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至樓。雅間。
一張八仙桌,放置在當中。桌旁坐了三人。一個玉面白袍,袍上繡了雲錦紋,袍邊是萬字不到邊。手裡執一把折扇,邊是扇風邊是把玩。一個目若寒星,眉宇寬闊,一襲玄衣,不帶一絲點綴。第三個,眉平直率,山根飽滿,面龐剛毅。三人的侍從們皆守在門外。
四至的這三位,正是當朝的離王、康王和四方候。
前二個坐著不動,第三個時而起身添茶,時而側目細聽,隻用心記著。
“啟稟候爺,顧家傳出消息,顧三小姐玉文禮七日後,嫁給顧家二爺顧希文。”戚六邊回邊偷瞄向郎遠,一句話功夫,已是冷汗連連。
“呵~~這倒是有趣,玉文禮這演的是哪出?嗯?楊夙可知道?”玉面白袍的男子先拈了一顆蓮子,再飲一杯茶,方開口問道。
昨兒個郎遠並未回清風閣,聞得離王此問,隻轉頭看向戚六。“稟離王千歲,楊公子昨兒個下午,從顧家出來後,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已經整整一夜了。據守衛說,昨兒個晚上,楊公子一個人喝了十壇上好的花雕。”戚六急忙回道。
“嗯?楊夙動心了?不過玉丫頭這個人嘛,行事還可以,就是長相實在一般,楊夙這算什麽眼神?”離王眉心收了收。遂看向郎遠。
“當年諸葛先生之妻人稱醜女,但先生不以為然,且十分愜意。楊夙這行事,大約也是如此想法吧!可見夫妻一事,並不一定別人看著好,就是好的。比如玉文禮,當初都道生女當如玉文禮,嫁得顧希文如意郎君。可微臣卻聞聽,這兩年來,顧希文同洛家的當家主子洛玉兒交好,兩人在一起也是十分快意。並前些日子休了玉文禮,風光大娶洛玉兒。”郎遠正打算娓娓道來,卻冷不妨聽到一聲輕哼。郎遠抬眸微笑,住了嘴。
“三哥的想法是?”離王扭過頭去,看向一身玄衣的男子。
“此事左右思量,皆於我們無利,不應允其成,郎遠當思良計,破了這樁姻緣。”那玄衣男子唇角微揚。
郎遠略思量了一下,斟酌著開口道:“康王的意思是~~~要棄了這顆子?不過以我這些時日看來,玉文禮的心是十分堅忍的,不會妨礙我們的大事。另外,我也安排楊夙盡快著人安排我們的人,對所有的人事重新安算。事關機密,總要再血洗一下,才能安心。康王盡可放心。”未幾,又說道:“總要權橫一下,如能說動顧希文為我們所用,所不失一樁美事。”
康王隻淡淡應了一聲,便不再言語。席上只聽得離王與郎遠談論風土人情。從杭城的絲綢到南京的雲綿,從楊州的瘦西湖到蘇州的樓台亭閣,從大漠的殘陽到東海的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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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離莊裡鴉雀無聲,從昨天晚上顧二夫人來了之後,這裡的人除了幾個貼身的,悉數撤出。那意味著這兒已經不需守護了。
玉文禮一個人呆呆的躺在床上,許久未動。其實她倒是想動,但實在沒那個本事。周身三十六大穴已被人所封。這種情況下,只有一個結果,躺著等死。
洛玉兒的笑回響在耳邊,震得玉文禮腦仁疼。還記得昨天晚上,顧希文來到之後,玉文禮放下身段,幾翻請求,顧希文並不理會。任玉文禮磨破了嘴皮子,顧希文仍不為所動。隻讓她安靜的呆在這裡好好養著。
戌時二刻,洛玉兒在侍女們的攙扶下,翩翩而至。
“希文,要不,你先回去?我來勸勸妹妹。後日的事,還要你多籌謀,再說表哥等會兒就到,幾個細節上也要你拿定主意。
你瞧,我們姐妹說些體已話,正好可以打消妹妹對我的芥蒂,所以今夜我在這裡陪著妹妹,好不好?”先是體貼,再拋出湘王的要緊事,最後再搬出與玉文禮的情份說事,這翻說辭下來,洛玉兒拿捏的也算十分到位。顧希文點點頭,當著洛玉兒的面,抬手理了理玉文禮微亂的鬢發,默默無聲地走出了院子。
“來人!即刻起放出消息,就傳顧家三小姐玉文禮嫁顧二少爺希文為平妻。我要全城無論男女老少都知道。今夜開始,將小離莊的院門落鎖。無論誰來,概不理會。”一聲厲喝,侍從們急急忙了起來。
“洛玉兒,你這是何意?”玉文禮怒氣瞬間升起。厲聲質問。
洛玉兒緩緩走到桌旁,小手一揚,侍女遞上參湯。只見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先是抿了一口,然後放了下去,抬手撫上了額頭。別一隻手卻抬起來,目光放在了腕間的玉鐲上,那鐲子在燭光下發出幽幽的藍光,“可還記得這隻鐲子嗎?”說罷,抬起頭來看向玉文禮。
“福全記的幽藍玉鐲?”玉文禮不用細看,都記得。
洛玉兒卻將那鐲子褪下手腕,把在手中,左右看看,方幽幽地說道:“福全記的掌櫃的是從宮裡出來的, 據說一雙巧手世所罕見。那年,掌櫃的得了這方玉,雕成這隻玉鐲,取名幽蘭之心。希文一見之下,愛不釋手,本說是送給你的禮物吧?可我實在喜歡的緊,啊,文禮,你說可怎麽辦啊?~~~呵呵~~~”
洛玉兒輕笑了起來,眼角眉梢都溢滿了歡樂,顯然已是想到了極開心的事:“結果,你瞧,他送給我了不是?”
輕掃了玉文禮一眼,又看向那隻鐲子,“你可知道我是怎麽得了嗎?”
玉文禮輕輕地歎道:“那時,你就是他的人了是嗎?那你還跟湘王................”
“玉丫頭,果然你是知道的,難不成以後想用這個威脅我嗎,那你真是好沉的心思!不過,即便以前你為我瞞著了,我並不感激你啊!何況你是個如此通透的妙人啊!看來,我果然留不得你了。”洛玉兒柔柔的笑著,笑裡藏了三分殺意。
“我跟湘王?湘王是我的遠房表哥,表姑姑是貴妃,位同副後。本來我想做一國之母,但誰料想,姑姑她不喜歡我這樣的生意人,即便我為了能當上國母,從小學得琴棋書畫,自小得到好的教養,又如何?姑姑一句,商人,不過是下九流而已,出身實在不堪。而那時,她隻想找個手掌兵權的身家做她的幫手,唉~~”玉文禮只聽得輕歎一聲。那人又緩緩開口道:
“我想,我先**於湘王,再懷了他的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不信,姑姑她會無情到底。再說,我洛家每年還為她籌集上百萬兩銀子呢!那年,我只有十四歲,宮裡舉行夜晏,我設計爬上湘王的床,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