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清涼。
惠蘭看到床蹋上歪著的小姐,微合著雙目,像是凝神思索著什麽。不禁心頭一歎,這都是什麽日子,小姐剛剛安耽了些,那位候爺就找上門,弄得小姐每天都廢寢忘食的,不禁有些惱怒郎遠。
但是小姐沒說什麽,她也隻是敢怒而不敢言。
“燕飛飛還沒回來嗎?”半晌,床上的女子輕輕地問。
“小姐,明天還去見鄒大人嗎?賭石大會還有二天了,您不準備一下?”惠蘭心疼小姐,不禁抿緊了嘴巴。
自從那日郎遠走後,小姐就去找了鄒尚書。每日的事就是聽那位鄒大人說這件案子。
第一天去的時候,鄒士龍淡淡的說著,玉文禮凝神聽著,並不多話,隻是有些細節的地方也會問幾句,人證、物證一應俱全;什麽時辰,什麽人說了什麽話,做了什麽事兒。鄒士龍都會一一作答,玉文禮著人全部記下來,然後回來後,就看著那些東西,或是用筆圈出那些可疑的,或是記錄下來自已想到的一些細節。
第二天將那些疑問再細細聽來,惠蘭則小心的伺候著,只見小姐聽的時而會心一笑;時而緊皺眉頭;時而低聲細問;時而凝眸不語;惠蘭心裡暗歎,小姐這是真下了功夫了,比剛開始做生意那會兒還用心。
說來也怪,別人弄個半天也搞不拎清的事,到了小姐這兒,一準拿下,不光讓人連聲讚歎想法奇特,還能做到面面俱到。這樣的小姐,二爺競然給休了,所以那幾天,惠蘭一直以為聰明的顧二爺不是鬼迷了心,就是腦袋讓驢踢了,要不怎麽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呢!
這邊惠蘭走了神,丟了魂,那邊玉文禮也是半天沒言語。
“自殺?他殺?證據啊!”過了好半天,玉文禮終於不再傻乎乎地歪著乾想,但卻做了一個讓人驚得掉眼珠的動作,只見她抱著被子在床上翻過來翻過去。邊翻邊還嘟嘟囔囔地叫著“證據啊,證據......”惠蘭睜大了眼睛,猛地啊了一聲,但是玉文禮並沒理會,還是抱著被子自顧自的翻著。
魔怔了。
這是惠蘭的第一反應。這可不行,得馬上去找二小姐過來看看。
惠蘭是行動派,想到就做,於是只見她一溜煙小跑到後院去了。
“嗤---”一陣急促的響聲破空而來,夾帶著凌厲之勢,穿透窗紙穿過屏風,直奔玉文禮的後心而來。細看,那是一枝羽箭,聲若響玲,力達千斤。
“嘭---”的一聲巨響,只見一條長鞭卷起那枝箭矢,往旁邊一帶,箭頭先改了一個方向,緊接著箭身也一起跟了過去,同時也帶著長鞭的主人一起向前猛竄了幾步。
文禮一個就地打滾,從床上骨碌到地上,緊接著右手猛地一撐,貓著腰就躲到了案幾的後面。
文禮的身子還未躲好,只見一把明晃晃的大刀直奔文禮的胸口而來,文禮一個側身,堪堪避過緊要部位。“嘶---”的一聲,玉文禮的袖子被那把大刀猛地銷下一塊,露出女子膚如凝脂,肌膚賽雪,光滑細膩。文禮隻覺得那手臂火辣辣的痛,一股粘稠順著手臂蜿蜒而下,血滴在室內的方磚上,濺起一朵朵小小的梅花。
這把大刀之力還未卸去。那邊又一把寶劍,直奔文禮後心來。文禮也隻聽見陰風陣陣,刀劍爭鳴的聲音越來越激烈,玉文禮急忙想著這小屋裡哪裡可以藏身,隻怪自己當時建這房子時考慮不周,沒弄個暗格什麽的,這下可好,想躲也沒處躲。
那邊燕飛飛一根長鞭使得出神入畫。
為了不給飛飛添亂,也為了讓自己不再受傷,
文禮瞧了一個機會,轉身就想離開內室,最起碼找個地方先把弄好,別讓飛飛分心。可這小院剛剛打理沒幾天,當時也沒想過自己會遇到麻煩,所以文禮急忙想著去看看還有哪裡能藏身。還在細想的功夫,忽然覺得脖子上冰冷一片,文禮慢慢抬起了頭。對上一目暗無天日的眸子。文禮一直覺得鄒士龍的眸子是讓人冰冷的。但和眼前這人相必,也隻是小菜一碟。
那雙眸子如同一汪湖泊,無盡黑暗。
只見那人衝文禮的努嘴,一幅你自已看著辦的表情。
文禮慢慢的站起,慢慢的走向那個冷面冷心的人
燕飛飛和七八個大漢正打的難解難分。 側目一看文禮被人挾持,不覺大怒,長鞭飛楊,猛地向身邊的人揮了幾鞭,借著這個空檔,飛飛直奔到文禮面前。
“放了她---”
燕飛飛怒聲吼道。一張小臉上布滿了寒霜。
“呵呵姑娘,你看我會松手嗎?要人是吧,手底下見真章吧---”
話未說完,卻見那人對著燕飛飛當頭一劍緊接著猛地用力一揮。
這可是十成十的力道了。好一個燕飛飛,只見她一個轉身,頭略微一低,一腳蹬向那持劍男子。
卻聽那男子不屑地回劍一擋。飛飛的腳隻得收回來。
“千面郎君?!你是千面郎君......你為何要來做這等下作之事。”不等對方回答,飛飛又道:
“說,那人給了你多少銀子,我出兩倍價錢,放過那個女人。”
“呵~~,想不到素手金鞭會在這裡,看來我今天調的這些人不虧,不光保住了我的生意,看來還讓我另有收獲呢!想讓爺放手嗎?哼---‘千面郎君邊打邊調侃著怒氣連連的燕飛飛。
玉文禮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就像碼頭上整整齊齊的麻袋一樣被人夾著或是扛著,或是拎著。就這樣走出了未名草居。
地上的屍體都讓燕飛飛沒地方放腳了,眼睜睜的看著文禮被人扛著從容離去,她的怒氣讓留在這裡斷後的人變成了冷冰冰的一片。
燕飛飛可算是咬碎了貝齒。
將最後一個當場擊殺,燕飛飛提步追了出去。可環顧四周,哪還有他們的蹤影?
燕飛飛心底冷如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