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男子的呼吸聲悠長,玉文禮卻睡不著了。
輕輕從床上坐起來,走到書桌旁,提筆在紙上寫了一行字。左看右看,似乎覺得還不錯。不覺揚起唇角。
突然,一聲淺笑響在耳畔,響在這漆黑的夜裡。這一瞬間,玉文禮隻覺毛骨悚然,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由得轉頭看去。
“好一個“生死不驚,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望漫天雲卷雲舒。”倒是和‘坐看雲起時’有些異曲同工之妙。離爺我果然沒看錯人。”
那人一身白色的褥衣,包裹著修長的身子,看到玉文禮回過頭來,忽的撐了一個滿面桃花的笑。綻放在這靜溢的夜裡,溫潤了夜,也襲卷了夜。
“你....你不是睡著了?”玉文禮舌頭打了個結。愕然地看著眼前的人。
“切,爺就那麽不濟事?喏,東西給你,可看好了~~”說完,從玉文禮手下拽出那句詩,疊起,收入懷中。
玉文禮卻根本不想他要做什麽,隻一眨不眨地看著手中那東西。
一封信,那是一封信。信上五個大字,玉文禮親啟。玉文禮越加覺得這封信沉甸甸的。
“張平王氏答應了?”雙手執信,但卻沒拆。隻抬眸看向白衣男子。
卻見那男子走到書桌旁,也是懸腕提筆,寫了一行詩:
‘待到他年九月八,我花開盡百花殺。’放了毛筆,輕輕吹乾,然後小心地疊起,置於玉文禮手中,那封信的下面。方緩緩開口道:“張平王氏是楊夙的外家,想在此亂世之年保一隅平安。但樹欲靜,風不止,他們又豈能獨善其身?文禮,你懂得......”說完,眨了眨好看的一雙眸子,徑自走回軟榻,閉上了雙目。
“那現在如何了?你就這樣走了,他們也不曾找你?”邊說邊推了推那白衣男子。似是極為親密。
“沈明園又輸一局,看來那個假女人,也想和你學學三十六計,可惜火候差了些。”說完之後,那白衣男子眼皮也不抬,只在那裡假寐。
玉文禮卻笑了,雖是無聲的笑,但那輕松的笑容直達心底。
“消息帶給顧希文了嗎?”笑罷,又輕輕推那白衣男子。
“你可是不要睡了?要不,我們晚上去看一出好戲?”那白衣男子忽然一個翻身,猛然坐起,玉文禮一個不查,便被人直直撞到了下巴,刹時,眼淚鼻涕一股腦地往下掉。
那人卻摸著自己的鼻子,訕訕地笑道:“實在對不住,不過你離我這麽近作什麽?”說完,手指覆上了玉文禮的下巴,但......隻的得‘啪’的一聲脆響,那男子手上便挨了一巴掌。
“唉,爺每次見了你,都得受點傷,呃.....我什麽也沒說,睡覺”那白衣男子十分委屈的說著,竟抬起好看的眸子看向玉文禮。卻不料剛好對上玉文禮一絲探究的目光。隻好繼續裝睡。
“帶我去瞧瞧吧。”玉文禮沉聲說道。不見人回應,隻好動手去扯那白衣男子。
“不行.........”白衣男子一口回絕。
玉文禮也沒多做糾纏,隻坐在那裡拆了那信。
信是張平王氏的當家人王聰寫的。直言消息早已收到,奈何家中老爺子條件苛刻,說動家中長輩與他多翻商議,並無結果,只怕不能按時相助,還請諒解之類的。最有趣的是最後一句,若能幫忙找到失蹤十年的女兒王燕,當然一切都好商議。
“王家有個失蹤的女兒?”玉文禮一臉的狐疑。
“你可知道為什麽這幾年我和楊夙生分了?”白衣男子淡淡的說著,聲音裡帶著幾分苦澀。
“嗯?”玉文禮揚眉不解。
“張平王氏原有個嫡女的,名叫王燕。十年前,那孩子隻七歲,當時郎遠奉我之命到王家去找王聰商議開通洛河水運之事。楊夙剛剛與我結義,一腔豪情,也跟了去,那孩子十分討人喜歡。也是因為她,王聰才同意洛河水運的事兒。”回憶那段往事對於白衣男子來說,無疑是自揭傷口,但此時的不逃避,卻讓玉文禮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隻覺此夜正好。
“是嗎?這麽說來,那孩子還真是王家的一顆明珠。應該是保護的很好啊,那麽到底是如何失蹤的呢?”玉文禮看著他低垂的眼簾,好奇的問。
“那孩子吵著長大了要嫁給四皇子離王,可楊夙隻當是句玩笑話,並未理會。誰知,那丫頭搶了楊夙的隨身馬鞭就跑了,而那支馬鞭據說是離王與楊夙結義時送給楊夙的。而那個孩子跑出來之後,先是有隨從跟著,王家當時並未擔心,但好巧不巧遇上了湘王。”白衣男子臉上生冷,眸子裡泛著青光,周身繃緊,雙手不自覺的握緊。
“死了?”看到白衣男子如此,玉文禮半天方問了出來。
“只知道中了‘九殤’的毒,生死未知。”白衣男子歪著頭,眼角似有一滴淚緩緩落下,玉文禮假裝看不見,並未再問話。
“九離與九殤的毒沒有解藥?”玉文禮納罕道。
白衣男子卻並未再說話,隻緩緩閉上了眼睛。
“楊夙起先不知,後來~~~哎~~~他也是怒極,所以我們慢慢地生分了。”那白衣男子長歎一聲,低低地說道。
玉文禮卻狐疑地看了他好一會兒。最後隻好丟了好奇心,走到桌旁,取了筆墨,拿了賭玉大會上的名單。寫寫畫畫,列出了所有人之間的關系和生意往來,但終是覺得漏了什麽。
啊....是顧家。對,漏了顧家,嚴格來說,是漏了顧希文和洛玉兒。不行,一定要摸到洛玉兒的死脈。玉文禮暗中尋思,然後只看了那信一眼,目光卻轉向了白衣男子。
恰在此時,白衣男子也看了過來,只見玉文禮收起了那信,眉頭皺起想是在斟酌著如何回信。又見她想了一會兒,好像無果,便將這事丟下,轉過頭來看著白衣男子,問道:
“不如我們今晚夜探顧家如何?”問完後,見白衣男子不動,索性過來扯著白衣男子的衣裳不放。
“不行,楊夙正盯著呢!雖說軟劍上他佔不了便宜,但那隻玉笛卻是蕭殺一片,大好年華我還未享受夠呢。所以此時,不想去觸那霉頭。再說他對誰都能下得去死手,毫不留情。萬一他惱了,只怕我怎麽死得也不知道呢!”被玉文禮扯得實在無奈何,那白衣男子隻好再翻一下,遠遠躲開那雙小手。
玉笛?玉文禮擰眉,好像在哪兒聽過。卻實在記不起來了。
“江上玉笛暗飛聲......嗯?”玉文禮隻覺這名字十分熟悉。
嗯?,突然~~“哦,我想起來了,玉笛公子。”