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十幾天,玉文禮都到顧家來,與沈明園交流玉石的簽別、鑒定。討論玉石的產地、紋理、品相,玉質的優良、品級的斷定。
甚至有幾天,玉文禮就索性歇在了顧家,以往相處的三年多,二人都是彬彬有禮,從未想過會有如此促膝長談的時候。
可見,有相同的見解,有共同的話題是人與人關系拉近的關鍵因素。
倘若顧伯文在家,就和文禮談起最近的生意,以及以後的發展方向,沈明園除了吩咐人安排飲食外,也收了性子,靜靜的聽著,間或發表一二句意見。
如遇伯文和文禮意見相左或僵持不下時,她就在當中調和,而往往這時候,三人都相視一笑。
“大哥可真真不是老頑固,尋常人家,主母都是在家主持中饋,除非萬不得已,極少有當家主母拋頭露面的,大哥是因為我的面子嗎?”
文禮左手支頤,右手把玩著一隻釉下彩的小鏡盒,那盒面上的紋飾是一隻剛出生不久的小馬駒,畫得活潑生動,文禮極愛。此時她雙眸帶水,微覷著顧伯文,淡笑而問。
書房,正當中坐著顧伯文,沈明園起身為夫君添茶,就直接站在顧伯文身旁。三人剛把賭玉的細節商討完畢,伯文聽從了文禮的意見,顧家除希文一房,文禮一房外,其它人不得參與任何一場賭局,無論賭玉還是盤了。
五月初五,端午節。
賽過龍舟後,三人尋了一處安靜的場所,要了一壺茶。
“玉姑娘,候爺早上出門。言說今個晚上不回來,吩咐屬下保護姑娘。同時囑咐姑娘自已也要多加小心,並留了一封書信交與姑娘,”一位侍從模樣的人見到文禮三人坐定,忙來到玉文禮身旁施禮說道。
“知道了,棋川是吧?你先自已安頓好,同時,告訴閣子裡的人,今兒個晚上我還歇在顧宅,明個晚上我再回去。”看完書信,文禮點點頭,對那侍從吩咐道。
“候爺最近很忙?”沈明園詫異道。郎遠最近經常出去,偶爾也有一、二次不回來的時候。
“候爺倒對妹妹上心。”沈明園歎道。顧伯文眸中閃過一絲無奈,執了茶杯,並沒開口。
“小姐,燕姑娘的信。”一封書信在惠蘭手中,上得樓來,轉身交與文禮。
看完書信,文禮輕一皺眉,隨即又展顏一笑。問小二要了紙筆,懸腕提筆,瞬間,寫了一封回信。
“著人送給她,就說我準了。瞧著點文卓就好。”
燕飛飛的信中言道,玉青山要去京城,因為近期的賭玉大會文禮有參與,怕她無瑕顧及玉文卓,所以帶著她走一遭。
又因為玉文禮最近都在清風閣,安全自不成問題,所以為照顧文卓方便,燕飛飛便想與玉青山一同上路。
因為是端午節。伯文夫婦晚上要去往沈家赴晏。沈明園的娘家有個傳統,端午節這日女婿是要回門的。
也是沈家人丁單薄,明園沒有親兄弟,只有二個庶出的妹妹。顧而自從明園嫁人伊始,沈家就央了顧家,端午節這日在沈家過,等到中秋節之日再在顧家過。
年年如此。
酒樓分手後,文禮攜了惠蘭先回顧家。
“小姐,二爺請您過去書房,他都等您多時了。”剛到門口,一個小廝上來施完禮後回話道。
應了一聲,文禮抬腳往梅園的書房走去。
邊走,文禮邊心中一歎,二十萬兩的銀票帶在身邊多日。都沒等到顧希文,偏這日沒帶。出門時,拿在手中,略想了一想,怕又無果,終又放回去了。
書房的布置像是剛換過的,當中一幅王曦之的真跡《快雪時晴帖》,
結體勻整安穩, 用筆平穩飽滿。這幅字貼,以前玉文禮也常臨摹,顧希文還讚她有右軍之風。只是大婚之後,這書房便再未踏入過。
回首往事,文禮隻得苦笑一聲,顧希文現在對自己倒是極為上心,只可惜已經晚了,覆水難收。
忽然,惠蘭臉色一沉,抬腿走了出去。過了一會兒,只見惠蘭笑盈盈地回來,
“剛剛還以為有歹人過來,倒不想竟是隻狸貓,二爺這愛好竟改不了了,只是常常有些野貓過來‘偷’‘腥’,倒駭了我一跳。”長出了一口氣,惠蘭扶文禮坐下,倒了一杯茶遞給文禮,方才道。
“希文極愛鯗()燒臘肉,前些年家中也是常備了些,那腥味倒是讓貓兒十分喜愛。前二年他不在家,我倒不常備,那些貓兒也少來。時間久了,我倒也不記得了。”惠蘭的話倒是讓文禮想起從前,隻得苦笑。
“自從上次小姐遇害,奴婢倒經常疑神,今兒個怕是想多了呢。”惠蘭為自己的莽撞有些不好意思,不覺紅了臉。
“這幾日倒真是要打起精神來呢!候爺不在家,飛飛也隨師傅出去了,不過,惠蘭的功夫倒還是有長足的長進。”這些天,惠蘭在拳腳上也下了一翻功夫,連燕飛飛都說惠蘭進步神速。
“嗯?”忽然,文禮極為不悅的皺眉。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窗外影影綽綽好像有人經過,帶起老梅枯枝,嘎吱作響。
“奴婢再去瞧瞧~~”聲未完,人已掠出了書房,眨眼失了蹤跡。
定定地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文禮眉頭皺緊,走到書桌前,提筆刷刷刷的寫了幾個字,團成一團,順著窗戶,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