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的那位,無疑是九重天子當今聖上。
郎遠的話給了楊夙二個信息,一則現在皇上精神尚好,朝政還在自己人手中,貴妃再把持后宮,前朝的事參與的畢竟還是少部分的。
二則,一擊必中,這是對待湘王的唯一法子,如果不能,就不必冒險。是狐狸總要露出尾巴的,時間上還來得及,且徐徐圖之。
論私,楊夙行大禮,是謝郎遠的幾次相救;論公,郎遠是二品候爺,楊夙這大禮也使的。大禮過後,楊夙起身站在郎遠身側。負手而立,然後冷冷的看著台上台下的眾人,眸光越發深遂。
楊夙行了這一個大禮,是給一眾人等做表率的。縣太爺都要跪四方候,其它人等自是要跟著楊夙大禮參拜的。
洛山隻覺得無比憋屈。
前一刻,他瞧著郎遠是滿腹的不屑。風水輪流轉,甚至都沒過多久,這一刻,他就得跪在地上向著坐在輪椅上的郎遠磕頭。
洛山到此才明白,敢情楊夙這一禮實實在在的把洛山給誑了進去。
“湘王殿下、離王殿下、康王殿下到!”
忽聽得一聲唱諾,原來是三位王爺到了,眾人正給郎遠磕著頭呢,索性也不必起身,直接再給三位王爺行了大禮。
除了躲在轎子裡的玉文禮、王氏嫡女和鄒士龍外,所有人等皆行了大禮。
王氏嫡女瞧得直撇嘴,這就是差距。果真是官大一級壓死人,要不那些當官的怎麽都想著往上爬呢!再者,同樣是兒子,同樣是皇帝的兒子,雖然人前都一樣的富貴顯赫。但誰知道,人後的那些肮髒那些算計那些赤‘祼’祼的陰謀陽謀、拜高踩低,是怎樣堆出的那高高的龍椅?又怎能忘記那禦坐下面的累累白骨?
想到這兒,王氏嫡女看向玉文禮。
這位康王要保的人,離王倚重的人,郎遠為其出生入死的人,楊夙承諾要娶她為妻的人,此刻,又有幾分勝算?這場角逐中,玉文禮明明是敗局已定,她,要靠什麽翻盤?
鄒士龍眉頭幾不可聞的皺了皺。
雖沒言明,但看湘王淡笑的臉色、離王疲憊的神態、康王大病未愈的樣子以及坐在輪椅上愁眉不展的郎遠,以及凝眸不語的沈明園,此時,已是一邊倒的局面了。
玉文禮要傾家蕩產了。
這是在場所有人的認知。
因為那塊頑石。
那塊烈火灼燒七天而依然不碎的頑石。
洛山已被取消了東主的資格,不過是一參選的名家而已。若是以往,這種情形下當由縣太爺做主。
故而,楊夙看到那有些有頭有臉的人,皆一臉緊張的看著自已,忽而展顏一笑。
“啟稟湘王,因著洛山行為不檢點,這場賭局他已不能主持,臣鬥膽請湘王爺主持公道。”楊夙衝湘王抱拳施禮道。
“楊縣令,本王與離王、康王來瞧個熱鬧而已,你是父母官,且拿著是朝庭的奉祿,那麽此事該由你做主最為妥當。”湘王眉也不抬,淡淡的說道。
一句話,撇清了所有關系。
“王爺英明神武,王爺大公無私。”楊夙直起身來,口中連連高呼。
湘王的臉色有些發黑。
可還未等湘王回過話來,楊夙卻對著所有百姓道:“幾位王爺之中,湘王最是愛民如子。如今湘王來到靈苑,分明是給咱們普通百姓主持公道,各位有冤訴冤,有苦道苦,自有湘王為你們做主。”
楊夙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瞧著小轎裡坐著的玉文禮,眸裡含著關懷。
“縣令大人,草民冤枉啊~~”聽到楊夙的話後,洛山急忙從坐位爬了下來,跪地喊冤。
“你會有冤?”楊夙顯然沒想過洛山這茬,吃驚地看著洛山。
“草民委屈,沈明園倒打一爬。說是草民想殺了她,可是證據呢,沒有證據,誰能證明草民想要殺她?別是因為她做了對不起他們家的人,故而連累到本少爺的頭上吧?請大人做主。”
沈明園轉過頭來看著洛山, 還真難為他了,這一次竟能說得如此順暢,可見私下是下了一翻功夫的。
沈明園收回目光,坐在那裡眼觀鼻,鼻觀心,雙眸微合。早已不見當初的狼狽之態了。
洛山瞧著楊夙大聲道:“大人請上眼細瞧,那根本也是一塊奇石,指不定還有名貴的玉石也不一定呢?古人常說女媧娘娘練石補天,那石頭就是大火灼燒而不碎。而今,咱們這裡明明也有一塊奇石,沈明園卻誣賴草民威脅她,並且要脅她換了石頭。草民告沈明園誣告之罪。請大人還草民公道。”
“倒下了一翻苦功了,難為他竟背得如此順溜。可他倒忘記一樣東西了,這明顯是打好了稿子才說得。”玉文禮聽著洛山的論調,皺頭輕皺,若有所思地看了洛玉兒一眼。
洛玉兒垂了眼簾,看不出她心裡在想什麽。只是,即便她睜著眼睛,別人也看不出她在想什麽。
試想,能把貴妃堵得無話可說,這洛玉兒又豈是良善之輩?
楊夙唇角劃過一絲冷笑。等著洛玉兒自己站出來,看來不用等多久了。
“沈大小姐顧大夫人,你這塊頑石倒也別致。可否願意忍痛割愛?”洛山重新換了一幅調調衝沈明園眨眨眼睛道。
“多謝抬愛,您也說了,這是好東西,那自然不能隨隨便便就給了別人。”沈明園冷笑道。
“即是好東西,那麽我們孟記就動手買了。沈大小姐,請問你開價多少啊?”旁邊孟記一開始並沒有想到,現在竟第一個要爭。
洛山的腸子都要毀斷了,他不過是打擊沈明園一個人,這一下子收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