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夙的嗓音低沉,帶著些許慵懶,些許溫潤。
被人遺棄的幼年,寒窗苦讀的稚子,沉磨錘練的少年,......令人心酸的望父垂憐,隻影誰顧的墳前靜默,驚心動魄的一場場暗夜刺殺,滔滔不絕的舌退西荊大儒,溫文爾雅的暗中謀劃......
此刻由楊夙親自娓娓到來,雖然說的極是風清雲淡,但也讓玉文禮聽得心驚肉跳。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乳母在我要偷懶總是這樣念叨~~再說男兒志在四方,少壯不努力,老大不是要傷悲嗎?”
“嗯,孟老夫子也曾說: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還未說完,只見玉文禮一臉怪異的看著楊夙,接著訕訕不語。
“嗯?”楊夙一臉不解地看著玉文禮,正打算聽聽看這小妮子能不能把孔孟之道全搬出來說一遍,畢竟這丫頭的說教本事不是一般的了得。
“那個,它要起義了~~”玉文禮用手指指自己的肚子可憐兮兮地說。
“嗯,這倒是個麻煩事,忘記這茬了......”楊夙擰眉不語。
忽然,“。。。。窸窸窣窣......”楊夙的耳力極好,聽得異動,刹時便有了動作,真正是入耳手動,
“嗖”的一聲,只見寒光一閃,一把小巧的匕首已是直直地釘在三尺開外的地上,正中一條大蛇的七寸,楊夙起身直奔大蛇而去。眨眼之間,那蛇已被楊夙拎了回來。
衝玉文禮妖孽的一笑,隻這一瞬間,剛才還老成持重的楊夙又變得得瑟起來了,
“嗯?”只見楊夙一皺眉,突的向左一閃,隨即側身一倒,左手撐地,右手掄起手中的大蛇當起了九節鞭在使用,一條約十丈的斑斕大蛇盤踞在面前,和它一比,楊夙手中的蛇給它撓癢癢都還不夠格。
楊夙雙眸微眯,唇角抿出一絲笑意。好家夥,那肚子比人的都粗。抬眼望去,那蛇的背部在夜明珠的光照下隱隱有七彩光暈流動,腹部一個個四方棱整齊地排列著,從七寸開始一直往下。蛇頭極目張開,如銅盆大小,頸部鱗片片片立起,蛇身盤踞,蛇的尾部不停地打著旋兒.......
好個楊夙,右手棄了蛇,反手一揚,那匕首就落在了掌心,此時只見一道寒光掠過,緊接著楊夙一個就地翻滾就到了蛇的旁邊,手腕一抖,那匕首直奔大蛇的七寸而去。
那大蛇也不含糊,尾部使勁一抽,那匕首就改了方向,一招不中,楊夙立即退了回來。長身立起的瞬間,卻見幾條蛇直奔玉文禮而去,他大吃一驚,過去解圍已是來不及了,忙中急智,順手在背囊中一掏,彈指一揮,只見那幾條蛇已是倒在地上,雖不是七寸,但好在力道迅猛,那些蛇已經倒在地上直抽抽。
然而就在楊夙給玉文禮解圍的瞬間,那大蛇已經從後面攻了上來,估計剛才那大蛇也在納悶,剛才那麽猛的是個人嗎?它的主人好像也沒這麽生猛過。瞬間顛覆了蛇的認知。
估計那蛇好像還從來沒被叫做“人”的家夥這麽欺負過,所以惱怒異常,掄起大尾巴對著楊夙就掃了過來,那力道相當於刮起了十級颶風。楊夙也是惱了,因為這開闊之地剛好給大蛇提供了場地、空間,所以那尾掃千軍是施展的十分得心應手。一來一回,瞬間就鬥了三個回合,楊夙仗著身體靈巧,大蛇仗著身長力壯,倒是一時間也沒分出勝負來。
但這麽鬥下去可不是辦法。
因為眼尖的楊夙已經看到有幾條蛇迅速地欺到玉文禮的身旁,如果他再不去支援,
只怕後果不堪設想。這邊楊夙想盡快解決戰鬥,所以急急發招。那邊大蛇也是不再糾纏,估摸著此時它也在亂想,想我蛇王何時這麽不濟事了,今天真的把蛇臉丟大發了,這麽長時間還未拿下這個對手,蛇面盡失啊,雖說想法較多,但眼前也隻一瞬間,於是雙方又發起了猛烈進攻。
六七個回合過去,楊夙瞧了一個空當,急忙跳出戰鬥圈,直奔玉文禮而來。但終究晚了一步,只見一蛇大尾巴一卷,這是對玉文禮發難了,那蛇的紅信子已經到了玉文禮的面門不過一掌之距,蛇尾已是生生勾住了玉文禮的雙腿。楊夙回手往包裡一摸,壞了,藥丸沒了。
所謂千均一發,也就是此時了,玉文禮真當命在旦夕之間。
“嘩啦啦........”一陣聲響,忽地一隻蒼鷹長喙如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直地對上了撲玉文禮而來的那蛇,
“噗”的一聲,那蛇已是生生被蒼鷹攔腰截斷,於是那鷹昂首立姿傲嬌的守著玉文禮。
此時,就連楊夙都止不住的暗樂,敢情這是老對頭見面,分外眼紅啊。但敵人就在後面,楊夙不敢輕敵。再說楊夙這人從不輕敵,所以看到玉文禮不再有危險,便準備一心一意先斬蛇王。
玉文禮躲過一劫,忽地腦中一閃,一聲聲莫名的音符從口中溜出來了。聽得那奇怪的聲音,楊夙沒愣住,那蛇倒呆住了。
蛇王一愣,楊夙驟然發難,手中軟劍直奔七寸。
“楊夙,留它。”玉文禮口中那奇怪的音符一停,便瞬間發話。但已是遲了,那劍尖已經生生入了蛇體三寸,可見楊夙力道之狠。
軟劍猛地往後一撤,楊夙跳出了戰圈,隻留那蛇還在原地。
玉文禮口中音符又起,同時使了個眼色給了楊夙,楊夙微皺了皺眉,雖不悅,但還是尋得那幾個藥丸,接著給那蛇王上了藥。
這也就是楊夙的軟劍極薄,所以劍雖拔出,但一時間血並未流出。
此時那蛇王倒也聽話,不動不搖,任楊夙擺弄。
“呃?”楊夙一臉不解的看向玉文禮。
“這鷹與這蛇倒與我有些淵源,暫時先留它,也許有用。”玉文禮嬌俏的一笑,雙眸流轉,顧盼神飛。
不待楊夙細問,玉文禮把這蛇和鷹的往事就說了個明白。
“你的意思,這蛇與鷹皆是有人豢養的?”
“那鷹也許只是想要我幫忙救它,但這蛇恐怕是與我有些淵源了。據師傅所言,他撿到我時,我一點記憶都沒有,所以什麽都不知道,什麽也不會。
但不排除我有原始記憶,所以有些東西不用教我就會,一如下棋,再如做生意,......這三年多,師傅從未教過我這些音符,我也從未聽過。但那日是情急之下發出來,並能救我自己一命。
那只有一個解釋,就是我以前一定學過或是聽過,所以那些音符自然的就發出來了。這也許能為解開我的身世尋到些珠絲馬跡。”
“嗯,這倒也是一翻奇遇。”楊夙抿而一笑。
“如果我們從原路回去,可行?”
“不行,洞高幾十丈,且洞口狹小,如果是我自己可以上去,但帶著你不行。”
“嗯,這洞中危險重重,有它們在可是我們的一大助力。”文禮狡黠的一笑。
“這是一重,也許這蛇與鷹能找到出路也說不定。”看到玉文禮的小動作,楊夙笑得有點像老狐狸。
“沒想過弄跟繩子什麽的,把我們拉上去?”文禮淡淡地有些不悅。
“想過,但我不想這麽著英年早逝。”
“有人想殺我們?”
“是想殺你。”
“嗯?郎遠!”
“..........”
“..........”
洞外,已是兩日後。
顧伯文早在楊夙下去時,就已經走了。
顧希文立在原地一動不動,像是在回想什麽。
鄒士龍將玉文卓送了回去。
清晨,郎遠長身立在無心洞前,一侍衛走到他面前跪下,
“,候爺,已經尋訪到了,出口就在十五裡外的小山上。”
“下去準備。”郎遠眸光凝向遠處。好半天,才下令吩咐,聲音不輕不重看不出喜怒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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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中多的奇人異事,收蛇為仆,馭鷹為奴,今兒個倒不如也來效仿,你將這鷹帶在身邊,傳個消息也好。只是要先學學這馭鷹之術。”玉文禮宛爾一笑,
“那倒不必,果真這鷹有智慧,必會聽我的。倒是那蛇真是奇怪,你看那些音符從你口中傳出,它似乎在思索。可換成我,它好像沒什麽反應。”楊夙緩緩轉過身來,凝視著玉文禮,半晌又不言語了。
“我可以理解成:人品問題!”玉文禮衝楊夙眨眨眼睛,一副小女兒神態。
一路上,兩人說說笑笑,在迂回曲折的洞裡左轉右彎。
突然,玉文禮站立不動。疑惑不解地看著楊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