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爺為人磊落,這些日子對你也是極為上心。雖不能為正室,但是以候爺的性子是不會委曲你的。咦,我們不如也效仿牡丹,做個二頭大。若果真嫁他,倒也是一樁不錯的姻緣,只是你這性子,如此性情,實在讓人琢磨不透。”明園自言自語,玉文禮並不接話。
顧伯文和沈明園還真沒弄明白,依著玉文禮的性子,若真是想嫁人,定不願為人做小。但這些日子,住在清風閣已經是風言風語起來,恐為人所不恥,所以囑了沈明園,一則擺明立場,二則也給文禮提個醒。
文禮隻得苦笑,她倒是想回到未名園,但也得走得了才行。
姑嫂二人又說了些話,沈明園告訴玉文禮,本來打算這個月底就舉辦賭玉大會,但是新任知縣還未到,所以日期只能推後。又坐了些時候,沈明園告辭離去。
說起這個賭玉大會,也不是什麽稀奇事。最初是由幾名玉石大家,簽出玉質的好壞,然後竟價,價高者得。
前些年,有個玉石商人從外地運了些石頭過來,公開競價,這倒有些意思了。最初的時候大家都不太懂,全憑運氣,慢慢的就知曉了其中的門道。若有人賭對了石頭,一夜爆富,當然也可以一夕賭的身無分文。
但卻是極為刺激的。而且官府也看到了這裡的大把利潤,所以定下了條文,要官府之人在場才可以開始賭玉大會。
前則因為尋找玉文禮,陸成安被鄒士龍拘著,賭玉大會只能延後。後來,陸成安啷當入獄,新任知縣還在路上,所以這事兒只能再往後延。
只是這事兒,郎遠並沒有知會玉文禮。
“小姐,二少爺來找小姐。”惠蘭看到玉文禮愣了半天了,只是瞧著自已,並不言語,隻好再提醒一句。
“呃?”玉文禮一愣,方想起了什麽,抿唇一笑,開口讓惠蘭去請。
千杆翠竹沙沙作響,風吹彎腰,但並沒折斷。一旦風過,又能迎風招展,不知為什麽,顧希文覺得那女子就如這竹子一樣,雖過風三尺浪,但不屈不撓。
“洛山有了準備,恐怕是讓你傾家蕩產,文禮,別和他賭。”那晚看到的玉文禮,是他從未認識的,帶著三分倔強,三分執拗,三分堅定,一分淡然的小女子,卻讓他怦然心動。
那一刻玉文禮卻極力想和他撇清關系,包括後面的種種,似乎也只是針對他。
對鄒士龍的含笑盈盈,對郎遠的低眉淡笑,對楊夙的宜嗔宜喜,對顧伯文的親近自然,對他的冷漠客氣,這一切在顧希文的心裡翻起了巨浪。
“二哥的產業是由二嫂打理嗎?”若除了那一看就明了的心思外,其實顧希文還是不錯的朋友。
“文禮,我似乎總回到三年前,那時候你剛來顧家,我手把手教你彈琴,握著你的手教你寫字,你總說你自己的字像小狗走路,.........”
“二哥~~~”文禮隻得打斷顧希文,聽到這些,確實不知道該接什麽話好,而且那些往事,玉文禮不願回想。
因為顧老夫人一直當文禮是親生女兒那樣的養著。請了夫子教授四書五經。並且親自教導生意上的事兒。
“若後來,沒有~~~~我定會好好待你,可你和大哥,卻,我心裡賭著,你甚至都沒有解釋。前些天,我知道有些事兒,是我錯對你了。可,現在,候爺不是你的良人~~~~”顧希文磕磕絆絆地說完,抬頭看向玉文禮。
玉文禮在山上呆了大約二個月,就隨著顧老夫人來到顧家。夫子教課,顧希文禮閑來無事,也過來聽聽。總也不滿意。
時而說夫子太死板,時而說夫子講的狗屁不通,比如前一節課講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轉過頭來又說出汙泥不染;比如這一節課講了近水樓台先得月,後面又讓大家想著明天的課:兔子不吃窩邊草。
一個女孩子充其量也就是理家,生兒育女,主持中饋,學那麽多辨證唯物主義做什麽?不如彈彈琴,吟吟詩。
“文禮,你的第一支曲子是我教授,前些天我在未名園聽到過。彈的流暢自然。你的心裡還有我對不對?”顧希文見玉文禮不吱聲了,以為是好事,急忙開口往下說。
“二哥,往事不可追,二哥和嫂子琴瑟相和,如神仙眷侶,如果二哥只是為了讓我防備洛山,若無其它的事,二哥請回吧。”
那些往事,玉文禮不堪回首。
春天,文禮一人靜坐看柳葉隨風飄擺,顧希文偏攜了琴來,在樹下彈指飛揚;夏天,文禮在看牽牛與織女星,顧希文拉了文禮去看那些女孩兒乞巧;秋天...............冬天.............
一靜一動,一張一馳,玉文禮是上了心的, 尤其是顧老夫人對她的明指暗示後,她抑製不住的情意在淡淡的流淌。
但是晚了,因為早就有人在她之前動了心。
“洛山是這屆的會東。今年的規則是由別人選玉,三大辨玉高手今天都已經到了容城洛家,你沒有什麽人選了。更何況玉兒以洛家半數家產做賭注,你沒有那樣的財力。文禮.............”顧希文似乎極為隱忍,私心裡,是不希望玉文禮別去,當然,也要經得起洛玉兒的鬧才行。
“多謝二哥相告,文禮會加倍小心。二哥若是回去晚了,二嫂會惦記,至於賭資二哥自不必擔心。”知道了顧希文的來意,生怕他再說出什麽出格的話,急忙想把他支走。
“非去不可?”定定的望著眼前的女子,顧希文恍然回到從前。還未成婚前,玉文禮對自己極為依賴。
“我是生意人。”一句話,擺明了立場,生意人就是有買有賣。
“你看,你連茶都吝嗇倒一杯給我嗎?”玉文禮執著,顧希文是領教的,既然如此,還有他法。所以輕聲開口討茶喝。
惠蘭不在,玉文禮隻好親自斟了一杯茶,遞給顧希文。
飲了茶,顧希文垂頭不語,玉文禮卻拿了帳本繼續看帳,顧希文隻得長歎一聲,起身告辭。
玉文禮拿了帳本,卻沒看進去,隻呆呆的發愣。直到惠蘭進來添了新水。
“把這些帳冊收了吧。”心裡有些悶悶地,起身想到外邊走走,遂吩咐道。
“咦?這是什麽?”未等玉文禮出門,惠蘭忽然咦了一聲。
“啊?小姐,你怎麽把二十萬兩的銀票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