗地域稱王稱霸的骸骨膠怪,但是只能存在在這種精神空間內的怪物跟他的遠房親戚比起來還是差了太多了。
倒不是說外貌,只是戰鬥力上面的差距而已。
只是一隻普通的骸骨膠怪就甚至能夠成為移動的天災,而那些活了相當長的年月,只是用身軀就能填滿數個洞窟的大型膠怪已經不是用怪物能夠形容得了。就連阿肯這種全知者,也要在至少二十級才能稍微遏製一下那種怪物的可怕能力。
呆在咒法圈中的怪物出乎意料的安定,只是安穩的呆在圈子裡,被帕琪手中那彩虹色的魔女咒附鎖鏈禁錮住了身軀自由之後,似乎就完全失去了什麽抗爭的意識。
相比較那種狂暴的大型怪物,這頭看起來半人高的黑化膠怪看起來就容易對付了很多。
或者說它本來就沒有什麽想要攻擊的欲望。至少從這個精神空間的穩定性以及傳達的精神波來判斷,這個怪物與其說是活著的幕後黑手,倒不如說是一頭僵屍或者是什麽別的什麽東西。那種平靜的如同死水一樣的精神,讓阿肯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這可真是奇怪了啊。”法師皺著眉頭,有些不自然的喃喃道。
傀儡,亦或者是無心的野獸。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產物能夠在這種空間中保持寧靜。但是能夠在精神空間中出現的必然不是野獸,也就是說有著一名心智的大師在這附近。
這種展開說實話有些超乎他的預料了。
因為只要是稍微有常識的人就能看出來,這種空間在法師面前簡直就像是渣子一樣無力。任何一名有著標準實力以上的法師都能夠輕松的將整個空間的小手段轟成渣滓。而身為秘法賢者的阿肯,甚至隻用二級的實力就能夠將整個空間滲透的跟篩子一樣。
這完全不符合常理。
而且更加讓人注意的是,那頭怪物的來歷阿肯認不出來。這意味著這頭怪物百分百是人造生命。只有那些並不屬於自然的怪物們才能夠讓秘法賢者不知道來歷。
但是讓這樣珍稀的人造怪物來伏擊這樣的小鎮子和小旅店,這就跟魔晶炮打蚊子一樣不可思議。製作一個膠狀怪物本身就是需要時間和精力的,畢竟膠裝怪不是史萊姆,不是那麽好出產的東西。而這種東西的精裝版本出現在了這裡,還是傀儡,那就很奇怪了。
或許只能夠說明,一名超乎想象的大法師正在看著這裡?
不可能,大法師不會那麽閑的。
阿肯搖了搖頭,有些謹慎的推翻了自己的猜測。
“然後呢?賢者大人對於這種怪物有什麽認知麽?”
一身睡衣的帕琪一臉厭惡的看了一眼圈子中的怪物,然後就把目光放在了似乎有些為難的阿肯身上。紫水晶一樣的瞳孔內滿是冷漠與一絲因為厭惡帶起來的信任。
厭惡當然是因為阿肯展現出來的那種漠然與不擇手段深深的交惡了這個知識的魔女。尤其是那本書後來被當做補償手段來交付給阿肯之後,這種厭惡感就更加濃鬱起來。更何況她們本身還都是知識的職業,相互厭惡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但是要說信任,帕琪也自然是信任著身邊這個冷面法師的。
雖然他看起來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但是實際上專業手段過硬的男法師對於任何情況都是了熟於心的。至少到現在,他都沒有露出任何棘手的表情。
圖書館戰爭考驗的可不是死讀書,能夠取得高位排名的基本上都是才學兼備的大法師或者大學者。而阿肯能夠以絕強的身份轟殺了世界所有法師,硬生生搶奪了秘法賢者的寶座,那麽自然有著他強大的一面。
要不是他行蹤實在詭秘,恐怕不少組織會招攬這個可怕的年輕人。畢竟面對那影響了全世界的混沌之渦時,所有人都深刻的感受到了自身的無力。就算是掙脫了混沌之渦,在面對那從天而降的大星時,帕琪也感受到了什麽叫做絕望。甚至在連著一個月晚上都沒有睡好就能夠判斷,阿肯的存在對於知識類的強者來說是怎樣可怕的一個人物。
如果說這樣的人物都不能夠信任的話,那麽帕琪乾脆把自己知識的魔女頭銜扔了,回到艾爾文森林裡面當一輩子死宅女算了。她是要闖蕩,而不是來故意作對的。
“稍微有些麻煩,但是麻煩不算是太大。”
看著帕琪那厭惡中夾雜著信任的眼神,法師微微一愣,然後點了一下頭。
“我們首先要做的就是呼喚出來所有隊友。但是現在只有你回應了我的呼喚,最後一名並沒有回應我的呼喚。雖然說精神波能夠檢索整個空間,但是在干擾下還是有些麻煩的。所以接下來可能需要帕琪你來幫助一下,我一個人的能級不足以支撐那麽大的陣法。”
“你的意思是……”
“我要布置一個聯合陣法。直接將他召喚到這邊。”
面對帕琪似乎有些疑惑的眼神,阿肯說道。
“這種空間如果沒有辦法呼喚精神的話,那麽只能用聯合陣法來進行回溯召喚了。直接將他的人拉扯到時空漩渦之中,然後重新定位到我們這一邊。”
“但是這樣的話不會造成很大的傷害麽?”帕琪有些困擾的皺著眉頭,頗為惱怒的看著身邊一臉確信的法師,臉色有些難看的開口說道:“你就不怕他出現在你面前是粉身碎骨的肉塊?亦或者胳膊長在了大腿上的怪物?直接在空間裡開啟呼喚法陣你瘋了麽?”
“在這種空間中沒有死亡的概念,帕琪小姐。你的考慮是多余的。”
對於帕琪的不合作態度,阿肯絲毫沒有感到奇怪,而是十分耐心的解釋了一遍。
“我們要做的僅僅是呼喚這個存在,而不是將他的靈魂真正的撕扯開扔到時空亂流內。我們在這個空間所做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死亡亦是無意義。請放心這一點。”
“不過卻依然痛苦,我說的對麽?”
“相比較我們脫離這個世界的優先級來說, 一兩個人的痛苦並無意義。”
阿肯一臉理所當然的說道,絲毫沒有覺得這麽說有什麽錯誤。
如果要是去尋找的話,那麽說不定就會出現什麽意外。而這個難得找到的穩定空間也有可能被亞空間風暴吹飛,所以相比較出外面去尋找男傭兵,阿肯依然認為自己還是躲在這個比較穩固的儀式場所內,直接將他召喚出來比較穩妥。
方便,快捷,而且沒有任何危險。雖然說可能對於受術人來說比較痛苦,但是對於逃出這個空間來說,一切都是非常值得的。沒有任何人會在醒來後還能清楚的記得一切。恐怕就連男傭兵本人醒來,也頂多會認為自己做一個荒誕不經的怪夢而已。用一個虛假的痛苦來換取勝利的機會,這種買賣只要是一個人就能夠做出來選擇的。
而對於阿肯這種沒心沒肺只求利益的做法,心地依然善良的小魔女很顯然並不能認可。但是苦於拿不出什麽好的手段,也只能咬了咬牙,聽從男法師的安排。
“……阿肯.李林,你這個人真是個賤人。”
站在儀式的方位上,帕琪對著正在施法的李林咬牙切齒的評論道。
“多謝誇獎。”
阿肯毫不介意的揮了揮手。
除了成功之外,他不需要任何東西。評價與否對於事情的成敗沒有任何意義,這就是阿肯自從地獄中活著出來以後,給自己確立的人生信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