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繡品原不是雲娘的,她也早就付了繡錢。但那位主人說過,若遇有緣人則分文不取,若遇無緣人則價值連城,雲娘也算那人的知音,所以不敢收取費用,”雲娘原本眸中異彩紛呈,但是說到那位主人時,眸中暗暗閃過一絲晦色。
“那如此,文禮多謝雲姑娘了。”文禮鄭重回道。
“小姐,那雲娘真是個怪人,我們會不會上當啊,她會不會別有心思啊?小姐,我和你說啊,女人心,海底針,小姐,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啊!呃~~小姐~~”惠蘭一邊走一邊巴拉巴拉的說,文禮隻好停下來看著她。
“呃~~小姐,那個~~”惠蘭正走得歡,見文禮突然停下,怕撞到文禮身上,她急忙往後倒了兩步。
“哎喲~~這誰啊?走路不長眼睛啊?咚~~”耳中聽得罵聲連連,眼見著一個拳頭帶著呼呼的怒風就打了過來。
文禮急忙將惠蘭往懷裡一帶,堪堪躲過那隻怒氣衝衝的拳頭。
“喲,我當是誰呢?顧二的下堂婦啊,怎麽,這會兒搖身一變成了顧家的三小姐了,嘖嘖~~這怎麽著,打算裝點自己了?誰不知道玉姑娘是休棄之身啊,哈哈~~還想著迎來換人間啊?嗯?只可惜,在杭城,爺的地盤上,玉小姐的算盤可就打不響了哦!啊~~哈哈~~”那人囂張而陰側側的笑著。
“洛二爺~~凡事留三分余地,與人與己都好,留些口德於己,莫讓人小瞧了去。文禮不記得曾得罪過洛二爺,所謂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二爺與一幫女子呈口舌之爭,文禮隻怕於二爺臉上無光。”文禮袖中的手不由的攥得死死的,但言語上仍是不亢不卑,說出的話句句在理上。
“..........”
“呵呵~~好一個凡事留三分余地,與人與己都好,呵呵~~”
“見過~~”文禮三人急忙行禮,卻見那人袍袖一揚,
“不必多禮,起來吧~~”定定的看著玉文禮道:
“聞得玉姑娘的坊中有二塊美玉,一龍、一虎,堪稱奇物,不知遠可有這個福份一觀?”
“聽說那虎玉出現之時顯現虎王雄姿,令百獸退卻~~~”
“我卻聽說那龍玉更是讓人拍案,還一句詩寫著哩~~叫做:無眼者不識龍,無心者不談龍,千載做傳奇,一世做龍遊~~”
“是啊,是啊,原來那玉在顧家的鋪子裡~~~”
“........”
“.........”
一句龍玉引得周遭百姓議論紛紛。
“切~~龍玉?龍玉乃是上古時期的神玉,據說早已失傳,顧家會有龍玉?這位爺,我們洛家的玉器坊才是天下四大玉坊之最,洛家有無數美玉,鎮店之寶“黃河之水天上來”,那可是價值連城~~不如就請到我洛家一敘~~”被文禮稱為洛二爺的男子猖狂的笑道。
“二哥,顧、洛不分家,這玉器店到底還是顧家的,二哥又何必和一女子逞口舌之爭~~”遠遠地,顧希文已看到洛山在找玉文禮的麻煩,十分不悅,於是踱步而來,溫潤如玉的臉上,凝眸含笑~~
來到文禮身邊,不待洛二答話,拉起洛二就走。
“玉文禮,今天看到希文的面上,爺就不與你計劃,但顧家如此推祟於你,爺心裡一百個不服,即不知七日後,玉樓那一場賭石大會,你可敢來?”
“賭石大會嘛?~~好,我一定來”女子略有思索後,擲地有聲的說。
“呵~~呵~~那麽洛山就沽酒以待,不過玉姑娘可別讓在下失望~~”
“........”
“看來不用本候,
姑娘的煩惱也會有人解~~但不知姑娘可會閑瑕?~~”“候爺來找文禮是為了那筆生意之事?”
“呵~~果然聰惠~~”
未名草居,清茶嫋嫋,落日的余暉撒在一襲白衣的男子身上,男子清冷面容上在看到遠處走來的女子時,不覺掛上了一層暖色。
“姑娘也該為自己以後打算~~”郎遠話不多。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可不知文禮的一心人在哪裡?古人雲:天下才一石,曹子健獨得八鬥。可見才高八鬥也隻可用在子健身上,這不光是因為子健的驚才豔豔,還有他對甄宓的一翻深情。顧希文曾被人言其才可比曹子健,於是當世人都言他才高八鬥,也讚文禮祖上有德,能嫁進顧家,令多少女人一夕芳心跌碎。二年前,杭城的百姓還編歌遙唱道:.......生女當如玉文禮,終配得如意郎君~~”
文禮自嘲的笑笑,
“可也不過如此~~,候爺可能讓我信任?”文禮突然問了一句。
“嗯?!至少你可以相信我。”郎遠有些被玉文禮弄糊塗了。
“嗯~~,”文禮低聲應了一句。
“但不知今日候爺與文禮談什麽生意?”文禮親自淨手烹茶,
“雲州可去過?”
“雲州北接衡陽,南貫蒼州,東接秦嶺,西臨暮關,其間洛水橫穿雲州城而過,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文禮微微一笑。
“洛河直通南北,貨物往來十分便宜,但最主要的是三十萬秦軍出山之路,也是湘軍必攻之地。”郎遠一臉凝重,大位爭奪,身在高位,已是避無可避,無論秦軍還是湘軍,都曾與他並肩作戰過。同室操戈,那禦坐將會用多少亡靈的血染就。
“候爺是想讓我爭奪洛河的水運?”半晌無語,郎遠也不急著要答案,終於,文禮低眉歎道。
“每年十五萬兩白銀,三年就是四十五萬兩,有心之人,若是要查,怕也跑不掉~~”
“隻此一事嗎?這不是生意,候爺隻是讓我代管而已,我隻收取管理費罷了~~”文禮輕笑。
“都言雲州最大的經營之道是水路,但世人不知雲州還有一物~~文禮,你瞞的好緊~~`”郎遠看向玉文禮,淡淡而笑。
“候爺打算要多少?”
“順洛河而上,東西十五天可到,三十萬件如何?給你一年時間,價錢嘛~~你給西荊多少,我每件再加五兩銀子,就從洛河水運上扣除。”
郎遠看著面前的女子抬起手理了理鬢角的亂發。低眉不語。
“可是供湘軍?”半天,文禮終於問道。
“是!這筆生意你可敢接?”
楊夙奉旨查辦柳是道,督糧是明,實則查柳是道,兵貴神速,本就是為斷湘王一臂,柳是道一死,湘王來不及轉移兵器,那麽湘王多年心血直接上繳國庫,湘王暫時會自亂陣角,所以這三十萬件直接賣給湘王,可謀大利。
“牡丹之事與他有牽連?”事到如今,文禮再不想問牡丹之事,此刻也不得不問了。
“暫時還未可知~~”郎遠臉色轉暗。
雖說牡丹之死並一定是他謀劃,但他一定脫不了關系。不可能光這二人來此走一遭,三王奪位,這頭一局便由牡丹而起。
太子與離王的人已經鬥起來,沒道理湘王的人坐山觀虎鬥。即便不為牡丹,郎遠和鄒士龍也不會讓湘王隔岸觀火的。
玉文禮心中一歎,還以為這二年自己做的很隱秘,卻不想四方候對她還是了如指掌的。
那麽還有什麽事是這個人不知道的呢?
還有多少事是那個人不知道的呢?
楊夙到底是四方候的人還是他的人呢?
到底是經營的時間太短,尚有跡可循,若是再給文禮三年的時間, 想必就是他們再歷害,文禮也有自己的隱衛可用了。
再說還有那件皇家秘聞。
文禮淡淡不語。
郎遠也不急。
“事成之後,候爺取多少利潤?我有多少好外?”這可是掉腦袋的生意,文禮先小人後君子。
“洛河水運主家易權,從此我不再過問。不收分文利息如何?”從三年前楊夙與文禮下棋開始,這二人鬥智鬥狠,饒是楊夙那樣心高氣傲之人,言語之上,也對這小女子多了幾分讚歎。
兩年前,文禮以小小年紀掌四方候的半數的生意、顧家全數的生意。
還記得楊夙說過,初見時,那人許他王妃之位,文禮笑笑道:“將來大事成後,你可能為我空置?”
“..........”
四方候十分不屑。一個小小女子也敢口出狂言。真是有悖倫常。
但是兩年下來,文禮的纖纖素手也沾染無數鮮血,她的殺伐果斷,她的凌厲之勢,她的心智計謀........,饒是七尺男兒,也不禁敬佩起這個小小女子。
玉文禮要的天下財。
這是楊夙對她下了那場生死之棋後說的。
玉文禮執黑先行。一子取中盤。
楊夙大驚。試問誰會這樣下?
直指江山,定鼎中原。這是男人的戰場,謀士的天下,一個女子也想於戰亂中突起,大放異彩。
所以這筆生意郎遠便斷定玉文禮能接,但要給的起她要的。這小女子站在他們這邊,這便是三十萬大軍的所有供給啊。
真不知道這女子從何而來?卻有如此奇材?楊夙費盡心思查找了三年,仍是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