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希文嗎?”一語問出,楊夙登時愣住了。
玉文禮抬頭望去,只見一席流泄千裡的金色照在楊夙的背上,眼前如朗月般的男子身上似鍍了一層金光,刹時晃了玉文禮的眼。
楊夙站定未動,只看著眼前慢慢低下頭不再言語的小女子。
“嗯?這就是你的選擇?他曾棄你,而今,你為何又?~~~~”楊夙實在問不出來那四個字,‘為何又嫁’?這世間大好的男兒多的是,自己不成,這些天她與郎遠比鄰而居,郎遠並未掩藏自己的情意,赤果果的流露著,難道就沒一點緣法?若說所嫁之人是郎遠,楊夙貌似還想得通,可顧希文?此番對楊夙而言,的確受‘傷’頗重。
如此聰慧的女子於情之一途上怎會如此糊塗?楊夙百思不得其解。相處的近三年來,自以為了解了這小女子,如今,卻讓楊夙實在看不懂了。
眼前如此俊雅的男子,於玉文禮而言幾乎從未見過,此時心中卻想,如能與此般男子相伴到老,恐是所有女子的心頭好夢吧。
忽覺有雙眼睛盯著自己,後背一片火辣,不及再想,玉文禮暗中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眸子時立時含了兩汪清泉,似滴未滴,慢慢抬起眼簾:“我原就對他用情至深不是嗎?”
楊夙隻定定的看著雙眸淚垂的玉文禮,終究一歎:“罷了,此翻模樣,真可應了那句‘還君明珠雙淚垂’,你隻安心待嫁吧,我.......打擾了,”轉過身去,欲打算快速離開,忽想起一事,又折了回來,“至於生意之事.......”
“照舊!”未及楊夙再問下去,玉文禮沉聲應道。
楊夙不再言語,施施然走了出去。只聽見身後遠遠的傳來一句“公子慢行,奴家不遠送..............”楊夙未及多思,疾走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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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閣。玉苑。
“三爺,候爺今兒個要晚些時候回來,傳了話回來,三爺自便。”戚六立在屏風外,小心的回道。
剛才楊夙回來時,戚六遠遠的看了楊夙身影,隻覺周身冰冷,想是這位爺今兒怒極,自己立在那裡糾結半天,是回呢還是不回呢?爺會不會將他從屋子裡扔出來呢?
終究想明白了,扔就扔吧,又不是沒被這位爺扔過。
“出去!”屏風陡然打了個旋,戚六隻覺身上一股勁風,直奔面門而來,瞬間氣沉丹田,但還是————
“啊?!~~~”戚六隻覺一股大力托著自己的身子躍出門去,在半空中轉了兩轉,又忽然發現那股力要泄了,身子沉沉地往地上砸去,於是急中生智,一個千斤墜使出,終是頭上腳下立在了地上,甫一立定,仍覺力未散去,於是身子登登登,後退了十幾步,方住了腳。額上已是一抹冷汗順鬢角而下。
戚六心有余悸地轉身離去,還不忘囑了玉苑的人及雲中衛士們,無性命憂關的大事,不可打擾三爺,否則後果自負。一切只等候爺回來再說。
***
一連幾日,顧希文都來小離莊,哪怕玉文禮一句話也不說,二人默默相對半天,顧希文也覺歲月靜好。
“希文,放我出去吧?”實在無法,玉文禮隻得哀求道。
人在屋簷下,怎能不低頭,這時候氣節不值幾個錢,若是再關下去,賭玉大會的事兒就泡湯了,算算日子,只有二日了,若不能出去,只怕真來不及了。所以今兒個玉文禮隻得用求的法子了。
軟軟的聲音甫一出口,玉文禮隻得苦笑,相識三年多,從未如此與他說過話。隻覺自己嗲的渾身一顫再顫然後三顫,雞皮疙瘩顫掉了一地。
同樣是軟軟的聲音,卻聽得顧希文心笙蕩漾,一瞬間走了神。這二年來不說,頭一年到顧家時,兩人也吵過架,拌過嘴,玉文禮也曾氣過,怒過,傷心過,惱過,羞過,冷靜過,淡定過,卻從未軟軟過,真真是美人鄉,英雄塚啊。
“文禮而今如何不願嫁了?你也曾愛過我不是嗎?”顧希文再打往日的牌。
這些天的玉文禮又耿又冷又硬,今天這樣的軟軟,是這幾天以來破天荒的頭一回。
“是,以前愛過,可如今,愛不起了,我與洛玉兒,你只能選其一。你早就做了選擇不是嗎?”繼續軟軟,哪怕是指責也要軟軟,總得讓這個男人也不忍一回,自己才有機會出去。
“不成,若不是為了你,我不會幫洛山;若不是為了你的那點家底,我不會投靠湘王;若~~~算了,你就在這兒等我,此事了了,我回來娶你,至於玉兒,我會好好安置,你~~隻管放心就是。”顧希文也軟軟地同玉文禮說話。說完,含笑看著眼前挫敗的女子,隻覺她氣起來,是那樣的空靈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